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溫雅側頭看到叼著煙,單手抄在口袋里,一身慵懶閑適地走過來的顧毓琛,立刻就低下頭去,乖乖地叫了一聲“四叔”。
顧毓琛從嘴角將香煙拿了下來,低頭彈了彈煙灰,淡淡“嗯”了一聲,不看她們母女倆,只開口又問道,“大嫂,你不是向來只討厭我家阿楚的么,什么時候,看到我,也這么避之不及了?”
林嵐看著顧毓琛,瞬間就沉了臉。
顧毓琛有錢有權有勢,沒人敢開罪他,這是事實,可再怎么說,她是顧毓琛大哥的妻子,是他的大嫂,他應該給她起碼的尊重。
“毓琛,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顧毓琛淡淡勾唇一笑,掀眸覷林嵐一眼,“就字面上的意思?!?br/>
林嵐盯著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才強忍住沒有發(fā)作,“楚川現(xiàn)在是你的老婆,她再做什么,都跟我和我們家阿澤沒有半絲半毫的關系,我為什么要討厭她?”
“就是。”顧毓琛又陰陰地勾唇,“阿楚現(xiàn)在是我老婆,跟你們都沒關系,你們?yōu)槭裁匆憛捤兀俊?br/>
聽著他這么兜圈子,林嵐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冷冷皺起了眉頭。
“大嫂也知道,我是一個喜歡護短的人?!闭f著,顧毓琛又瞇著一雙格外深沉的黑眸,吸了口煙,“現(xiàn)在阿楚是我老婆,就算她放了火,殺了人,那我自然也得寵著護著,容不得任何人傷害她一分一毫,哪怕話說重了點,我也是不干的?!?br/>
說著,顧毓琛那冷的猶如染了霜似的目光,掃了顧溫雅一眼。
正好顧溫雅抬起頭來看他,對上他的眼睛的時候,不由心里一個寒噤,又趕緊低下頭去。
“毓琛,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是說我會去傷害小川嗎?”說這話的時候,林嵐握在輪椅扶手上那只手的指節(jié),因為太過用力,指節(jié)都開始泛白。
顧毓琛意味難明地一笑,忽然話峰一轉道,“這阿澤去司橋市分公司,也呆了好幾個月了吧?不知道大嫂是想阿澤繼續(xù)呆在司橋市呢,還是想他回來呢?”
一聽顧毓琛這話,林嵐緊緊握住的手,很快便松開了,原本鐵沉的臉色,也漸漸開始緩和。
“毓琛,你也知道,你大哥走后,我就也指望著阿澤這個兒子過活了!”說著,林嵐還有模有樣的嘆了口氣,無比悲涼地道,“現(xiàn)在,我也是一只腿踏進棺材里的人了,當然是希望,阿澤能在身邊,多陪陪我?!?br/>
顧毓琛勾唇笑著吸了口煙,沒說話。
見顧毓琛不說話,林嵐又道,“毓琛,看在你死去的大哥份上,你能不能去老爺子那里說說好話,讓阿澤在跟寧嫣然定婚后,就回杭城來,也好讓我還活著的時候,多看他幾眼?!?br/>
“我來找大嫂,也正是想跟大嫂商量這件事情?!闭f著,顧毓琛又指了一下指尖的煙灰,低著頭才又漫不經心地道,“既然大嫂也是這么想的,那我就去跟老頭子說說,再看看老頭子同不同意,以后讓阿澤來接管整個集團?!?br/>
“毓琛,你說的是真的,你愿意把公司的權力都交出來?”林嵐喜出望外,聲音里都全是抑制不住地驚喜。
顧毓琛笑,掀眸看向林嵐,“我什么時候騙過大嫂呢?我現(xiàn)在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自然是要多抽點時間出來,陪老婆孩子?!?br/>
林嵐趕緊欣喜若狂地點頭,“對對對,陪老婆陪孩子最重要,小川真是個好福氣的女人,竟然找了像你這么好的一個丈夫。”
顧毓琛好看的眉峰微攏一下,斜斜地勾著唇角道,“以后我們家阿楚跟我一樣,也是要叫大嫂你一聲‘大嫂’的,想必大嫂不會不開心吧?”
“怎么會!一家人,都是一家人,我怎么會不開心呢?!绷謲沟膽B(tài)度,簡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轉,笑的嘴都有些合不攏地道,“你和小川新婚,這小川又有了孩子,我這個又當大嫂又要當大伯母的人都還沒來得及準備禮物的,我現(xiàn)在就去準備,現(xiàn)在就去。”
說完,她拉住顧溫雅迅速的消失在花園的盡頭。
一直到晚上就點,顧毓琛才帶著楚川離開顧家大宅往攬月灣趕。
回來的時候,兩位老人并沒有多留,畢竟知道楚川和林嵐的關系緊張,留在家里也只能徒增紛擾。
路上,認真開車的顧毓琛快速地側頭看一眼從上車后就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的楚川,握著她小手的大掌,漸漸引領著她,從他的大腿內側往上移,然后,從皮帶金屬扣的位置,滑了下去。
指尖忽然被那如火山噴發(fā)般的滾燙氣息燙到,楚川猛地回過神來,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一張原本白凈的小臉,立刻爬滿了好看的緋色。
“小叔,”楚川轉喚一聲,心驚肉跳的厲害,快速地看一眼后座上在兒童安全座椅里睡著的小家伙,然后狠狠嗔著他,低聲提醒道,“長寧會醒的。”
“不會!”顧毓琛伸手勾住她的小手,繼續(xù)旁若無人的帶著她的手往小腹下方按了按。
在楚川面紅耳赤的抗拒時,顧毓琛唇邊閃過一抹壞笑,終于松開了自己的手。
見到顧毓琛停止了動作,楚川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最后一次吃藥是什么時候?”顧毓琛目視著前方,溫柔的問到。
楚川仔細想了想,才回答,“就在美國前幾天?!?br/>
他點了點頭,“以后不許吃了。”
楚川微笑著:“我知道了,以后還要給你生孩子呢,當然不吃了?!?br/>
第二日一清早,楚川便去了顧氏集團辦理離職手續(xù),原本是副總監(jiān)的秦桑桑也同時被升職為總監(jiān)。
一時間部門里便炸開了鍋。
“你們聽說了嗎?我們總監(jiān)要離職了!”
關婉兒一臉的頹敗,“我也是剛剛才聽說,怎么總監(jiān)出國一趟回來,就要離職了,你們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還用說,肯定是那個秦桑桑用手段把總監(jiān)給逼走了,當初她來的時候,我就和你們說過,這個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簡單的角色,你看吧,果然!”
“難道不是因為總監(jiān)和副總裁離婚了的緣故嗎?這件事鬧得那么大,也一直不見總監(jiān)出面,現(xiàn)在一回國就離職?!?br/>
“但是,我看董事長不像是這樣的人吧?!?br/>
“你懂什么,都說一入豪門深似海,從此節(jié)操是路人。為了家族利益,犧牲總監(jiān)一個女人算什么。”
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絲毫沒有注意到門口悄然出現(xiàn)的楚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