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又說了兩個事情,一是在衣服生產出來后,加大銷售力度,因此要將銷售部門擴充一下。
第二,要跟各大商場打好關系,最好能把京城各大商場的老總經理都拉下水來,這件事情交給申思雅去辦。
申思雅點頭答應下來。
工作分配完,高天便去工行取款了,一共取了十萬塊錢回來,把錢交給挖過來的財務王逸。
趁著吃午飯的時間,在食堂里現場結清了欠職工們的三個月工資。
廣大職工看到了新老板滿滿的誠意,喜笑顏開,心也安定下來。
轉眼到了四月底,出行前的所有準備都已經做好了。
高天還有最后一件事情要處理好,然后就可以啟程往東北趕了。
這天,把他吳桐喊到了家里。
看著桌子上放著的報紙,吳桐表示有點懵。
“我說你有話直說成不成?你覺得我是個能看懂報紙的人么?”吳桐這段日子過得很瀟灑,回收站基本上不去了,交給小南瓜打理,他就每天晃,順便跟江媛媛談個小戀愛,日子過得挺滋潤。
“我也真是服氣了。成,你不說最近閑的都快長毛了么,我給你找了個活兒干?!备咛於读讼聢蠹垼f道:“看到沒有,4月21日,人民銀行開放了上海、深圳、沈陽、哈爾濱、武漢、重慶和西安七個城市的國庫券交易試點城市。這七座城市都有交易所,但是價格不同,你看看,這上面有各家交易所的開盤價和收盤價,桐子,我就問你,聞到什么味道沒有?”
吳桐的嗅覺還是很靈敏的,跟緝毒犬似的,“顯然是鈔票的香味兒!”
高天大樂,“知道怎么操作嗎?”
吳桐一咧嘴,“低買高賣!”
見這貨開竅了,高天繼續(xù)鼓勵他,“具體說說?!?br/>
吳桐扯過兩張報紙來,對比了一下數據后說道:“很簡單,你看,這張上海當地的報紙上說,上海交易所今天的收盤價是80塊,深圳是95,這里面就有15塊錢的差價,也就是說,我從上海買,然后到深圳買,賺得就是這十五塊錢的差,沒錯吧?”
高天點頭道:“沒錯,就這么簡單?!?br/>
吳桐思索片刻,問道:“不會觸及法律吧?國家讓咱鉆這個空子?”
高天解釋道:“沒問題,既然放開了,國家肯定是鼓勵交易的。你沒見報紙上都說了么,歡迎公民隨時買進賣出,并且倒騰這玩意兒它不用交稅啊,頂多也就是搭點食宿費。”
吳桐熱血沸騰了,猛點頭說道:“這買賣能干,就是太費時間。”
高天樂道:“你不是嫌一天到晚沒點兒事兒干閑的難受么,這活兒就你干才合適,說實話哥們兒,那么一大筆錢,擱別人手里我也不放心,要不然這次就帶你去桐江了?!?br/>
吳桐鄭重點頭,“啥也甭說了,哥們兒心里都明白,這次你打算投入多少?”
高天想了想,說道:“這是個長期的活兒,我拿兩百個吧,我建議你有多少投多少,指定賺就是了。另外,誠濡舅舅和咱小舅也想要搭順風車,我應下了,這些錢全交給你操作,一定要小心謹慎才行。”
吳桐再次點頭說道:“放心,絕對沒問題。好在前兩年工行已經在13座城市開通了活期儲蓄異地通存通兌業(yè)務,不然背著一麻袋錢去進行交易還真不太方便,我去工行開個戶,你們把錢全打進來就成了?!?br/>
斟酌斟酌,高天說道:“也不能掉以輕心,最好是找?guī)讉€保鏢一起去才更妥當一些。”
高天想起了名動天下的“楊百萬”,這個叫楊懷定的貨本是上海鐵合金廠的一名普通職工,也不知犯了啥邪得罪了領導,被冤枉后沖冠一怒辭了職,遂干起了倒賣國庫券的買賣。
用時一年,掙下百萬家產,心中惶恐不安,先跑到稅務局自首,被稅務局工作人員告知不用交稅。
心里還是不踏實,又去了人行詢問是否違法,被趕了出來。
尋思尋思,得,請倆保鏢看家護院吧,又跑到公安局,以每月600大元的工資聘請了倆人民公安當保鏢,嗯,踏實了。
高天回憶起來跟個笑話似的,但他也知道,在這個年頭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想掙點錢,經濟風險倒還在其次,政治風險卻不能不防。
當然,倒賣國庫券風險為零,這點是經過驗證的。
但是也不能不防著點兒,畢竟這年頭為點錢,紅了眼珠的人也不老少。
吳桐對高天的話深以為然,笑了笑,他說道:“咱回收站,最不缺的就是保鏢,回頭我調上幾個能打的,跟我一起浪跡天涯去一點問題都沒有,順便也讓哥哥們都掙點錢,他們不得樂瘋了?!?br/>
拍了下這貨的肩膀,高天笑道:“就這么辦,另外,你可以讓媛媛姐家也拿點錢出來,她家也不富裕,你能幫一把就幫一把,畢竟今后你倆要在一起過日子?!?br/>
吳桐這輩子也被高天帶歪了,他上輩子那老婆可不是啥省油的燈,吳桐沒少吃老婆的氣兒,這輩子既然認準了江媛媛,高天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嘿嘿一笑,吳桐說道:“我心里有數。”
一看這貨這表情,高天就明白了,挑著眉毛問道:“得手了?”
吳桐立刻炸毛,“胡扯啥呢?我那么純潔!”
高天沖他豎起一根中指。
要說八八年的四月,還有兩件大事已經發(fā)生。
首先,《憲法修正案》出-臺一新規(guī)定,土地使用權可以依照現有法律的規(guī)定進行轉讓。
高天已經讓表哥和小舅媽將頂新食品和靚雅服飾的土地進行手續(xù)轉讓變更了,哼哼,重生后買房子藏古董算個屁啊,咱直接囤成片成片的土地!
這叫逼格。
另外一件事情也引起了高天的強烈關注,海南建省了。
跟國庫券放開交易、《憲法修正案》出一新條例一對比,海南建省才是舉國關注的大事件,海南省,由此成為了中國第31個正部級行政區(qū)。
十萬人才過海峽,想想那個場面就讓人心潮澎湃。
據說這時候的??谄囌?,候車室的長椅上,住一宿一塊五,發(fā)床蚊帳就是個鋪面。
大馬路上也出現了前所未見的景象,一批學馬列的在擦皮鞋,一堆學音樂的在賣報紙,一群學美術的在說相聲……
你想,新省初建,還不次序,哪有那么多崗位提供給這些懷揣不切實際夢想的年輕人啊。
真正玩得轉的,還得是體制內。
大佬馮在他的自傳里就講述過,當年他被調去??冢胃母锇l(fā)展研究所的副所長,省里批了五萬塊經費,一輛車,一臺電腦,另外饒了一萬臺彩電的批文作為開辦資金。
想要讓研究所運轉起來,還得把批文倒出去才行。
擱現在,你敢想嗎?
對了,這貨后來也散攤子不干了,下海后弄了本雜志,叫《新世紀》,招了名員工,叫潘石屹。
還特么挺押韻的。
然后就開始炒房、炒房、炒房……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高天甚至都琢磨著,是不是把姑父發(fā)海南去,也加入到炒房大軍中過把癮,后一想,這事兒太缺德,咱大好一個有痔青年不能干,忒跌份,遂打消念頭。
五月二號一大早,已經做好出發(fā)前所有準備的高天早早等在家門口。
昨兒李誠濡把切諾基借走了,今天一早他來接人。
不到七點鐘,切諾基到了,人也齊全,老李開車,副駕駛坐著小舅舅,后座還趴著一姜濤。
高天將一個行李箱丟進后車廂,把小舅舅趕到后座上待著,自己坐上了副駕駛。
老李發(fā)動汽車,笑著問高天:“咋還帶那么個大箱子?。俊?br/>
高天說道:“那邊太冷了,多帶幾件衣服,有備無患?!?br/>
老李笑道:“還是你小子考慮的周全?!?br/>
重生回來后第一次出遠門,高天有點興奮,眼見著切諾基直直殺向山海關,他就想起了趙本山。
這年頭趙本山還沒火起來呢,不知道過了山海關,真遇到點啥事兒了,提他管不管用。
從市里出發(fā),到山海關,一路暢行無阻,出了山海關,老李就有點傻眼了。
為啥?不認道啊。
索性走南闖北慣了的姜濤接過了方向盤,用時八個半,順利抵達錦州。
進入錦州市區(qū),找了家還算干凈的旅館住下來,不管開車的還是坐車的,都挺疲憊。
這時候就看出陳志平的經驗來了,他從車后備箱里拿出燒雞、醬牛肉、烤羊腿等幾樣熟食,有摸了兩瓶白酒,四人拉過一張茶幾,往相對的兩張床上一坐,起開酒瓶就喝起來。
好在房間還算暖和,又喝了個三分醉,這一晚睡得倒也踏實。
此次起床,司機換成了陳志平,先去加油站給車加滿油,然后慢悠悠上路。
反正也是玩兒,四人倒是不著急。
高天來之前做了攻略,規(guī)劃的路線是經沈陽到長春然后再到哈爾濱、佳木斯,最后抵達桐江。
切諾基不緊不慢行駛在102國道上,一路順風順水,四個人邊看風景邊聊天,倒也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