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有往那方面想的蘇月冷自然不會注意到蘇燁的怒火,她接過信后兩腿一蹬,坐在一旁的木凳子上就念起來。
“切,楚暮羽這小子又和我稱兄道弟,臉皮真厚!”蘇月冷邊念邊笑,這倒讓蘇燁寬心些許。
女兒毫不避諱地在他面前念信,是不是代表著她和楚暮羽壓根就沒那回事兒?
況且他們還稱兄道弟,說不定這兩人就是朋友關(guān)系罷了!
“爹,這家伙竟然敢怨我沒給他回信!說得好像我犯了什么滔天大錯似的,整個語氣像是個沒等到郎君的小媳婦兒!”蘇月冷剛剛丟了一大爛攤子給楊榕,心情不是一般的好,眼下數(shù)落起楚暮羽來更是沒心沒肺。
可這些話落在蘇燁耳朵里卻不是滋味,明擺著他家女兒沒有將其當(dāng)回事兒,怎得這小子還巴巴兒湊上來?
皺皺眉,索性湊過去一起看。
他倒要看看這個裝小媳婦兒的七皇子葫蘆里到底賣著什么藥!
“爹你看,楚暮羽說皇上要封我做縣君!”蘇月冷難以置信,脖子不禁前伸兩寸,仿佛這樣能看清字里行間的差別。
但橫看豎看,就這意思!
這是她上輩子從未有過的殊榮!更何況還是對于才十一歲的她!
蘇燁挑眉,他實(shí)則是知道皇上有這意向,在回報的軍報中有提到過,但是他沒想到這消息已經(jīng)傳了出去,就連楚暮羽都知曉,那說明皇上根本就沒有要隱瞞此事。
在圣旨還未正式下達(dá)前就故意放出消息,皇上這是在測試他們侯府的忠心,還是另有企圖?
低頭看向身側(cè)受寵若驚的蘇月冷,蘇燁的眼眸深邃了兩分。
“爹,借用一下你這的筆墨?”信不長,蘇月冷三兩下就看完了,不過是楚暮羽的字跡太難看甚至還有錯別字,她才多看了幾眼。
蘇燁點(diǎn)頭,他雖不情愿,但若女兒能和楚暮羽好上,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這位皇子此生注定與皇位無緣,身份地位同時又高,更有強(qiáng)大的母家撐腰,是能輔佐蘇月冷成為侯府繼承人的上上人選。
蘇月冷含笑回信,并不知她爹已經(jīng)想得如此深遠(yuǎn)。
信上,蘇月冷先吐槽了一下楚暮羽蚯蚓一樣的自己,再敷衍地說了下自己最近有多忙,言下之意就是不回信是理所當(dāng)然的!然后回歸正題,也就是皇上要給她封誥的事。
此事畢竟還未真正下圣旨,但他卻已聽到了風(fēng)聲,蘇月冷懷疑是有人故意在外散播謠言,目的就是回京時給她來個捧殺。
畢竟若是皇上到時候并未給封誥,那她豈非要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眼下楚暮羽既然主動送上門,那她不妨多借點(diǎn)力,讓這小子幫自己調(diào)查調(diào)查,省得自己回京的時候兩眼一摸黑。
蘸了蘸墨水,蘇月冷突然想到,在上一封信中楚暮羽有提到六皇子要在一給月后辦一場賞秋宴,屆時會遍邀京城所有高官貴族,自然,他們威遠(yuǎn)侯府也在邀請名單之列。
蘇月冷掐指一算,城墻建設(shè)已經(jīng)步入正軌,襄城中那幾口被下了藥的水井也很快就能恢復(fù)正常,所有戰(zhàn)后重建都進(jìn)行得有條不紊,若不出意外她會趕上這場宴會。
轉(zhuǎn)而又想到同樣在襄城的楊榕,蘇月冷就更肯定了。
這位貴婦人必是要帶著蘇嫣然出席這樣的盛會結(jié)識更多的達(dá)官貴人,她絕不會允許軍隊超過期限再返程。
想了想,蘇月冷繼續(xù)落筆。
“楚暮羽,多看著點(diǎn)你六哥,可別被林馨兒拐跑了?!?br/>
蘇月冷說的那么直白,相信同樣性子的楚暮羽定能理解。
“爹,信使明天就會出發(fā)是嗎?”蘇月冷封好信封,抬頭看上一旁正在沉思的蘇燁。
“今晚就有加急文書會送入京,可以一起送去。”蘇燁這般說,蘇月冷并沒有多疑。
只是覺得奇怪,之前她好像總感覺爹爹不太樂意她和楚暮羽多接觸,眼下怎得有愿意給她快馬加鞭送回信了?
眨眨眼,興許爹爹也喜歡楚暮羽這直爽搞笑的性子吧!
蘇燁腹誹,老子才不喜歡那混小子!
寫完信,蘇月冷見楊榕那還沒動靜,便纏著蘇燁給她講兵法,正巧蘇燁手頭上幾件大事都完成了,便耐心地給女兒講解起來。
蘇月冷有前世的打仗經(jīng)驗,又悟性極高,在蘇燁的教導(dǎo)下可謂是教學(xué)相長,蘇燁也覺受益頗多。
終于,一個時辰過后,餓急了的將士們終于等到了開飯,這時候蘇月冷先做好的那兩道絕世美味已經(jīng)煨成了黃金肉,軟糯酥松,入口即化!
而灰頭土臉的楊榕帶著一群同樣像被炸過一樣的婢女從廚房里走出來,臉黑如鍋底。
她現(xiàn)在知道當(dāng)初進(jìn)廚房時看見蘇月冷那奇怪的切肉姿勢是為何了,這野山豬肉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好烹調(diào)!
根本就是黑暗料理啊!
楊榕這樣想野山豬肉,將士們亦是這般想她做出來的菜。
尼瑪好不容易獵來的野味成了黑暗料理,還有比他們更慘的寶寶嗎?
蘇月冷聽說開飯了,便和蘇燁一同到外頭和士兵們一起用飯,這些天風(fēng)向轉(zhuǎn)變,悶熱的風(fēng)沙天已不見,在軍營中的打操練場上用膳最是涼爽,大家熱熱熱鬧鬧匯聚一堂像是野炊。
雖然大家沒有直接點(diǎn)明,但幾乎不剩飯菜的士兵們在今日有野豬肉加餐的情況下還會留下不少殘羹,足以說明了他們對楊榕的不滿,而再聽阿強(qiáng)說楊榕在廚房里的信誓旦旦和對蘇大小姐的指手畫腳,更是對這位將軍夫人看不順眼。
當(dāng)然,指手畫腳什么的是蘇月冷添油加醋散播出去的,她要的就是看楊榕不痛快。
女孩目光犀利,掃過蘇燁身邊圍著的幾個將領(lǐng),推測到底是誰是楊榕安排在爹爹身邊的臥底。
這個答案,她很快就得到了。
只是得到的代價,讓她有點(diǎn)措手不及。
當(dāng)晚蘇燁就上吐下瀉,渾身發(fā)冷汗,甚至口吐白沫!
蘇月冷前腳剛跨進(jìn)久府,就見有人去隔壁的城主府送急報,一聽那小廝口中喊著的話與父親有關(guān),她直接無視出來迎接的君久黎,翻身上馬再次往軍營方向飛馳!
“主子,要不要屬下去將大小姐叫回來?”秦一稍稍往后退了兩步,他快受不住主子身上的強(qiáng)烈低氣壓了。
“不必?!本美枥淠?。
“備馬?!?br/>
秦一立即行動,抬頭沖著天空的某處搖搖頭,秦三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你要是再想些七七八八的,小心主子直接把你砍了。”
秦一無辜。“我這就有點(diǎn)小情緒而已,兄弟你至于這樣嘛?”
“再說了,若是蘇大小姐再不回來陪主子用膳,主子可就要一整天沒進(jìn)食了!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住啊!”
“你要是有點(diǎn)良心,下回就把蘇大小姐看著點(diǎn),少讓她出府聽到?jīng)]?”
秦三想了想,似乎有點(diǎn)道理?!俺伞!?br/>
馬很快牽了過來,君久黎和秦一立即前往軍營,到的時候軍中氣氛極其壓抑,而楊榕則是鐵青著臉站在軟榻旁,束手束腳。
“軍醫(yī)。”秦一見蘇月冷和阿強(qiáng)正在給蘇燁擦拭身子,可楊榕卻動也不動,便將軍醫(yī)叫到身邊詢問?!霸趺椿厥??蘇大將軍沒事了?”
軍醫(yī)見是國師來了,先趕緊行了個禮,秦一心急,趕緊把人扶起來。
“大將軍這是吃了生的山豬肉才導(dǎo)致的腹瀉,這襄城山上的野山豬是出了名的,烹飪的好便是人間美味,這若是沒煮熟……那就是致命的毒藥??!”軍醫(yī)擦擦汗,說起當(dāng)時的情況還心有余悸?!昂迷谶@楊夫人雖沒把肉燒熟但烹得足夠難吃,大將軍也就碰了幾筷子,要不然……要不然老夫就算拼盡畢生所學(xué)都不一定能將大將軍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 ?br/>
這話一出,營帳中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集到楊榕身上,看得她頭皮發(fā)麻。
“大將軍也是心善,體恤楊夫人難得下廚一趟辛苦,拼著難吃的勁也要多吃兩塊,誰知道吃下去的卻是要命的毒藥,這……哎!”軍醫(yī)背對著眾人還不自知自己的話再次引起了眾怒。
君久黎瞇眼看向榻上面色凝重的蘇月冷,原本憋了一路的不滿瞬間消散不見。
她心痛,他更心疼!
“我、我并非有意……”楊榕試著開口辯解,伸手就要去碰蘇燁。
“滾開!”蘇月冷猛地轉(zhuǎn)頭瞪向她,眼睛泛著血光,周身殺氣迸現(xiàn),驚了營帳中所有人!
這真是一個十一歲的女孩能有的氣勢?。?br/>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爹爹屢屢在戰(zhàn)場上險象環(huán)生,卻不想差點(diǎn)被自己夫人給害死!楊榕,你是何居心?。俊碧K月冷氣楊榕,更氣自己!
她若是今日不耍小心思整楊榕,好好給爹爹下廚做飯,爹爹就不會差點(diǎn)被毒死!
阿強(qiáng)和長戩對看一眼,兩人都默默往一邊靠了靠,大小姐的氣勢太驚人,他們怕被波及。
“我、我是聽說這些日子城池重建的事宜都快落定,才想著給老爺燒些好菜犒勞犒勞,并沒想到這山豬肉……”楊榕面色難堪,她怎么知道襄城的山豬肉不熟就有毒?!這能怪她嗎?要怪就怪那些在廚房幫手的將士沒和她說呀!
她這話的后半段不用說大家也聽得出其中的委屈和埋怨是在怪大家沒提醒她,這讓眾人更是不滿,可蘇月冷卻是聽出了不同的訊息。
“你聽說?你聽誰說的?”城池重建是大事,且爹爹每次同吳邦和諸位將領(lǐng)官員商議的時候都屏退左右,其中牽涉到的物資運(yùn)輸及資金運(yùn)轉(zhuǎn)等事項皆是國家機(jī)密,怎么可能讓楊榕知道?
她能知道也不過是因為君久黎看奏折的時候不避諱她,甚至與她探討一二才得知的!
楊榕,看來你的奸細(xì)身份還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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