飄飄渺渺間,那婦人猝然抬頭看她,只是白衣悠悠,披頭散發(fā),全然擋住了那女人的臉,無顏這一眼看去,瞳孔一縮,也不由心悸。
然而只是一剎,她便靜下了心,世間根本就沒有神靈,有哪里的鬼魅,她自嘲一笑,想著自己因為被環(huán)境感染,也開始疑神疑鬼了。
月華如水,穿過屋頂那處大窟窿,直直流瀉在那婦人的頭頂。
發(fā)絲被微微撩開,露出枯槁的一張臉來,一只眼睛暗光流轉(zhuǎn),眼珠突兀,一只眼睛空洞洞的,竟是沒了眼珠。
此時這個婦人齜著一口黃牙,恍如地獄的幽魂般,懸浮在萬千冷光中,叫人不忍再看一眼。不是鬼魂,卻甚是鬼魂。
無顏卻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倒是沒有因為婦人的容貌產(chǎn)生任何情緒。
沒有害怕,沒有厭惡,也沒有同情,她只是淡淡地看著眼前的人,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想來這也沒有什么奇怪的,當(dāng)初自己沒有恢復(fù)容顏的時候,又比她好了多少?
“你是誰?”這個婦人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著一抹詭異的笑意:“這里是容家的祠堂,你是何人?深更半夜出現(xiàn)在此處,還干這偷窺的勾當(dāng),安的又是什么心?”
這個婦人的聲音也是蒼白嘶啞,此時更是陰寒至極。
婦人漸漸行至桌案之前,看她腳步一瘸一拐,看來腿腳也是有著什么問題。
此時她擋住了光,宛若一座漆黑山岳壓了下來,婦人冷笑,手中已經(jīng)凝聚了內(nèi)力。
無顏的心中警鈴大作,她能感覺到對方散發(fā)的殺氣,依著氣流判斷,她對這個婦人的功力也有所了解,竟是和自己的功力差不了多少,甚至還要高出一籌。換做平時也只能勉強應(yīng)付,更何況現(xiàn)在還深受重傷,即使是一個手無縛雞的小兒都能輕易取走自己的性命。
此時的無顏不敢輕舉妄動,她不知這個婦人的身份,更不曉得她的脾性,要是自己答錯了一句,就會立即喪命。
“說,你是誰?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婦人已經(jīng)變得不耐,說話間口水星子射到了無顏的臉頰上。
無顏緊閉著眼,終是大聲回應(yīng):“我是容二老爺請來的客人?!?br/>
劍拔弩張的氣勢退去不少,之前強烈的殺氣也是一瞬消散,無顏緊握的手心一松,不由暗暗吐了口氣:看來,這次,她是賭對了。
之前這個婦人跪在蒲團上,她是在祭奠容家的亡靈,她與容家之間有些必定有著什么關(guān)系。
只是,她不明白,容府有這么一號人物,怎么府中的人從未提起過?
“你既是容家的客人,剛剛又是在做什么?”婦人的警惕性極強,雙眼微微瞇起,隱約可見眼眵成堆擠在眼角,離得近了,竟還聞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婦人抬起手來,枯瘦的五指就像是幾節(jié)枯樹枝,完全的沒有水分,更是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暗斑,是傷口長年累月沒有醫(yī)治的緣故。
無顏的目光卻因為這婦人的動作,再次劃過震驚。
這個婦人的手腕處纏著一串旃檀念珠,赤紅色耀眼。
這本來沒什么特別的,怪就怪在,這串念珠的一顆佛珠上竟然刻了了空這個法號,這般想起,當(dāng)年與了空在鳳祁山谷相處時,他的手腕上也纏了這么一串旃檀念珠。
“你和了空大師是什么關(guān)系?”無顏的瞳孔一緊,不由脫口而出。
婦人的手本來想要掐上無顏的脖頸,卻因為她這聲發(fā)問,兀的頓住了動作,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中更是情緒萬千,似乎有渾濁的液體在眼眶中打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