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市撤離行動臨時指揮部,指揮官顧向榮覺得自己要瘋了。
從接到任務到著手實施撤離,實際上撤離所能用到的時間不到四小時。這么大的一個城市,所有人撤離,不到四小時,開什么玩笑?y市雖然不大,但怎么說也有一百多萬的人口,想要在四小時里撤離干凈,簡直是天方夜譚。
“多走一個是一個”,顧向榮只能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來實施撤離計劃,所以他不惜直接采用暴力手段,半強制地將市民用大型車輛集中轉(zhuǎn)移,所有的大型物資都被放棄,但時間依舊不夠。
而且,顧向榮不敢公開真相,在面臨這樣的滅頂之災的時候,沒人知道他們會做出什么樣的舉動,一旦引起恐慌,后果恐怕不會比直接被隕石砸到頭上小。到時候,只怕整個社會秩序都會崩潰。
“長官,這么下去恐怕不是事啊”指揮室鉆進來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軍官“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很多人情緒激動,吵嚷著要下車,還有不少煽風點火的,看趨勢混亂很可能繼續(xù)擴大,怎么辦?”
顧向榮抬手揉了揉眉心,這個狀況是他早就預料到的,因為不少人是被強行送上車的,雖然有軍隊的原因不會當場發(fā)作,但在未知造成的焦慮和被強行轉(zhuǎn)移的不滿作用下,現(xiàn)在的狀況是必然的。但他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整個撤離行動才進行了連一半都不到。
“不用管他們,愛怎么鬧怎么鬧,但堅決不許下車??梢蚤_火,都給我上實彈?!?br/>
“可是”年輕的軍官被嚇了一跳,允許開火?實彈?對平民?
“可是什么?”顧向榮猛地拍桌“現(xiàn)在我們頭頂上的是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他自己想死別拉著全市市民給他陪葬!還不快去!”
“是!”軍官立正敬禮,轉(zhuǎn)身急匆匆的跑出了指揮室。
羅弘恍惚間覺得自己是被吵醒的。
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變得有些暗了,路旁的高樓變成了大片大片的農(nóng)田和溫棚,以及一些大型的倉庫。大巴也已經(jīng)停了下來,車廂里變得十分吵鬧。
羅弘伸了個懶腰,摘下眼鏡揉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見有人想要下車,司機開了車門,那人剛從車門走出去,卻突然舉著雙手一步一步退了回來,隨即車門又關(guān)上了。
這一幕看得羅弘莫名其妙,重新戴好眼鏡后剛想問老唐剛才到底怎么回事,卻突然發(fā)現(xiàn)車廂里突然安靜的出奇,原本吵鬧的車廂像是按了靜音一樣,只剩下剛剛那個同學走回座位的腳步聲。羅弘縮了縮脖子,把嘴里的話咽了下去。緊接著大巴又重新開動起來,速度比他睡著之前快了許多。
足足過了十多分鐘,見車廂里靜的沒有那么可怕了,羅弘才悄悄向老唐問了下剛剛發(fā)生了什么,這才知道剛剛不知道為什么車隊突然停了,那人想下車透透氣,卻被黑洞洞的槍口指了回來。
聽了這事,羅弘也覺得心里不舒服,有些不安,車廂里的氣氛也十分低沉。他只好默默地看著車窗外一言不發(fā),隱約中他好像看見有個人躺在路邊,車速很快,羅弘也沒看清,只是覺得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便默默的窩在座位上。
整個校車就這樣安靜地行駛著,但是羅弘突然覺得哪里不對:怎么覺得天好像又變亮了?于是便看了下車窗外。
當他轉(zhuǎn)頭看向車窗外的時候,羅弘頓了一下,動作僵硬的拍了拍坐在旁邊的唐繼明:“老唐,看火球”
老唐正心煩意亂的,也沒心思吐羅弘的槽,只是揮揮手把他的手拍開。
“老唐,不逗你,天降大火球欸”
“正煩著呢沒心思陪你鬧!”老唐想這么說,可當他無意中也到了一眼車窗外時,他的動作也僵住了。
天空之中,一顆熾烈燃燒的巨大火球正拖著長長的軌跡向地面砸來。
“我就說咱們是逃難吧”老唐口中喃喃。
不知過了多久,十分鐘?五分鐘?或是更短?沒人知道?;鹎驂嬋氲孛妫斓亻g好像都暗了一瞬,隨之,盛大的光從那里刺出,緊接著,沖擊波伴隨著巨響與煙塵席卷了一切。
#\永hk久免_費p看{k小0說xl
看著面前滾滾而來的沖擊波,羅弘的腦中一片空白,沖擊波裹挾著鋪天蓋地的煙塵,恍如一片高不見頂?shù)哪徊?,而當大幕落下,藏在幕布后的、從不為世人所知的舞臺將展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
當沖擊波來到羅弘面前時,羅弘眼中的一切好像都慢了下來,群鴉般飛舞的砂礫,萬馬般奔騰的巨石,以及向他撲面而來的,無數(shù)刀劍一般鋒利的車窗玻璃碎片。
羅弘只能本能地向下一趴,便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