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冥后牽起自己手下那人狂奔的速度,黑袍男人黑帽之下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樣的速度啊……
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瞬移了吧!
本身氣息釋放的那一刻,他亦然是感受到了冥后身上那波動不已的異能值。若不是現(xiàn)在還有宙斯的封印牽制著這個轉(zhuǎn)世的身體,怕是他自己落在她手中都不見得可以全身而退。
了解到冥后現(xiàn)在的情況之后,黑袍男人的神色瞬間更為暗淡,而后,隨著片片云彩遮住了日光,整個水鄉(xiāng)古鎮(zhèn)頃刻之間陷入了黑暗,都被黑夜所籠罩。
隔了好幾條街的街坊們都不約而同地抬頭看了看天,有個老伯更是嘀咕了一句:“天日怎的黑了,難道又日食了?不對啊,沒聽新聞說起啊……”
人們紛紛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談論起著異常的天象。有些個好事的就差敲鑼打鼓喧嚷起來了。
幾秒之后,黑袍男人意識到了氣息的紊亂,才開始慢慢地收斂自己的氣息,隨后,他似是接受了王小花身上那異能的突進,轉(zhuǎn)過身子,無聲無語,身影沒入了日光折射不到的黑暗之中。
隨著黑袍男人的消失,那片片遮日的云彩也慢慢散開。
天光一絲一絲漏進了人世間,水鄉(xiāng)古鎮(zhèn)又回歸了到了這個世界的明亮之中。
跟著那嬌小身軀狂奔的男人抬起頭看了看,剛才天日無光的那片刻他也不是多難受,畢竟作為撒旦使者的他身上具有黑色的力量。而如今重見天日,他心底卻是彌漫起了絲絲訝異,如此,腳下的腳步更是放慢。
卓爵的腳步一變慢,小花就感覺到了什么,亦然放慢了速度,抬起頭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然后轉(zhuǎn)向他,聲音中略微疑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王小花的眉頭微蹙著,跑得紅彤彤的臉若紅蛇果一般誘人,只是看了她臉上疑惑不已的神情,卓爵便再沒有了其他的心思。
發(fā)生了什么事?
叫他如何回答她好呢?
若是被小花知道自己接近她原本只是為了她身上的異能,只是為了能夠吸走她的神慧阻止她歸到地界而獲得自身自由的話……
卓爵的口里慢慢漫起了苦澀之意。
就算他不說,紙也是包不住火的……
“小花……”
卓爵剛剛吐出這兩個字,就聽見聲聲惡狗的狂吠響起,那聲音如遠道而來進站的火車,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不下三秒的時間里,就近在幾米之內(nèi)了。
是小三。
王小花抬起眼看去,小三已經(jīng)完全釋放了形態(tài),好在它順著街角的陰影奔跑而來,并沒有幾個人見到它三只犬首上每一只都咧著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的兇惡模樣。不然估計就算沒被嚇死也被嚇跑了,說不定明天的新聞就是“詭異天象之后又出現(xiàn)變異大狗”……
小三見到卓爵牽著小花的手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先是怔了一怔,隨即沒入暗處。待到再次出現(xiàn)在光線之下的時候,它又一次化身為了那個金發(fā)耀耀的少年郎了。重新漏出的日光恰好的釋放在他金色的發(fā)縷之上,燦爛的顏色鋪了卓爵和小花兩個人滿眼。
這是打自帝國回來之后他又一次重新回歸少年的形態(tài)。還不等小花“噗嗤”地噴出聲來,就聽見小三低沉著聲音問道:“是邪靈神來了么?”
小三的表情嚴肅,使得小花立馬就收拾收拾了自己想要吐槽的心情。她皺著眉頭看著金發(fā)少年嚴肅地和那個側(cè)臉線條好看的男人對視,卻忍不住喃喃出聲自言自語:“邪靈神?”
總覺得這三個字是那么的耳熟,仿佛曾在生命最原始的洪荒時期聽到過,那個年代一定離現(xiàn)在特別的久遠所以她才根本沒法記得那些細節(jié)。
甩了甩頭,想要奮力甩掉這樣熟悉而不舒服的感覺。
只是這感覺還未完全散去就聽見卓爵點了點頭,應聲道:“沒錯,是邪靈神。”
是,邪靈神——他的boss,撒旦手下最為難纏的惡魔之一,終于被齊琳搬到了臺面之上。
卓爵悄然無息地嘆了口氣。
小三審視了卓爵片刻,兩人間的氣息幾乎可以說是劍拔弩張,最終小三卻還是想到了這些時候卓爵對冥后的照顧,放下了所有的戒備,嚴肅地說道:“魔界那么快知道冥后的事情了?”
卓爵苦澀地笑了一下,說道:“怕不是魔界現(xiàn)在才得知小花歷劫的事情,而是……”
“你是說,一直有人盯著冥后?”小三會意的快,一下子就接過了話去,隨即沉思著點頭說道:“沒錯,之前那個n市的小護士的確是個撒旦使者?!?br/>
想到在去北部邊境之前的那個護士,她還曾經(jīng)不知死活地想要夜襲冥后。
好在那時候冥后已經(jīng)有了足夠的自保的結(jié)界,這便抵御了那個女人不知死活的襲擊。
“你們是說那個齊琳么?”
小花打斷了兩個男人——或許說一只男人和一只小公狗的“正經(jīng)對話”,尖銳地問出口。
“齊琳”兩個字一從她的口里迸發(fā)出,卓爵便有陣陣的不適,幸而小三歪著頭想了幾秒接過了問話:“沒錯,好像就是她。”
“難怪……”小花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原本清亮的眸色此刻變得更為清明:“我說她怎么那么秀逗,老是跟個拔毛雞一樣發(fā)怒呢……”
“我看我們還是先行回家吧?!弊烤敉蝗怀雎暣驍嗔诵』?,他凝視著小花說道:“邪靈神既然已經(jīng)來了保不準就會隨時發(fā)動對你的攻擊。他和撒旦使者不一樣,他可是邪神……”
“子夜時刻是他力量最強的時刻。那個時候是人類畏懼和空虛等負面情緒最強的時候,這些情緒都是邪靈神壯大力量的食糧,所以,子夜之前,我們必須要找到一個可靠的避難場所?!弊烤羲悸非逦乜粗跣』ń忉尩溃骸斑^了今夜,明天我們就離開這個地方?!?br/>
直挺的鼻梁下,卓爵的嘴唇一張一翕,蹙起的劍眉和皺在一起的眉眼毫不掩飾地表現(xiàn)了自己的擔憂。
那一種急切是害怕自己會受到傷害,是焦灼和空軍的混合體。
這樣關(guān)切的情感也只有當初她失去生身父母,無措之時院長爸爸所給予的關(guān)愛。即便如今她已經(jīng)強大到了一定的地步,但是這般關(guān)懷依舊讓她感動了一下下。
“嗯。好,我們回家躲起來?!?br/>
小花拉起卓爵的手,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道。
說罷,一行三人就迅速地穿行在水鄉(xiāng)古鎮(zhèn)的羊腸小道上,幾個扭轉(zhuǎn)便回到了曾經(jīng)住過的古宅子里。
天色,漸漸暗下來。
月色如鉤,尤其在水鄉(xiāng)倒影里更是凸顯神秘。澈水的流轉(zhuǎn)之下,片片落葉隨水流而下,來到了一個亮著數(shù)盞燈火的建筑物邊。
隨著幾聲清脆鈴響,一大波說話和嬉鬧聲隨著人流開始溢動,從這所建筑物里漫了出來。
是古鎮(zhèn)上的高中下晚自習了。
隨著人流漸漸的疏散,幾個江南的少女成群結(jié)伴的身影倒顯得形單形只了。沿著河畔吹著晚風走在回家的道路上,嘰嘰喳喳的少女開始討論起今天的趣事來。
“話說今天的那個暗云遮日倒是奇特。不知道是不是世界末日又要來了,呵呵呵……”一個笑謔的聲音響起,倒是蠻清脆動聽。
“不要吧,我還沒找到意中人,怎么能隨隨便便就世界末日了呢!”
知道是開玩笑,可是接過話語的人倒是不介意地隨著那人的話說了下去,聲音也是婉轉(zhuǎn)動聽。
這個女孩,正是今天下午第一個買了卓爵餛飩湯的學生妹。
“沁兒你還用得找找么?餛飩哥哥都主動把湯遞到你跟前了,過不了多久啊,你估計就要趕超那個‘包子西施’的地位,光明正大的站在餛飩哥哥的身邊賣包子了!”
先前那人也結(jié)果她的話,只是話里更多的卻是揶揄。
“臭小凡你說什么呢!”被取笑的女孩沁兒伸出粉嫩的小拳頭,砸在了那個被稱呼小凡的少女身上。
“嘻嘻嘻嘻嘻……”
“呵呵呵呵呵……”
爽朗明亮的月色下,兩個少女笑著鬧著玩成了一團,倒顯得旁邊那個一直不發(fā)聲的少女沉靜內(nèi)斂。
還是小凡的心思細膩,待到笑鬧了一番之后,她把目光轉(zhuǎn)向了一直不發(fā)聲的少女問道:“怎么啦云云,怎么不說話?有心事么?”
小凡這么一提,也引起了沁兒的注意,她點點頭也而是關(guān)切地看向云云:“是哈,怎么啦,平時也不見你這么‘穩(wěn)重’???該不是和任劍有關(guān)吧!”
本來小凡的關(guān)切讓云云心里暖暖,可是沁兒這么哪壺不開提哪壺地一問,云云霎時有種酸苦涌上心頭,然后就眼眶一熱,黑白分明的瞳仁里立馬片片晶瑩。
“怎么啦?怎么啦?”觀察力敏銳的沁兒注意到云云眼中的變化,明白是自己問到了她的痛處,暗罵自己多嘴的同時,不由地關(guān)心起云云來。
“是啊,是不是任劍那個二貨欺負你了?”小凡聲響提高了,似乎要為云云做主一樣。
云云點點頭,剛想回答什么。
卻聽見街頭轉(zhuǎn)角邊,一個蒼老而又洪亮的聲音響起:“算命、算命,預知未來……”
三個女孩不約而同地看過去,一個身著黑衣的老翁手里拿著一個類似于鐮刀的東西正慢騰騰地朝著她們?nèi)俗哌^來。
不知何時,街上已經(jīng)走得空無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