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桐很享受她捂住自己嘴的舉動,甚至手不老實的去勾她的腰,一副極其無辜的神態(tài)。
何滿看不得他這般得意,放下手,冷笑道:“還是那句話,殿下是玉,臣女是石,若是殿下都不在乎,臣女又有何顧忌?”
說罷轉(zhuǎn)身要走。
就算他自說自話想要促成這門婚事又如何?且不說父親未必會同意,就是成帝也未必點頭,更別說還有來自周皇后以及周家的重重阻力。
退一萬步,這些都不能稱之為阻礙,這門親事被他求成了,那又如何?向來是他厭惡她,她不過是經(jīng)歷一個上輩子求而不得的男人而已,沒什么損失。
趙桐將她拽回來,低聲道:“何滿,你當(dāng)真這么反對你我的親事?”
何滿冷笑:“難不成臣女應(yīng)該很期待?”
“難道不應(yīng)該嗎?只要你同意,你所有的后顧之憂就都沒有了?!?br/>
這話說得何滿心頭一震。她的后顧之憂就是何家能不能避過滅門之禍,如果能嫁給他,就算念在彼此夫妻一場的份上,他也未必會做得如此絕決。
只是,她能相信他嗎?
在何滿的印象里,趙桐幾乎就沒什么軟肋,是個很不好啃的硬骨頭。朝堂上的事她不懂,單就為人來說,趙桐不貪財也不貪戀女色。
是,他有太子妃,還有側(cè)妃,良娣、美人,但那些女人只是供他泄/欲的工具罷了,與其說是功能性強(qiáng)一些,不如說擺設(shè)性強(qiáng)一些,以至前世在男人面前所向無敵的她愣是不能誘得他有絲毫失態(tài)和動容。
這不是人,簡直就是變態(tài),一個不能被女子誘,惑的人,在何滿心里就是鐵板一塊,她很難相信,他會為了個擺設(shè)一般的女人就放緩他的腳步,并且饒恕他登基的阻礙。
她在誰面前都敢大言不慚的夸口沒什么事辦不成,可唯獨在趙桐面前沒這個自信,就算她嫁給他又如何?他一樣可以置何家人于死地而視她如無物,那她又圖什么?
何滿終是搖頭:“殿下應(yīng)該知道,臣女的喜歡太廉價了,我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沒定性,想來不得殿下的心?!?br/>
趙桐沉默不語,只盯著何滿不說話。
何滿陪笑:“殿下慢走?!?br/>
趙桐忽然道:“你當(dāng)真喜歡六弟?”
何滿胡亂敷衍:“嗯,算是吧。”
“既然如此,那孤就替六弟向父皇請旨,給你們賜婚?!?br/>
何滿驚訝過后就是煩躁,他怎么就對她的婚事這么執(zhí)著?關(guān)他什么事?心里急,嘴上不免就問了出來。
趙桐倒是沒避諱她,道:“除非你現(xiàn)下就絞了頭發(fā)做姑子,否則你的婚事,本王必然要插手?!?br/>
何滿忍不住問:“憑什么?”
趙桐這回只呵笑了一聲。
……
何滿在心里惡狠狠的罵了他一句有病。
終于送走了趙桐,何滿小跑著飛一樣回到內(nèi)室。
何夫人正握著何太傅的手,雖不曾說話,卻四目膠著,眉目含情,何泉則陪著太醫(yī)去寫藥方,何滿這一進(jìn)去嚇了何太傅夫妻二人一跳。
何滿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小臉莫名的有些紅,嘿嘿笑道:“我來的不是時候……”
何太傅何夫人同時開口:“胡說?!?br/>
何滿這才坐到何太傅身邊,問:“爹你怎么樣?”
何太傅答“沒事”,問何滿:“殿下走了?”
何滿點頭,見屋里沒人,便小聲問何太傅:“爹,殿下當(dāng)真會被廢嗎?”
何夫人嚇一跳,低斥道:“珠珠,不許口無遮攔?!?br/>
何太傅卻只是怔了下,朝著何夫人搖搖頭,示意她去外間守著,問何滿:“殿下同你說了些什么?”
何滿道:“他說爹是因為他才遭此無妄之災(zāi),還說或許幾天之后便再無太子趙桐,只有庶民趙桐。”
何太傅蹙眉不語,轉(zhuǎn)而又看向何滿:太子殿下為何同她說這些?
何滿催促著問:“爹,到底會不會?”
何太傅搖頭:“不會?!?br/>
“呃……爹這么篤定?陛下發(fā)這么大火,又是為了什么?”
“君心難測,但不管怎么說,太子是國之儲君,不可輕易廢立,否則動搖國本?!?br/>
何滿皺起小臉。上一世趙桐可沒有被廢的危險,而且一年后由陛下主動提出由他參與國事,自然父親也沒這一頓杖刑。
到底是因為什么使得事情出了岔錯?又是好是壞呢?
看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何太傅好笑的道:“行了,不該你管的別亂想?!?br/>
何滿絞著手指頭,低頭不語,分明一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的模樣。
何太傅心神一動,問何滿:“你有什么想法,說說?”
何滿抬頭道:“珠珠就是一點兒胡亂的想頭,不知道對不對?!?br/>
“沒關(guān)系,便是錯了也不怪你。”
“我覺得,陛下未必是真心想責(zé)怪太子殿下?!?br/>
怎么說那也是他親自立的太子,且這么多年,趙桐表現(xiàn)的可圈可點,起碼在世人面前是個很好的形象,唬人完全沒問題。就算陛下真的對趙桐不滿,這個時候因為一點兒小事就廢了太子,總有自打嘴巴之嫌,越是多疑的人越是不會做這種事。
何滿脫口而出:“我怎么覺得陛下和爹爹有周瑜打黃蓋之嫌?”
何太傅沒有厲言疾色的呵斥何滿,反倒是苦笑了笑。都說這孩子空有美貌,沒有頭腦,可這一句無心之言倒是點對了事情的根本。
何滿還陷在自己的思緒里,搖搖頭道:“我倒是看不懂了,他對太子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如果滿意,讓他參與國事才是正理,可他又故意扶持趙檀,擺明了是想讓太子感受到威脅……這不是窮折騰嗎?”
何滿小聲抱怨著。
何太傅終于開口:“不得妄議君上。”
何滿哼了一聲閉嘴,點頭道:“我明白我明白,今兒這話只當(dāng)爛進(jìn)肚子里了,我當(dāng)下就忘得一干二凈?!?br/>
何太傅無奈,只能提點她一句“人心難測,你不必明白的太多?!?br/>
也是,她只要知道太子不會被廢就成了,也就是說,趙桐她暫時還得罪不起。
何滿有點兒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