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吻她，哪怕只一次！
如果，這樣直接地吻下去……
懊死！
他在想什么，對方和他一樣，是男子，還是大燕國的皇帝！
靶覺到端木耀陽的呼吸有異，北宮寒疑惑地轉(zhuǎn)過臉。
“怎么了？”
“沒，沒什么……”
端木耀陽有些慌亂地移過目光。
“我……我只是在想，風(fēng)行說的那個人……不知道我是不是他的對手……”
北宮寒輕輕點了點頭，想到二人在燕山后山雪林的比試，不由地一陣手癢。
“三年前，咱們兩個沒有分出勝負(fù)，不如今晚就再來比一次，如何！”
她這個提議，倒是正合端木耀陽的心思。
在心中，他何嘗不想與她一爭高下呢！
“好！不過，這次，咱們不用武器，點到為止！”
知道他是擔(dān)心傷到她，北宮寒輕輕點了點頭，她同樣不想傷到他！
緩緩地后退二步，北宮寒慢慢地向上勾起了唇角，輕輕地吐出兩個字。
“開始！”
“始”字話音未落，兩個人已經(jīng)同時變成了殘影。
一紫一白兩道光影在空中交接在一處，原本寂靜的月亮河上，立刻就衣袂飄響。
同樣的迅捷，同樣的凌厲，亦同樣的沒有殺氣。
轉(zhuǎn)眼間，便是十幾招過去。
兩個人從河邊飛掠到積著雪的冰面上，仍在糾纏不休。
你來我往，你擊我御。
冰面上的積雪被二人的拳風(fēng)和腳步帶得飛掠起來，隨著二人旋轉(zhuǎn)著翻舞。
端木耀陽一腳擊空，不及變招。
就見眼前一只粉嫩的小拳頭，已經(jīng)詭異地繞過他的胳膊從側(cè)路襲來。
“夠快！”
急贊一聲，端木耀陽留在冰面上的左腳尖一個急點。
在臉被那粉拳擊中之前，斜滑出數(shù)步，險險閃過。
“你也不錯嗎！”
北宮寒原地頓住身形，輕輕拍了拍腰上沾著的雪沫。
罷才那一腳，她同樣是避得很險，再晚哪怕一瞬，便要被他踢中了。
“再來！”
“再來！”
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同時揚起唇起，兩個人再次化為殘影。
這一次，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拿出了全部的實力，全力以赴。
靶覺到對方攻擊壓力的增加，兩個人都明白剛才對方是有所保留。
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較量！
熱血同樣的沸騰！
手掌、腳、手肘甚至腰、背……每一處都變成了可以攻擊的武器。
這樣的時候，想要不用內(nèi)力是不可能的！
包多的雪被掠起，二人落地時，凍得厚實的冰層都會因為承受不住，發(fā)出細(xì)碎的碎裂聲。
“小心！”
輕喝一聲，端木耀陽的手掌閃電般地掠過了北宮寒的頭頂。
當(dāng)然，他是有意提高了攻擊方向，如果是真正的對敵，他襲擊的自然是后頸。
端木耀陽背對著北宮寒在冰面上落下的時候，北宮寒原本用綢帶束在頭頂?shù)拈L發(fā)也如瀑布般滑下。
目光滑過他指間垂著的她的白色發(fā)帶，北宮寒揚起唇角。
“你贏了！”
她當(dāng)然明白，如果是真正的對敵，端木耀陽自然不會只要她的發(fā)帶。
抬手撫掉頸后北宮寒擊中他的雪球，端木耀陽同樣揚起了唇角。
他當(dāng)然明白，如果北宮寒不是用雪，而是用金針的話，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死了。
事隔三年，二人仍是勢均力敵。
“贏得是你！”
朗聲說著，端木耀陽緩緩地轉(zhuǎn)過身，看到月光下披散著長發(fā)微笑的北宮寒。
他的心不由地停跳了一拍。
半空中二人帶起的雪花仍在飄舞著。
雪花中，北宮寒披著一身的月光。
衣擺微飄，發(fā)絲微揚，微亂的發(fā)上籠上一層毛茸茸的光暈。
有幾縷散落在她的臉上，給那張精致耀眼的面容添加了幾許少有的嫵媚之態(tài)。
端木耀陽不由地呼吸急促，他幾乎是本能地贊嘆道。
“好美！”
他的目光熱烈地仿佛正午的陽光，讓北宮寒禁不住血向上涌。
迅速撫起頭發(fā)，垂下臉，她向他伸過手掌。
“發(fā)帶還我！”
“啊……噢……”
端木耀陽終于回過神來，看一眼手中已經(jīng)被他扯斷的發(fā)帶，他探手到懷中取出一樣?xùn)|西來，這才閃身掠到她面前。
“發(fā)帶斷了，用這個吧！”
他的掌心，赫然躺著一只裝飾著雪花紋飾的束發(fā)金環(huán)。
北宮寒一眼便認(rèn)出她那是之前她送給他的東西，她的心不由地一縮。
早已經(jīng)被二人內(nèi)力催殘得裂紋無數(shù)的冰面，哪里承受得了二人這樣近的站立。
不等北宮寒接過那金環(huán)，二人腳下的冰面突然發(fā)出一聲細(xì)碎的聲響，轟得碎裂。
足尖微頓，在腳下的碎冰上借一下力，端木耀陽直接將面前的北宮寒撲離了碎冰處。
二人在空中迅速掠過，摔落到岸邊的雪地上。
不過只是瞬間的事情，端木耀陽在落地之前，仍是旋了個身，給北宮寒做了肉墊。
一切于他，全部都是本能地反應(yīng)。
他只是，不想她落水，不想她受傷！
以至于，忘了她的輕功比他絲毫不差。
落在雪地上，后頸灌進(jìn)冰冷的雪，端木耀陽才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
“對不起！”一邊紅著臉道歉，他一邊就忙著松開了環(huán)住北宮寒身子的胳膊。
“我只是……怕你落水……所以……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端木耀陽，你今天好奇怪！”
從他胸口抬起臉，北宮寒挑著眉尖看著身下男子的臉，控制不住地失笑出聲。
她的發(fā)絲垂在他的臉上，甚至還有幾縷頑皮地滑進(jìn)了他的脖子。
隨著她的笑，輕輕抖動著，她笑起來的時候，那彎起的眼睛露出有少有的嫵媚。
她吐氣如蘭，她唇瓣閃爍，她……她……她……
端木耀陽幾乎快要瘋掉了！
“不許笑！”他低吼道。
看著端木耀陽臉上即窘迫又憤怒的表情，北宮寒只覺有趣，一邊越發(fā)控制不住地笑起來，一邊就說道。
“哈……我偏笑，你……哈……能把我怎么樣？”
猛地將她翻到身下，他惡狠狠地威脅道。
“如果你再笑，我……我就……”
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端木耀陽緩緩地將向她逼近，他的唇瓣微微有些顫抖。
他的呼吸粗重地掠過她的臉，目光灼熱地仿佛要將她融化其間。
北宮寒笑容一僵，就連呼吸都是一窒。
兩對唇瓣緩緩地靠近，二人的呼吸都融在一處。
世界突然變得寂靜無聲，二個人的世界只剩下了心跳和呼吸的聲音。
此時的端木耀陽已經(jīng)失去了他的冷靜和理智，他已經(jīng)顧不上去思索別的了。
什么她是誰，她的身份，她是男的女的……
他的腦子里現(xiàn)在只有一個想法。
吻她，吻她，哪怕只一次！
他的唇終于碰到了她的。
那唇瓣，比月亮河邊的花瓣還要柔軟一萬倍，比新釀的奶酒還要香甜……
如果可以，他希望這一切永遠(yuǎn)不要結(jié)束！
唇瓣的接觸，帶來心悸的顫栗。
幾乎就在同時，一朵雪花輕靈地落在北宮寒的睫毛上，迅速地融化成水珠，順著她微垂的睫毛劃來。
冰冷的雪水激起了北宮寒心中僅存的最后一絲理智。
猛地別開臉，她猛地將身上的端木耀陽推開，坐直了身子。
“混蛋，我是男人！”
“我不在乎！”
端木耀陽不假思索地低吼道。
北宮寒揚起臉，眼中滿是驚愕。
目光劃過端木耀陽依舊目光爍爍的眼睛，她的心中突然漲滿了憤怒。
“你不在乎……我在乎！”
猛地彈身而起，她閃身向自己的帳篷飛掠回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端木耀陽不由地悵然若失。
嘆了口氣，仰身倒在了雪地上，看著已經(jīng)垂到西邊的月亮，他低聲咒罵著自已。
“端木耀陽，你真是瘋了，你都做了些什么呀！也許……也許……連朋友都沒有辦法做了吧！”
端木耀陽這個混蛋，他，他竟然喜歡男人！
北宮寒很生氣，生氣地想要殺人！
以至于來到帳篷前的時候，她仍是一副氣鼓鼓的表情。
“您……沒事吧？”
看著頭發(fā)亂蓬蓬，滿臉憤怒的北宮寒，侍衛(wèi)一臉地關(guān)切。
“您的臉很紅了，大概是湖邊很冷吧！”
“都怪你！”
北宮寒怒氣沖沖地瞪他一眼，挑起帳簾大步走進(jìn)了帳篷。
那侍衛(wèi)抬起手掌撓了撓后腦勺，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他究竟錯在何處？
帳篷內(nèi)。
北宮寒合衣躲在床上，仍是怒意難平。
“王，您回來了！”
外面隱約傳來侍衛(wèi)向端木耀陽打招呼的聲音。
聽著他的腳步在她的帳篷前停下，北宮寒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客人回來了嗎？”
端木耀陽低低地詢問著。
“已經(jīng)回來了，王！”
那是侍衛(wèi)答應(yīng)的聲音。
腳步聲向著帳篷門口的方向移了過來。
北宮寒握緊了拳頭，端木耀陽，他，他要干什么？
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遠(yuǎn)上傳來，越來越近。
端木耀陽的副將喘著粗氣在帳篷外不遠(yuǎn)處停了下來。
“王，兩個外人闖進(jìn)了河谷！”
站在北宮寒帳前猶豫的端木耀陽迅速地轉(zhuǎn)過了臉。
“是什么人，現(xiàn)在在哪！”
“是一男一女，都是年輕人，生得很漂亮，看裝束似是大燕人，男的傷得很重，人暈倒了，我已經(jīng)讓侍衛(wèi)將他抬到我的帳篷里去了！”
氨將恭敬地答道。
“好，馬上去請思亞先生來為他診治，我這就過去！”
端木耀陽向那副將做個手勢，轉(zhuǎn)身就走。
一男一女，難道，是蕭逸！
“等等！”
北宮寒一邊說著，一邊就從床上掠身而起，沖出了帳篷，“我也一起去！”
端木耀陽側(cè)臉看她一眼，視線在她披散的發(fā)絲上略作停留。
直接將仍握在手中的那只金環(huán)塞到她手里，就大步向前走了過去。
這種時候，北宮寒已經(jīng)顧不上理會他們二人之間的小插曲了。
迅速用那只金環(huán)將長發(fā)束在頭頂，她閃身向他追了過去。
一邊迅速前行，一邊悄悄地看她一眼，看她已經(jīng)用金環(huán)束起頭發(fā)，端木耀陽在心中暗暗地松了口氣。
很快，二人就穿過帳篷群，來到一處很普通的白色帳篷前。
端木耀陽挑起簾子，北宮寒就不客氣地走了進(jìn)去。
只見兩個侍衛(wèi)正佇立在床邊，床頭邊上，一個紅衣女子正在幫床上的傷者擦拭著臉上的血跡。
兩個侍衛(wèi)看到他們進(jìn)來，忙著就恭敬行禮。
那紅衣女子這會兒也轉(zhuǎn)過臉來，看到走進(jìn)來的北宮寒和端木耀陽。
那女子猛地站起身子，拔出了長劍，就向端木耀陽沖了過來。
“我要殺了你！”
這功夫，北宮寒也認(rèn)出了她。
這滿臉污跡，形神狼狽的紅衣少女，正是與蕭逸同行的那位。
抬手夾住她的劍身，順勢一帶，奪過長劍，北宮寒直接將她手中的劍丟在地上，冷冷地問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紅衣少女膽怯地后退著，卻仍是強撐著勇氣護(hù)在蕭逸面前。
“你們不要過來，我死也不會讓你們再傷害蕭大哥的！”
北宮寒不由地皺眉，知道再與她交洽下去也只是會換來不清不楚地廢話。
她一個閃身已經(jīng)來到了床前，一把將紅衣少女扯到一邊。
“端木耀陽，讓你的人把她帶出去！”
端木耀陽雖然不習(xí)慣她這種命令的口氣，卻也明白她的想法，就向兩位侍衛(wèi)揮了揮手。
兩位侍衛(wèi)立刻就走過來，把準(zhǔn)備再向撲向北宮寒作無謂掙扎的紅衣少女連拖帶拽地拉出了帳篷。
“如果你們敢殺蕭大哥，我肖絨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紅衣少女反抗無果，只能逞逞口舌之厲了。
北宮寒卻是充耳不聞，一邊就仔細(xì)地檢查了蕭逸的傷勢。
檢查完了，這才松了口氣。
蕭逸身上雖然看上去很可怕，身上雖然到處是血，其實都是些皮肉之傷，最重的也不過只是上臂的傷口而已。
看起來受的傷很兇狠，卻是并不致命。
“王！”
帳簾挑起，一位看上去很文雅的中年男子提著箱子走了進(jìn)來，恭敬地向著端木耀陽行禮。
北宮寒知道這位一定就是之前端木耀陽提過的大夫思亞先生了。
“我已經(jīng)幫他檢查過了，都是些皮外傷！上臂的傷口需要縫合！”
簡單地介紹一句蕭逸的情況，北宮寒也就讓開了位置，抱臂站到一邊。
思亞仔細(xì)地幫蕭逸清理了傷口，便打開藥箱，幫他敷藥包扎。
待他處理蕭逸上臂的傷口的時候，北宮寒這才走過來，扶住蕭逸的胳膊給他幫忙。
蕭逸吃疼醒了過來，看到站在他身側(cè)的北宮寒，他眼中的警戒之色這才褪了下去。
待思亞為他將傷口縫合，蕭逸的額上已經(jīng)是一層細(xì)密的汗。
直待思亞為他把傷口包扎好，北宮寒這才松開手掌。
“蕭逸，究竟是怎么回事？”
蕭逸環(huán)視四周，看到站在一側(cè)的端木耀陽，他的目光不由地冰冷。
吸了口氣，蕭逸看向北宮寒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戒備。
“肖師妹？”
肖絨？
北宮寒聳了聳肩膀，“我叫人把她帶到別的地方去了，放心好了，她不會有事！”
蕭逸掙扎著坐直身子，懷疑地看向她的臉。
“我要見她！”
注意到他目光中的懷疑和對于端木耀陽的敵視。
北宮寒安慰地解釋道，“你不用擔(dān)心，這個人是北漠之王，是我的朋友，你可以相信我，他不會傷害你們的！”
“哼！我可以相信你，卻不會相信他！”
蕭逸冷哼一聲，抬手指向了端木耀陽。
“怪不得我看你這么眼熟，剛才偷襲我們的人就是他！”
端木耀陽微怔，“我想你是認(rèn)錯人了，我跟本都不認(rèn)識你，為什么要偷襲你！”
“端木耀陽，你不要以為可以騙過我，你臉上的面巾不慎落下的時候，你的臉我也是看到了的！”蕭逸側(cè)目看向北宮寒，“這個男人，就是我們所懷疑的那個人！”
“不可能！”北宮寒直接就否定了他。
“你，憑什么這樣肯定？”蕭逸顯然是不能認(rèn)同北宮寒的判斷。
“我們可以證明！”溫和的聲音響起，風(fēng)行和雪一前一后走了進(jìn)來。
顯然，這二人也是聽到了消息，趕過來查看情況的。
風(fēng)行抬手指指雪和北宮寒。
“我們?nèi)齻€和耀陽一直喝酒喝到深夜，耀陽他絕不可能去偷襲你們的！”
蕭逸挑起眉尖，“那又如何，偷襲者出現(xiàn)的時候，月亮已經(jīng)西斜，他完全可以和你們假意喝完酒之后，再去偷襲！我看，你們有必要審視一下這個朋友了！”
看一眼輕搖著頭，臉上隱有無奈的端木耀陽，北宮寒輕吸了口氣。
“蕭逸，就算你看到的那人與他長得一模一樣，也絕不會是他！整個后半夜，我們兩個人一直在一起，直到你闖入月亮河谷之前！”
不等蕭逸開口，風(fēng)行已經(jīng)輕輕地嘖起了嘴巴，一邊就曖昧地看向了身側(cè)的端木耀陽。
“耀陽，你們兩個……整個后半夜都在一起？”
“閉嘴，不是你想的那樣！”
端木耀陽低吼。
“我什么也沒有想啊，我想的那樣？”
風(fēng)行促狹地笑了起來。
端木耀陽冷冷地瞪他一眼，雪隱在沙蔓后的臉上卻是閃過一絲黯然。
目光落在蕭逸的臉上，北宮寒抬手將床頭的劍丟到蕭逸身邊。
“如果你相信我說的，就留下，否則，帶上你的朋友離開月亮河谷！”
雖然這個證詞實在有夠曖昧，但是蕭逸仍是信了北宮寒。
一部分是因為對于北宮寒的信任，另外一部分是因為端木耀陽眼中閃過的那絲尷尬之色，和他看向北宮寒時復(fù)雜的目光。
看蕭逸沒有抓向她丟過去的劍，北宮寒知道他是選擇了信任。
目光劃過身側(cè)的大夫思亞，北宮寒輕吸了口氣。
“現(xiàn)在，說說你們遇襲的事情吧！”
靶覺到她的目光，思亞主動提起了藥箱，“我去煮些內(nèi)服的藥來！”
看他離開，蕭逸這才開了口，仔細(xì)講述了他與北宮寒等人分手之后的情況。
經(jīng)過了一天的努力，直到天快黑的時候，他才找到了走散的同伴，因為大家都非常疲憊，所以他們選擇了休息一夜，第二天才趕過來與北宮寒他們匯合。
晚上的時候，蕭逸便帶眾人到廢墟中休息。
沒想到，到了后半夜，一個蒙面人突然出手偷襲，他實力強悍，很輕易地便殺掉了羅漢等幾人。
“你說你看到他面巾掉落，是怎么回事？”
北宮寒突然插嘴問道。
“當(dāng)時他以一人之力力敵肖大俠和崆峒派的靈音道長，打斗中不慎掉落了面巾！”蕭逸答道。
北宮寒輕輕點頭，“那，你如何知道端木耀陽這個名字？你認(rèn)識他！”
蕭逸輕輕搖頭，“因為當(dāng)時，那人落下面巾時，我聽到肖大俠很吃驚地喊了一句，‘端木耀陽，竟然是你’！”
“耀陽，你什么時候和聚賢莊扯上關(guān)系了！那個聚賢莊主肖大俠，竟然識得你？”風(fēng)行疑惑地挑起眉尖，側(cè)目看向了蕭逸，“蕭逸，既然你知道偷襲者是端木耀陽，為什么還要到這月亮河谷來，你不知道，這里是端木耀陽的地盤嗎？”
不等蕭逸回答，北宮寒已經(jīng)冷笑著開了口。
“因為他，跟本就不知道端木耀陽這個人的身份！這個‘有心人’實在是聰明，戲也演到了極致，只可惜，他卻忽略了這一點，以至于，他必然要滿盤皆輸！”
端木耀陽肅起臉來，“原來，他苦心經(jīng)營的這一切，針對的其實是我和我的北漠！”
“不單單是你！”
北宮寒冷哼一聲，眸中閃過冷色。
“他針對的，還有我和我的大燕！如果蕭逸知道你的身份，他必須會想辦法逃回玉門關(guān)，到時候，你就會偷上殺掉大燕江湖人士的惡名，我相信，這個噱頭經(jīng)過刻意地夸張和激化，很快就會引發(fā)我們兩國之間的戰(zhàn)爭！”
其他幾人也是聰明人，仔細(xì)一想，也就明白了這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和原因。
一直面露悠閑笑容的風(fēng)行也不由地肅起臉色，輕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人，真的很可怕！如果不是我們剛好也到北漠來，恐怕他就真的要得逞了！”
蕭逸臉上仍有懷疑，“難道，肖大俠他也是這人的幫手不成？”
“你以為，以肖絨的身手，不僅活下來而且?guī)缀鯖]有受傷的理由是什么？”北宮寒輕聲反問。
蕭逸沉默了，北宮寒沒有再出聲。
她明白，蕭逸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事實，永遠(yuǎn)比想象更殘酷！
“不過，我現(xiàn)在還是沒有想明白，挑起二國之爭究竟有什么好處，這個‘有心人’會是誰呢！”風(fēng)行輕聲嘀咕道。
“黑河！”
北宮寒和端木耀陽異口同聲地吐出兩個字。
抬起臉來對視一眼，二個人的目光一觸即分。
“我怎么就沒想到呢！”風(fēng)行輕拍著額頭，“對啊，‘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個家伙真是好手段！”
端木耀陽沉聲開了口。
“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策劃這件事情的人，一定是烈焰！”
烈焰？
北宮寒皺起眉，這個人，她一直也在關(guān)注。
自從墨河國君去世之后，幾個皇子便據(jù)各部而居，個個虎視王位。
差不多也就是三年前，北宮寒回宮坐上皇位的時候。
這個四皇子烈焰也強悍出擊，力破幾個哥哥，坐上了國君之位。
對于北宮寒來說，內(nèi)亂初平，迅速掘起國力，穩(wěn)固政權(quán)是重中之重。
所以，她對于黑河和墨北兩國一直就以保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態(tài)度。
即使如此，她并沒有就放松對這兩方面的注意，尤其是黑河國這邊。
這個強悍的四皇子烈焰，北宮寒一直也很好奇。
現(xiàn)在看來，這個人的機智顯然是不在她和端木耀陽之下，甚至在野心方面，比他們恐怕還要勝上一籌。
“看來！”北宮寒抬臉看向端木耀陽，“咱們兩個要好好談一談了！”
“是啊是啊，你們兩國國君是要好好計劃計劃，讓這個叫烈焰的家伙偷雞不成蝕把米才過癮！去吧去吧，好好談，好好計劃！以你們兩個的默契，那個烈焰必輸無疑……”
本來很嚴(yán)肅的事情，經(jīng)他這么一打趣，一下子又顯得曖昧起來。
靶覺到兩人的目光同時刀子一般射到他的臉上，風(fēng)行知趣地頓住了話頭，“好！我閉嘴，我閉嘴還不成嗎！”
“蕭逸，好好休息！”
輕聲說一句，北宮寒大步走了出去，端木耀陽斜一眼風(fēng)行，也轉(zhuǎn)身隨了出去。
蕭逸看著二人離開，這才錯愕地看向了風(fēng)行。
“你說，這個少年是……是大燕皇帝北宮寒？”
風(fēng)行很解氣地斜了他一眼，露出一幅“你好遲鈍，你才知道”的表情。
看一眼悄然轉(zhuǎn)身離開的雪，風(fēng)行輕輕地?fù)u了搖頭。
拉布達(dá)雪山上，已經(jīng)有了微微的日光。
天空繁星點點，看來，今天必然又是一個大晴天。
帳篷外。
端木耀陽和北宮寒并肩走在雪地上，誰也沒有出聲。
終于，還是北宮寒最先開了口。
“你有什么想法！”
端木耀陽想了一會兒，才沉聲開口。
“眼下的情況，大燕和北漠合作，想來是最好的選擇！”
北宮寒輕輕點頭，“我也是這樣的想法！”
二個人的語氣，同樣的平淡低沉。
此時的二人完全是站在各自國家的立場上。
側(cè)目看一眼北宮寒的臉，端木耀陽吸了口氣，語氣突然一揚。
“好久沒有看日出了，要不要，一起去！”
端木耀陽的聲音里些微有些謹(jǐn)慎，不敢看北宮寒的臉，他心中有些忐忑地等待著她的答復(fù)。
“好??！順便……比一下輕功好了！”
北宮寒一個閃身，人已經(jīng)化成一道白影飛掠出去。
端木耀陽揚起唇角，隨在她身后掠起。
看著這一白一紫兩個身影掠出雪山之間的裂口，遠(yuǎn)遠(yuǎn)站在一只帳篷旁的雪緩緩地轉(zhuǎn)身走向了自己的帳篷。
北風(fēng)嗚咽。
北宮寒和端木耀陽二人幾乎是不分先后地落在一座高聳的沙丘上。
這時，沙漠東方的地平線上，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似乎來早了些！”北宮寒低語。
“仔細(xì)看好，不要眨眼睛，大漠中的日出可是完全不同的！”端木耀陽笑著提醒道。
幾乎就在他語音落下的同時。
遙遠(yuǎn)的地平線上，隱隱地閃現(xiàn)出一條暗紅的細(xì)線，幾乎只是瞬間，那道細(xì)線一個子便迅速變粗變亮，化成一道紫紅色的光帶延伸到了整個地平線上。
那紫紅色的光帶慢慢地收縮、膨脹，忽地變幻成一個嫣紅、耀眼的圓弧，內(nèi)部瞬間豐滿，小半個太陽的輪廊便顯現(xiàn)了出來。
慢慢地浮動，終于，太陽用力一躍，將整個大漠都籠罩在自己的光輝中。
每一條沙浪上都披上了一道金光，沙丘背陰后，積雪尚存。
金黃與雪白在初晨的陽光下繪成一幅壯麗又詩情的畫面。
北宮寒吸了口氣，盡情地感受著大自然帶來的震懾。
“為什么，天空只能有一輪太陽呢！”端木耀陽突然冒出一句奇怪的感嘆。
北宮寒微瞇起目光看著太陽一點點地升起著。
“我聽過一個傳說，在很久之前，天上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十個太陽的，結(jié)果，土地被烤焦，莊稼都枯干了，人們更是熱得無法生存，江湖干澤，森林自燃，怪禽猛獸，全部都跑出來殘害世人。后來便有一個叫后羿的人，用箭射下了其中的九個，世間才恢復(fù)了正常！”
端木耀陽看她一眼，心中若有所思。
“如此說來，這天下也只能有一個王嗎？”
北宮寒輕輕地吸了口氣。
“只有這天下不是盡在一人手中，這世間的戰(zhàn)爭便不會停止！”
端木耀陽微凜，難道他們注定有一天要成為敵人嗎？
他想問，卻不敢問！
北宮寒心中何嘗不是浮起這個問題呢！
同樣的，她更不敢問。
因為在她身后的漫漫黃沙中，埋著一座曾經(jīng)輝煌的黃金城。
而那座黃金城是因為北宮一氏變成了廢墟。
咬了咬嘴唇，她緩緩轉(zhuǎn)身。
“如果某一天，你我在戰(zhàn)場上相遇，不用對我留情！走吧，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看著她被陽光籠罩的背影，端木耀陽在心中暗嘆了口氣。
如果她不是和他一樣是男人，結(jié)果會不會完全不同呢？
他不敢想，又忍不住要想。
端木耀陽并不知道，此時的北宮寒心中也有類似的疑惑。
她其實很想問他，如果她不是男人，是女人，他還會那樣地在乎她嗎！
可是，她，不敢！
兩個同樣驕傲又同樣倔強的人，同樣地害怕著失敗和受挫！
回到月亮河谷，北宮寒和端木耀陽直接趕到了蕭逸養(yǎng)傷的帳篷。
帳篷內(nèi)，風(fēng)行懶洋洋地把玩著一只羊角號，思亞正從蕭逸手中接回藥碗。
向二人行禮，他捧著藥碗退了出去。
風(fēng)行伸直胳膊打了一個哈欠，放下了手中的羊角號。
“折騰了半夜，我也累了，你們好好談，我可要回去睡覺了！”
北宮寒和端木耀陽二人知道他是不想理會這些國家爭斗的麻煩，也不勉強，只隨他去了。
“我們今晚就會離開這里，你可以多留幾日，不過，那個肖絨是個麻煩！”
北宮寒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出了自己的擔(dān)心。
蕭逸眉頭緊皺，以肖絨的身份，北宮寒和端木耀陽對她擔(dān)心，這是他可以理解的。
自從知道真相之后，他一直就在思索如何向肖絨解釋，可是直到目前沒止，他仍是想不出萬全之策。
“肖絨是個很單純的姑娘，我相信，她并沒有參與她父親的計劃?！笔捯萏樋聪虮睂m寒，“你們能不能不殺她？我保證我會全力配合你們的計劃！”
北宮寒輕挑眉，“就算她現(xiàn)在不會死，你敢保證，她以后不會向我們復(fù)仇？”
蕭逸嘆了口氣，卻是一臉地堅決之色。
“以后的事情蕭逸無法保證，但是，她是我?guī)нM(jìn)月亮河谷的，蕭逸只要有一口氣在，便要把她安全地帶出月亮河谷！”
與北宮寒對視一眼，端木耀陽做出了讓步，“我可以保證她的安全，不過，在此事沒有完結(jié)之前，她必須留在月亮河谷！”
蕭逸點點頭，“好，我相信二位！現(xiàn)在，說說你們的計劃吧！”
“大燕和漠北會保持合作的態(tài)度，你只要對外宣稱，你帶著肖絨誤入月亮河谷，你平安逃了出去，而肖絨留了下來，就可以了！除此之外，我們只要求你管好自己的嘴巴！”
北宮寒側(cè)臉看向端木耀陽，“你還有要補充了嗎？”
輕輕搖頭，端木耀陽只說了兩個字，“沒有！”
他的想法和她的，幾無二致！
注視著眼前的兩位年輕君王，心中暗自揣測著二人的想法，目光中有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相信，正如風(fēng)行所說。
如果這兩個人聯(lián)手的話，大致沒有人是他們的對手！
“我想見見肖絨！”
“一會兒，我就讓人把她帶過來！”
端木耀陽示意他躺下休息，和北宮寒一起離開了帳篷。
默默隨在北宮寒身后來到她的帳篷外，他幾次想要開口，終于還是什么也沒有說。
直到看著北宮寒走進(jìn)氈簾，他才低低地說道。
“我送你們出大漠！”
北宮寒腳步頓了頓，終于還是沒有回頭。
“不用了，我想，我們還是悄悄離開的好！”
吸了口氣，北宮寒大步走進(jìn)了帳篷。
帳篷內(nèi)，雪正在仔細(xì)地擦拭著風(fēng)行幫北宮寒帶過來的那架琴。
看到他，北宮寒沒有半點吃驚。
走過來，彎腰從他手中奪過絲帕，北宮寒直接將那琴從他腿上移開放入琴袋。
“不要擦琴了，好好睡了一覺，今晚上我們就起程回家！”
聽到那個家字，雪猛地抬起了臉。
“回家？”
北宮寒聳聳肩膀，“是啊，難道你想永遠(yuǎn)留在這里，這里可是人家的地盤呢！”
雪揚起唇角，“不，我想回家！”
“那就，乖乖睡覺！”北宮寒甩掉腳上的鞭子，鉆到床上的毯子下面，看雪起身要走，她探手拉住了他的手掌，“不要走，如果只是我自己會睡不著的！”
轉(zhuǎn)臉看她，雪的目光中有隱有玩味。
猶豫一會兒，他終于還是轉(zhuǎn)身，仔細(xì)幫她把毯子拉好，這才側(cè)身挨著她躺下。
北宮寒也就不客氣地將頭鉆到他懷里。
雪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香味，是長期浸泡那處神奇溫泉留下的！
那味道和正陽皇后身上的味道相同，讓北宮寒覺得很安心。
靶覺著他的溫暖和心跳，她很快就睡著了。
入夜。
端木耀陽準(zhǔn)備了豐盛的晚宴，為北宮寒、雪和風(fēng)行三人見行。
餐桌上，北宮寒和端木耀陽似乎都在刻意地躲避著彼此的目光。
雪依舊沉默。
只有風(fēng)行東拉西扯地說著笑話，不至于讓氣氛太過冷清。
終于，北宮寒入下手中的酒碗，站直了身子。
“我們該走了！”
雪戴上斗笠，三人先繼行出帳篷。
氨將送上為他們準(zhǔn)備的水和干糧等物，端木耀陽就接過來，親手送到北宮寒的面前。
“一路小心！”
這還是入夜后，二人面對面的說的第一句話。
接過東西來，轉(zhuǎn)交到風(fēng)行手里，北宮寒仰臉向他伸出了右手。
這于端木耀陽是種新奇的禮節(jié)，猶豫片刻，他伸出手掌來與她握在一處。
三年前一樣，她的手掌總是有些冰冰的，缺乏暖意。
靶覺到掌心有物，他目光微怔。
這功夫，北宮寒卻已經(jīng)抽回了自己的手掌。
“北漠王，咱們后會有期！”
說罷，她掠身而起，直接就沖進(jìn)了夜色中。
雪向端木耀陽點點頭，緊隨其后跟了過去。
“喂，你們二個，把我當(dāng)駱駝嗎！”
皺眉看一眼手中的行李，風(fēng)行緩看了一眼向著夜色凝視的端木耀陽，又瞄一眼他的右手，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