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停云站在窗前,遲遲不去敲,也不敢發(fā)聲。近鄉(xiāng)情更怯,何況人家還不待見。
他突然慫了,想把首飾盒扔下就走。
霜落從床上坐起身后,不經(jīng)意的掃了一眼窗子,立刻僵在當下。他,又來了,還是忍不住的來看自己了。
她想哭,心里揪的難受。蕭停云,你以往有多傲岸,現(xiàn)在就有多癡漢,可是幾次三番拒絕后,你還這樣,讓我該如何面對你?
不是不喜歡,是不想。
可是按捺不住的心,總跳躍著想靠近,讓她情何以堪。
他對著窗,她對著他的影子,兩個人似是都癡了。
良久,霜落發(fā)現(xiàn)他低低嘆了一口氣,微微彎了一下腰,似乎是放下了什么東西,然后閃身離開了。
霜落從床上跳下地,情急之下連鞋都忘了穿,突然一把就推開了窗子。
蕭停云走在幾步開外,是向外走的姿勢,這時聽到聲響,慢慢回轉(zhuǎn)了身,立刻不能動了。
眨眨眼,看到霜落穿的單薄,他一著急,皺著眉走回來:“就不知愛惜自己?!?br/>
“我這就走了,你快去睡吧?!眮淼酱扒埃謴澤頁炱鹗罪椇?,小心的遞進去:“你的?!?br/>
霜落咬唇,眼里都是控訴:“我本來是要睡,被你打攪了。”
蕭停云長嘆一聲:“是我不好,你關上窗吧?!边€是說不出冷言冷語。
“關上窗之前,把這個收好?!笔捦T圃俅瓮媲斑f了遞。
“我沒付銀子,這不是我的?!彼湟豢催@盒子,就知道是在首飾店里相中的紅瑪瑙套盒。
蕭停云握著盒子的手一緊,低笑著說:“嗯,我知道了?!?br/>
他慢慢收了回來,是他自作多情。可能,這是他最后一次來侯府了。再這么死皮賴臉,他自己都唾棄自己。
“那,晚安?!笔捦T频吐暤绖e,轉(zhuǎn)身欲走。
霜落沒挽留他,只是輕聲問:“你有心事?”而這心事,并不是和她有關,她看得出來。他眉間都是愁容,哪怕是強笑,也帶著淡淡的不虞。
蕭停云猛地轉(zhuǎn)過頭,眼里冒火:“是又怎么樣呢?你還會關心?還會在意?昭王府龍?zhí)痘⒀?,我蕭停云背負著血海深仇,你就該躲得遠遠的!”
他一邊咬牙切齒的說,一邊一步步走回來。
突如其來的發(fā)作,讓霜落嚇了一跳,不禁后退了兩步,正好蕭停云已經(jīng)逼到窗前,正好看到她踩到地上的光腳。
氣一下撤了,憤怒變成了無奈:“算了,你快回床上去吧?!?br/>
霜落清澈的大眼看著他,突然又后退一大步,在看到蕭停云受傷的臉色時,及時說了一句:“你進來吼?!?br/>
蕭停云怔住,誒?
但他下意識的動作比他腦子反應快,一個躍身就跳了進去。
關窗前聽到霜落埋怨:“吼得我耳朵都疼,我的倆丫鬟都被你吵醒了,被你嚇到怎么辦?!?br/>
守夜的盼兮瑟瑟發(fā)抖,小姐,我早就醒了,而且真的被嚇到了,求安慰。
關上窗,霜落覺得身子一輕,被蕭停云輕松抱起,徑直走過去放在了床上,拿過薄被為她蓋上。雖然是初夏,腳踩在地上還是會受涼的。
他不發(fā)一言抿緊嘴唇的做了這些,就站在一邊看著窗戶不語。
吆喝,這是使性子了?霜落被他氣笑了。來自己窗戶外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到頭來還生悶氣,給臉子看,這壞毛病誰給他慣得?
“你若是想當木頭樁子,麻煩回王府當,我侯府不缺?!彼淅湎履?。
“我……沒有?!笔捦T撇蛔栽诘恼伊藦堃巫幼?。
“那你說吧,你是遇到什么事了?什么叫血海深仇?”霜落也不知為什么,就是想知道。雖然她實在是有些管的寬了。
蕭停云看向她,在她臉上發(fā)現(xiàn)了關心,突然就有了想訴說的沖動。蕭琛不能說,因為牽扯太大。而且,人心不可測,那都是他的家人,也許到時兩個人還會反目成仇。想來想去,他竟然一個能訴說的朋友都沒有。
失落的一笑:“我做人挺失敗的,昭王府世子,竟然連一個交心的朋友都沒有?!?br/>
霜落不自覺地反駁:“誰說沒有,其實我大哥就挺值得你交?!?br/>
蕭停云撓撓頭:“哦。”
“快說,少顧左右而言其他。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鳳大娘的事有眉目了嗎?”
“有了,我確定她就是我娘,而且,我也找到了我本已經(jīng)先去的爹爹。他們都沒有死,都活的好好的,可惜都忘記了前事?!?br/>
霜落只覺得身上一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就是你說的血海深仇?是什么人做的?”
蕭停云神色冷凝:“還不確定,但是……有了人選?!?br/>
“那你會不會有危險?”霜落追問道。
蕭停云搖頭:“若我不查,沒有。”言下之意,若他不放棄的查下去,就會有。
霜落猛地掀開被子,穿上鞋來到他身邊蹲下身,仰視著他:“那怎么辦?”
“那我也得查下去,我爹娘不能平白的遭此一劫,我的名聲也不能被別人這么糟蹋!”克父克母什么的,都是放屁。
“霜落,我身邊確實很危險,可能還會失去世子的身份,更甚有朝一日可能性命都不保。我只希望你好好地過日子,找個真正干凈的人家。蕭念,不行?!闭f來說去,還是不放心蕭念。
霜落聽到他說有朝一日性命不保時,身子一抖,心擰在一起,莫名的不想聽這句話。
再聽到最后他提到了蕭念,卻有些忍俊不禁,本來很嚴肅的,被他帶跑偏了。他還是在意蕭念,問題是,人家也沒來提親,兩人更沒啥交集啊。
“我不會選他的?!彼鋽蒯斀罔F的說,這是她最后一遍說,下回他再問,她會踢死他。
蕭停云嘴角彎了彎,立刻抿直。
“我要走了,你……保重?!笔捦T普酒鹕?,順便扶起她,盒子交到她手上:“祖母病了,我還得回去看看?!?br/>
霜落無意識的接過,憂心的問:“怎么了?”
“被老三一家氣的中風了?!?br/>
“???那需要扎針的?!彼淇催^書上提過。
留戀的看一眼她的臉,他喜歡的姑娘就是聰慧:“對,太醫(yī)在守著?!?br/>
“你問問太醫(yī),可不可以去泡溫泉啊,我記得麟大伯說,泡溫泉可以促進血脈周流?!?br/>
蕭停云眼里放出光,對呀,這是個好主意,還能順便看看祖父的反應!
“謝謝你,霜落?!笔捦T迫滩蛔”Я怂幌?。
“不用,我也是隨口一說,再者,你都用首飾表示感謝了?!彼掳团慌稚系暮凶邮巧稌r候拿著的?
蕭停云黯然,“就當是留作紀念吧,日后你老了,可以偶爾想起,有個王府世子曾這么喜歡你?!?br/>
霜落似是下定了決心,歪頭看他:“曾?現(xiàn)在不喜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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