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敖乾,蘇云心知此戰(zhàn)是無可避免了。不過他心中卻十分的疑惑,到底是什么人和自己結(jié)下了仇怨,竟然愿意花這樣的大手筆來解決掉自己,要知道若是此人沒有洞天靈鏡給敖乾,那便算是和敖乾之間結(jié)下了梁子。要么損失一件頂級至寶,要么和一位頂尖高手結(jié)仇,無論是哪一種結(jié)果,都是代價很大的。
不過敖乾顯然并不打算給蘇云這么多思考的時間,他膨脹至四五米高的身軀稍稍蹲下,然后猛然一跳,宛如山岳一般朝著蘇云的頭頂壓過來。
蘇云見狀,連忙喚醒了源,全身加持著生命源力飛速向一側(cè)逃開。敖乾那雙將近兩米長的大腳踩了個空,卻是將地面踩出一個一米深的大坑來。
“桀桀桀,小子,不要做徒勞的掙扎了,你是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的。”敖乾一邊轉(zhuǎn)過身,一邊獰笑著對蘇云恐嚇道,“這傳自上古偽神的功法,即便是偽神都難逃其無敵之威,更晃逞是你?”敖乾手上的動作不停,嘴里還一邊止不住地絮叨著。雖然蘇云是個頗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人,但是不代表敖乾在這一方面就比他差了。他是個經(jīng)歷過許多戰(zhàn)事的老油條,在作戰(zhàn)之中言語刺激對手,讓對方心神不寧出現(xiàn)破綻,是他屢試不爽的招數(shù)。
“尼爾,湛藍形態(tài)!”蘇云對于敖乾的威脅絲毫不慌,對著尼爾大聲喝道。后者應(yīng)聲轉(zhuǎn)換形態(tài),周身發(fā)出淡藍色光芒,隨后頭上生出犄角,展露出了蛟龍之威。
“哦?龍威?”敖乾饒有興致地看向面前的尼爾,剛才他和蘇云戰(zhàn)斗的時候可是看得分明——這只靈寵明明是一只冰屬性靈獸,現(xiàn)在身上竟然波動起水屬性魔力,低吟之中還隱隱帶上了龍威?!坝腥?,真是有趣?!?br/>
膨脹的力量讓敖乾絲毫沒有落敗的緊張感,因此他對于尼爾的形態(tài)轉(zhuǎn)換,只是感覺到有些好奇。他丑陋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像是一頭擇人而食的野生巨獸!
“尼爾,用龍息。冕,用火焰?!碧K云召喚出冕,對兩只靈寵發(fā)出指令。冕周身冒出金紅色的光芒,像是個憋紅了的人臉,然后在前方凝聚出一個火團,向敖乾射去。
“嗯?第四只靈寵?”敖乾驚疑的聲音響起,比起冕奇怪的形態(tài)和攻擊方式,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蘇云竟然召喚出了第四只靈寵。要知道訓寵師能夠簽訂的契約是有限度的,每增加一個契約就會對訓寵師的精神產(chǎn)生巨大的負擔,對訓寵師的精神力量要求非常之高。這也正是訓寵師這一職業(yè)的最大難度之一,若是沒有這個限制,恐怕世界上就只有訓寵師這一種特殊職業(yè)了。
敖乾從未見過像蘇云這樣能夠無限制簽訂契約的人,所以他第一時間的反應(yīng)就是蘇云的精神力量十分的強橫,心中也因此產(chǎn)生了一些微妙的想法。
“這個小子,竟然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強大的精神力。要知道精神力可是最難修煉的能力,普通的訓寵師窮盡一生也難以達到三馭的水平。君坦目前的最強訓寵師曹笙也只是一個六馭而已。而現(xiàn)在這個蘇云竟然已經(jīng)有了四馭的精神力,這可不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鎮(zhèn)年輕人的表現(xiàn)。之前那個趙元生給我的信息就有問題,現(xiàn)在想來,這個蘇云說不定根本就不是什么賽亞鎮(zhèn)護衛(wèi)長的兒子,難道說是哪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蘇云:???你才私生子!你全家都是私生子!
想到了這一點,敖乾的動作開始猶豫起來。要知道,為了洞天靈鏡而竭力一搏,這種選擇是沒有問題的,但是若是因此而開罪了某位不世出的頂級強者,那他可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到時候只怕是躲到什么地方都不再安全。
只是此時雙方交戰(zhàn),并沒有留給敖乾太多思考的時間。尼爾和冕的攻擊轉(zhuǎn)瞬之間就來到了他的面前,敖乾雙手合攏,擋在胸前接下了這一組連環(huán)技。
“這個家伙,剛才好像是走神了?”敖乾那一瞬間的遲緩被蘇云敏銳地捕捉到,對手在這種交戰(zhàn)的關(guān)鍵時刻愣神,這讓蘇云大為不解?!斑@家伙走南闖北那么多年,應(yīng)該不至于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吧,難道是因為這個什么空什么變的緣故?這東西會讓人對身體的掌控力下降嗎?”
想到這里,蘇云心中開始打起了算盤。對手的身軀和力量如此蠻橫,正面對抗自己只怕是一個照面就要被碾成渣,只能依仗著速度進行一些遠距離的牽扯和消耗?!斑@也太難了吧?!碧K云十分苦惱地想著——要知道這種以弱搏強的拉扯說起來容易,實施起來簡直是難如登天,再加上蘇云的靈寵中會遠程攻擊的只有尼爾、冕和源,等同于是自己一個五馭訓寵師,無端地變成了三馭,這換成誰來都要氣結(jié)。
不過大敵當前,也容不得蘇云抱怨。眼看著敖乾碩大的拳頭裹著勁風揮過來,蘇云連忙再次飛速運轉(zhuǎn)生命源力,向一旁閃躲開來。只是這一次他的速度還是慢了半拍,被敖乾的拳風刮碰了一下,他頓時感覺到胸口像是被一柄巨斧切開了一般,鉆心的疼痛不斷地傳來。蘇云咬緊牙關(guān),敏捷地在地上連環(huán)后跳了幾段,暫且稍微離開了敖乾的攻擊范圍。
“這樣下去根本沒辦法。”蘇云眼皮狂跳著看向這個丑陋又強大的巨人,“該怎么辦?難道說這個什么狗屁的功法真就是無敵的了嗎?”
“嗡嗡~”源在蘇云的精神之中焦急地傳音,蘇云聽完,緊皺的眉頭稍稍展開,看向敖乾的目光之帶著幾分猶疑。“真的要這樣做嗎?說實話,這個家伙即便現(xiàn)在再怎么怪異,終究也還是個人類吧,我們真的就要這樣殘忍地殺了他嗎?”
源給蘇云提供了一個能夠擊殺敖乾的方法,但是蘇云此時卻有些猶豫——他不是一個爛好人,通常的情況下都分得清什么時候該做什么,可是因為昨天自己由于覬覦敖乾的丹藥,可以說是刻意激怒了敖乾,坑了他一波,所以現(xiàn)在真的要殺死他,讓蘇云感到有一點良心不安。
“嘿我說,蘇先生你突然娘們唧唧的干什么?”菉見到蘇云猶疑不決,用精神傳音破口大罵道,“你他奶奶的能不能干脆利落一點,現(xiàn)在不是你要殺他,而是他一心想著殺你。你要是不狠下心來解決了這貨,那死得就是你。要么殺,要么死,這點破事你還想不清楚嗎?何況他現(xiàn)在想殺你又不是因為你挑釁了他,他么的純粹是見利眼開罷了,你有什么好過意不去的!”
菉大罵一通,讓蘇云清醒了過來,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敖乾的目光中帶上了絲絲殺意。“說得是啊,他想殺我只是圖財,那我何必還為他著想?”
勁風撲面而來,敖乾碩大的腳板像是厚重的石壁一般砸向蘇云。他腳步攢動,向后連連倒退,看向敖乾的目光卻十分的決然。
就當敖乾的巨腳即將踢到蘇云的身上時,他就地一滾,躲開了這一腳,隨后迅速地伸出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敖乾的褲腳。
蘇云借力順勢攀上敖乾的腿,全力運轉(zhuǎn)了生命源力,飛速地朝著敖乾的上半身攀去。敖乾見蘇云這只“小蟲子”竟然爬到了自己身上,大手一揮就要拍過來。蘇云大喝一聲:“尼爾,冷氣!”
“啾!”尼爾周身散發(fā)白光,轉(zhuǎn)瞬之間變成了雪白形態(tài),然后朝著這只拍過來的大手吐出一道寒光。敖乾只覺得手掌像是置于冰天雪地之中,速度銳減。蘇云連忙趁機繼續(xù)向上攀爬,來到了敖乾的腰上。
“該死的臭小子!”敖乾見蘇云離自己的頭顱越來越近,憤怒地大喊道,他繼續(xù)伸出手去抓蘇云,同時身體劇烈搖動,想要讓蘇云身體不穩(wěn)掉自己掉下來。
蘇云被晃得一陣頭暈,但是他用堅定的意志頑強地忍耐了下來。他再次躲過了敖乾的兩次抓撓,來到了他的腰窩所在。
“就是這里!”蘇云大喝一聲,同時召喚出菉和冕,尼爾也早有準備地轉(zhuǎn)換成最強的湛藍形態(tài),一人三寵運足了全身的力量,一齊朝著敖乾的腰窩襲去。
“啊啊啊啊??!”敖乾發(fā)出痛苦的嘶叫聲,他感覺到自己的脊柱好像要斷裂了一般,身體里充斥著的澎湃力量就像是漏氣的皮球一般瘋狂外泄,他雙眼睜大,茫然而又癲狂地嘶吼著:“為什么?為什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蘇云用力一跳,離開了敖乾的身體,同時讓冕使用了伴生法陣的飛行形態(tài),緩緩地落在了地上。
蘇云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看向聲嘶力竭、氣息和身軀都逐漸衰弱的敖乾。后者的身軀越來越小,直至縮小到原本的尺寸。他的眼眶凹陷,全身的皮膚都變得干枯而黑黃,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幾百歲。
敖乾無力地跪在地上。
蘇云看著這樣的敖乾,長嘆一聲,緩緩走到他面前。
“想不通,是嗎?”他輕聲問到。
“想不通?!卑角穆曇羯硢《n白,和之前那個中氣十足的中年男子完全判若兩人。
“你的運氣好,偶然獲得了上古偽神的絕技。而我的運氣也不差,偶然間獲知了一種偽神絕技的破綻,恰好,就是你的那位便宜老師。”蘇云聲音毫無波瀾地說到——作為世祖之地的一股生命源流,源對于那些上古偽神的了解,甚至比對現(xiàn)在這些職業(yè)者們的了解都多得多。
“呵,哈哈哈哈。”敖乾聲音顫抖了一下,隨后放聲大笑。“竟然是這樣!竟然是這樣!世間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真好啊,真好!蘇云,我感激你!讓我見識了這樣巧妙的事情!”
蘇云無聲地看著他。
大吼了一會兒,敖乾耗盡了最后的一絲力氣。他深深垂下頭,頭發(fā)蓬亂,原本烏黑油亮的發(fā)色已經(jīng)變得干枯灰白。他蠕動了幾下嘴唇,吐出幾個干枯的字節(jié):“請你,給我一個體面。我的收藏、我的秘籍,都送給你。這些我畢生所得的,統(tǒng)統(tǒng)送給你。只請你給我一個體面的收場?!?br/>
蘇云看著他——這個六段氣修、掌握著上古秘技的一流強者,心中充滿了慨嘆。如果追求實力的最后,是這樣的慘淡收場,那么像他這樣窮盡一生追索,真的有意義嗎?
“我答應(yīng)你?!碧K云原本就不打算羞辱這位強者。
“謝、謝。”敖乾動作僵硬地摘下手指上的戒指,緩緩將上面的精神印記抹去,放在了地上?!袄锩娴膶毼铮也槐囟嗾f。那本秘技,我放在一個褐色木盒里,你仔細搜尋一下就可以找到。”
說完這些話,敖乾的的眼角流下一滴淚。這唯一的一滴淚順著他干枯的臉淌下,重重地砸在同樣干枯的土地上。敖乾身體僵硬,再無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