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楚客其實并非庸才，少年成名的他，早年確實耀眼過一段時間。

    只是后面杜如晦和李二走到了一起，隨著李二的異軍突起，杜如晦也就水漲船高。

    反觀杜楚客卻是因為站錯隊反而泯然眾人矣。

    要不是因為杜如晦，他可能真就徹底沉淪下去。

    當(dāng)然，不是說他對杜如晦有什么意見才選擇和杜荷分道揚鑣。

    只能說大家族的每個選擇都是為了家族的傳承。

    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道理，自古以來就是各大世家的常態(tài)，其中最出名的莫過于三國諸葛家。

    ……

    而在長安，隨著魏征下獄，朝堂上居然莫名的安靜了下來。

    大家仿佛都有默契一般，沒人再提起魏征。

    不是說大家忘了魏征這個人。

    而是都有各自的原因。

    至于李二，大家不提他就當(dāng)忘了這回事兒。

    不過最近長孫沖他們倒是每天都會去魏征府上坐一會兒。

    雖然只是坐一會兒，但也是在向外傳遞一個信號。

    有些時候，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是這么簡單。

    至于說魏叔玉是真的散盡家財將家里的仆役遣散了。

    當(dāng)然，也不是每個人都走了，也有一些仆役拒絕了魏叔玉的好意留了下來，比如老管家，又比如后宅的幾個丫鬟。

    忠仆在這個年代其實很正常，不過這里面有沒有人在賭，那就不好講了。

    畢竟魏府要是能翻身，屆時他們在魏家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只能說哪怕是仆役，也是有聰明人的。

    這一天，朝會。

    當(dāng)一眾文武百官的問題都處理好后，李二卻是說道：“如今大唐國泰明安，但國雖大，忘戰(zhàn)必危。

    遙想當(dāng)年，天災(zāi)人禍，我大唐百姓民不聊生，易子而食的悲劇時有發(fā)生。

    朕每每思及至此，無不是扼腕嘆息?！?br/>
    聽到這里，眾人其實都知道了，他們這位陛下已經(jīng)有決定了。

    當(dāng)然，他們對此倒是沒多大意見，只要有足夠利益，他們嘴里的師出無名也就是一句屁話而已。

    再說了，真要是能在他們這一代人解決這些問題，那也是名垂千古的事兒。

    至于戰(zhàn)爭正義與否，重要嗎？

    “陛下，此番南征，老臣愿做先鋒！”尉遲敬德當(dāng)即就站了出來。

    只要能打仗，他倒是很興奮。

    而緊隨著他的還有侯君集、薛萬徹等一系列武將。

    哪怕是李靖在這會兒也是請戰(zhàn)。

    都是聰明人，他們知道自家陛下一旦南征，那長安就成了一個是非之地。

    與其留在長安，還不如跟著李二去打仗，不說滅國之功。

    只要能遠(yuǎn)離長安這片是非之地，他們都愿意。

    李二見狀，倒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當(dāng)即笑道：“旬日之后，朕欲南征……為我大唐解決糧食之憂。

    尉遲敬德、侯君集、薛萬徹……

    長孫無忌、蕭瑀、房玄齡、溫彥博、馬周……隨軍出征。

    蜀王監(jiān)國、權(quán)萬紀(jì)輔之?！?br/>
    李二一口氣將朝堂上的半數(shù)官員都點了個遍。

    聽到這話，眾人都愣了一下，李二這么一搞，意味著朝堂成了李恪的一言堂。

    當(dāng)然，眾人也不擔(dān)心李恪有什么不軌之心。

    開玩笑，大唐的核心都在李二身邊，就算李恪有什么想法，那也無濟(jì)于事。

    李二隨時有能力顛覆這一切。

    不過李恪還是很激動，因為他知道，這意味著他終于能大展拳腳了。

    長孫無忌等人倒是沒什么意見，他們知道李二的意圖，但很顯然，大家根本無法改變什么。

    再說了，這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什么壞事兒。

    不管誰最終笑到了最后，對他們來說真沒什么影響。

    “臣等領(lǐng)命。”一時間，眾人紛紛躬身領(lǐng)命。

    而就在這時，李二卻是笑道：“傳旨魏征，隨軍出征，朕要讓他看看，看看我大唐需要的到底是什么?！?br/>
    聽到這話，眾人都愣住了。

    魏征這就放出來了，還隨軍出征？

    一時間眾人都有些疑惑，難道說之前魏征搞的那一出是李二有意為之？

    就是為了捅破這層窗戶紙，讓李恪退而求其次？

    還別說，這么一來的話，好像很多東西都能說通了。

    李恪聞言也有些傻眼，難不成這就是父皇的敲打？

    李二倒是沒解釋什么，當(dāng)即就吩咐眾人去做南征的準(zhǔn)備。

    說到準(zhǔn)備，其實大家一早就開始做了。

    李二能在這個時候公布出一個具體的時間，這也說明他們私下已經(jīng)達(dá)成了一定的共識。

    至少戶部、工部那邊已經(jīng)為南征做好了準(zhǔn)備。

    當(dāng)消息傳開之時，整個長安都被震驚了。

    長孫沖更是一臉的無奈，他知道，自己此番出使基本上是失敗了。

    畢竟他出使的目的可不是這個。

    但同時他也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一旦李二南征，李恪決計會對他們動手，那個時候才是最麻煩的。

    當(dāng)下，他便將使團(tuán)中的眾人都召集了起來。

    “現(xiàn)在什么情況，估計大家都聽說了，大唐皇帝此番南下親征，對于我大明來說，無疑是個挑戰(zhàn)?！遍L孫沖當(dāng)即說道，“蜀王的狼子野心，想必你們都看到了，如今他身后有士族、有元謀舊臣還有大唐的一些官員，單在大唐的勢力，已經(jīng)不是殿下可以比擬的了。

    最關(guān)鍵的是，如今他監(jiān)國！這意味著什么，諸位都清楚吧？”

    點了點頭，王德全說道：“的確，蜀王監(jiān)國，必然會對我大明一系打壓，其實打壓我大明一系也沒關(guān)系，就怕他此舉影響殿下……”

    眾人其實都很清楚，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不管是李恪還是李承乾都沒有退路，只能爭，爭贏了便是生機(jī)。

    別說什么李恪哪怕奪了大唐大寶，李承乾依然可以在大明登基稱帝的屁話。

    真到了那一步，李恪是容不下李承乾的。

    曹操有句話說得其實沒錯，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

    真到了那一步，才是天下動蕩的開始。

    “要我說，實在不行，等大唐皇帝離開長安之后，我?guī)е搜戳耸裢醺闶?，想我長明軍萬余將士都在長安，想做到這一點兒，有什么難度么？”叔孫鈺當(dāng)即說道。

    作為一個軍人，能用殺人來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尤其是李二一走，必然會帶走各衛(wèi)軍，那時候，長明軍豈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想什么呢？”長孫沖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大唐皇帝想不到這一點兒，他必然會留下后手遏制住長明軍，這是肯定的。

    真有伱說的那么簡單，我們還在這里討論個屁，直接等大唐皇帝南征好了。

    再說了，蜀王府不是陰家！真要這么做了，無疑是第二次玄武門事變?！?br/>
    李二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給李恪留下這么大的隱患，他不過是想讓李承乾和李恪斗上一場，最好的結(jié)果是兩敗俱傷，而不是讓李恪單方面的被虐菜。

    “其實問題的核心不在長安?！本驮谶@時，王德全說道，“真到了那一步，核心應(yīng)該在洮河郡，從最近大唐皇帝屢屢調(diào)換洮河郡的官員來看，大唐皇帝也有心將風(fēng)暴的中心放在洮河郡。

    換句話說，就算是開戰(zhàn)，大唐皇帝也不希望是在長安附近開戰(zhàn)?！?br/>
    長孫沖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這么個理，之前殿下已經(jīng)來信交代過了，殿下的意思也是把重心放在洮河郡。

    而在長安，其實我們能做的只是為殿下爭取話語權(quán)，影響力，發(fā)出大明的聲音。

    不能讓殿下消失在大唐百姓的嘴里，耳朵里。

    被遺忘的太子，才是最可悲的。

    而李恪他們必然也會抬高蜀王的聲望，讓百姓只知蜀王不知殿下。

    別忘了，殿下離開長安太久了，現(xiàn)在十來歲的稚童已經(jīng)不知道大唐還有個太子了，這才是最恐怖的。”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么做？”程處亮問道。

    ……

    這一晚，眾人商議到了夜深，最后得出了幾個方案。

    倒是沒確定具體如何實施，一切都是隨著局勢的變化在變化。

    而李恪他們，其實也在準(zhǔn)備。

    只等李二南征，大權(quán)在手之際，他們才能做更多的事兒。

    至于李二，他啥都沒管，每天就和李孝恭、尉遲敬德等人商議南征的種種細(xì)節(jié)，為此還專門下旨馮盎，讓其做好接待準(zhǔn)備。

    時間一晃而逝，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集結(jié)了大軍之后，李二祭天告表，當(dāng)即就帶著大軍揮兵南下。

    這一天，長安街頭上無數(shù)人在歡呼，雀躍，他們知道自家陛下南征的意圖，他們渴望聽到勝利的消息，也是由衷的希望李二能連戰(zhàn)連捷。

    連年的災(zāi)荒讓他們意識到了危機(jī)，雖然如今日子好過了些許，但誰會拒絕更好的生活？

    如果能解決糧食危機(jī)，誰又不愿意解決？

    人群中，看著這一幕的長孫沖也是頗為無奈地?fù)u了搖頭，到了這時候，他似乎才知道李二真正的意圖。

    南征，對于李二來講，最大的收獲不是別的，而是民心！

    這時候，就算李承乾能揮師直取長安，怕是也坐不穩(wěn)這天下，無他，大唐的民心不在他身上。

    他也終于明白，李二為什么敢給李恪機(jī)會，關(guān)鍵是，給了李恪機(jī)會，李恪也不中用?。?br/>
    馬背上，看到這一幕的李二頓時大笑，身旁隨軍的眾人見狀，也是一臉的感慨。

    玩弄人心，李二當(dāng)真是一把好手。

    “兒臣愿父皇早日凱旋而歸。”城門口，李恪看著大軍遠(yuǎn)去，當(dāng)即帶著無數(shù)人齊聲高呼。

    而那些百姓見狀，也是大聲嚷嚷著，喊什么的都有。

    這時候，他們是驕傲的，是自豪的，是興奮的！

    能有這么一個處處為他們著想，為他們親征的帝王，是他們的福氣。

    ……

    同一時間，日月山，李承乾走出大殿，看了看日頭，這才呢喃道：“這時候，想必本王那父皇已經(jīng)南下了吧？”

    他早就收到了消息，但并不意外。

    一旁的袁公公聞言，當(dāng)即笑道：“陛下有些年頭沒有親征了?！?br/>
    是啊，自從李承乾離開長安后，李二的確沒有再親征過，時隔數(shù)年，大家好似都忘了，那位可是在馬上得到的天下。

    “那本王也該活動活動了，成天的待在日月山，本王也有種生銹的感覺了?！崩畛星Φ馈?br/>
    他不會去和李恪斗什么，不是因為別的，李恪的身份，不配他出手。

    對手，當(dāng)然是旗鼓相當(dāng)?shù)暮茫膶κ?，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那便是李二！

    “傳旨，本王三日后，親征五部天竺！”

    隨著一聲令下，整個大明也動了起來。

    眾人都知道李承乾這時候親征五部天竺的目的，倒是都極為配合。

    只是也隱隱有些擔(dān)憂。

    李承乾一走，他們可就沒了主心骨。

    這些年，不管做什么，李承乾都是他們的主心骨。

    如今，讓他們獨自面對大唐的李恪，說句實話，心里還真沒底。

    李承乾也看出了眾人的擔(dān)憂，就在出征前的晚上，李承乾便將眾人都聚在了英才殿。

    “本王知道你們在擔(dān)心什么?！崩畛星Φ?，“這些年，本王把你們保護(hù)得太好了，好到你們都忘了如何去斗爭，不過沒關(guān)系，這次便是你們的機(jī)會。

    不用在意輸贏，無所謂，真要是輸了，那我們便在大明過自己的日子好了。

    對于大唐的那個位置，本王倒是不怎么在意。

    說到底，大唐能給本王的，本王如今都擁有了，什么都不缺。

    所以，放心大膽的去做就好了。

    這些年，我大明武功名揚天下，也是時候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明不單單只有武功了?！?br/>
    “臣等定不叫殿下失望！”李勤儉等人當(dāng)即就躬身行禮。

    李承乾笑了笑，無所謂地說道：“本王失望不是失望不重要，重要的是別讓自己失望。

    記住，你們是大明的股肱之臣，不管你們做什么，身后還有整個大明做你們的靠山。

    既然開始了，那就放手去做。

    別想那么多有的沒的。

    有些時候，爭斗一旦開始，那就是你死我活，明白么？”

    這話暗示的味道就很重了。

    眾人聞言，也是一驚。

    這是說可以下死手？

    “殿下，楊大郎急報！”而就在這時，一個驚人的消息傳了過來。

    求約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