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謝遠白的角度來看,講究血統(tǒng)問題,會讓一個民族,或者一個國家裹足不前。//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網(wǎng).看最新章節(jié)//但是偏偏有很多人喜歡按照血統(tǒng)來講事,他們認為有更為優(yōu)秀的血統(tǒng)的人,會遺傳給下一代,就像容貌特征一樣,會遺傳給下一代。這對人類學家來說,是非常不現(xiàn)實的事情,但是那些人就是這么固執(zhí)地相信著。
當然,謝遠白之后對于這個年代的人類結(jié)構還有些困惑,后來他才知道,的確有些種族會將優(yōu)秀的血統(tǒng)留給下一代,但絕對不是人類。
羅西伯爵在寒暄幾句以后,就以心情沉重,過于悲痛為借口,離開了餐廳。
于是謝遠白得以獨享大餐。
鳩夜陪在他的身邊,詭夏則和這里的仆人一起吃飯去了,以便晚上有足夠的體力好好工作。
鳩夜過來為謝遠白倒上葡萄酒,謝遠白微笑地拒絕了。
“這瓶是從南部運送過來的葡萄酒,口感一定很好,”鳩夜輕聲說,將酒瓶輕輕地放回原來的地方。
謝遠白輕輕地點點頭:“我相信,不過在工作的時候,我可不能喝酒?!?br/>
“真是敬業(yè)啊,假面先生,”鳩夜的語氣里有一絲不屑。
謝遠白笑了笑,沒有說話,安靜地吃著牛排。
鳩夜退后一步,站回到仆人的位置。柔和的燈光下,那個黑發(fā)的年輕人看起來十分安靜,他的動作嫻熟而優(yōu)雅,就像一個真正的貴族。但是他是一條毒蛇,進入這個貴族家庭,于主人不利。
這個年代,如果指望領主給你公道,你可能就要失望了,如果指望教會給你指引,你同樣會失望。
也是因為如此,各種職業(yè)相繼誕生。媲美國家軍隊的傭兵軍團,能代表自己家庭武力的決斗者,奉行自己的榮譽格言的黑暗騎士,還有為金錢而踩住鮮血前進的刺客。
比起刺客,黑色假面更為神秘與昂貴。
羅西公爵會想到,他正在與一個刺客吃晚飯嗎?他能感覺到這個眼神溫潤下的年輕人的刀鋒嗎?他恐怕不能,他一邊忙著偽裝自己的悲痛情緒,一邊準備著真正的急人儀式。卻沒有發(fā)現(xiàn),旁邊這個安靜而溫和的年輕人正盤算著他的性命。
鳩夜看到謝遠白切開一小塊牛肉,白皙的手指在燈光下顯得斯文無害,不是生產(chǎn)。那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刺客該有的手,更像一個博學的學者,一名沉默的貴族。他有如此溫潤的氣質(zhì),卻接觸著最原始的黑暗——解讀死亡。
謝遠白吃好了晚餐,并對這座府邸的執(zhí)事表示感謝,與對主人情緒的擔憂。
執(zhí)事是一名四十多歲的婦女,她穿著得體的黑色長裙,裙擺一直拖到地面,皮膚上的皺紋十分明顯,看起來為這個家操了不少心。
“很抱歉,讓您一個人在這里進餐,”瑪莎抱歉地看著這位衣著得體,氣質(zhì)溫和的貴族,“請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十點以后最好不要外出,明天的葬禮請務必賞臉。”
謝遠白微笑著答應了,然后與鳩夜一起回到了他們的住所。
黑夜降臨的伯爵府邸,即使是在燈光明亮的房間里,也依然能聽到亡靈鳥悲戚的啼哭聲,就像為它們獲得的食物致哀。
“我剛才吃過晚餐,伯爵大人太克扣仆人了,伙食一點也不好,”詭夏坐在沙發(fā)上,他的長腿交疊在一起,倚在暗紫色的天鵝絨靠墊上,用手拿起葡萄,“總算水果不錯?!?br/>
“羅西伯爵有個很大的果園,”謝遠白在一邊的高背椅上坐下來,同樣暗紫色的天鵝絨襯墊,帶給人一種奢侈的感覺。這里是布蘭達,奢侈一點也毫無問題,“不過葡萄應該差不多要下季了,能吃就趕快吃吧。”
“哎呀,貴族的話即使是冬天也能吃到葡萄,而平民連夏天也不一定能吃到水果,”詭夏將葡萄核吐出來,“這就是生活嘛?!?br/>
“這是由血統(tǒng)決定的,”鳩夜忽然涼涼地說,“貴族與平民在血統(tǒng)上有很大的區(qū)別,而這種區(qū)別則是與生俱來的。”
謝遠白還沒說話,詭夏則冷冷地說:“那不是與生俱來的,戰(zhàn)爭年代的大部分貴族都是以敵人的頭顱用來換取封地,而那些人之前只是平民而已?!?br/>
鳩夜冷笑了一下:“請容許我提醒一下,假面先生,貴族之所以是貴族,他們往往肩負更為重大的責任。在這個危險而暴力充斥的世界里,軟弱的領主會令人們深受戰(zhàn)爭的摧殘,從而導致領地易主。所以真正的貴族們要負責管理領地事務、組織軍隊及領軍作戰(zhàn)。這是平民所不能做到的?!?br/>
詭夏聳了聳肩膀:“也許我可以噢?!?br/>
“玩弄權術,這是一個權利的游戲,”鳩夜忽然露出一個輕松的表情,“不過我認為,我們現(xiàn)在的問題可不是這個?!?br/>
謝遠白看著鳩夜,這個英俊的男子原本表現(xiàn)出極強的“種族歧視”思想,這在這個世界來說其實并不奇怪。在二十一世紀,仍然有很多國家和很多人都固執(zhí)地保持著這種思想。在人類歷史上出現(xiàn)過大量的種族屠殺,以致于,即使是在人類學中,也極少避免出現(xiàn)“種族”這樣的詞,而用“血統(tǒng)”或者“生物學中的種群”來代替“種族”。
當然,由此看出詭夏還是挺通情達理的一個人,只不過從某個方面來說,在這個社會,貴族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機會以及學習時間,而平民則困于生計,自然會在知識層面與才能上有相當大的差距。而且光明教會也主張“血統(tǒng)決定身份”這種論調(diào),長時間地給平民洗腦。
謝遠白也主張人權,但是每個時期的社會結(jié)構都不是一兩個因素決定的,而是由多個因素,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不需要說多余的話,做多余的事情,尤其他這些“危險”的知識,可能會帶來一種不可預知的社會走向。
這會兒鳩夜已經(jīng)做出了讓步,將話題從沉重的方向引導開來,那么他也應該適當緩解場面。
“我們該出門了,”謝遠白站起來對詭夏說,“我們是來干活的?!?br/>
詭夏小聲嘀咕著“我知道”之類的話,慢騰騰地站了起來。鳩夜似乎也打算跟過來,謝遠白則溫和地說:“能麻煩您留在這里嗎?”
鳩夜的表情有些不好看,看的出來,他還是挺想?yún)⒓油砩系男袆拥模骸拔乙蚕肴タ纯?,也許我能幫上什么忙?!?br/>
“保證我的房間有人留守,”謝遠白柔聲婉拒,“而且你是我們的雇主,在任務的前提下,我們必須保證您的安全問題,我覺得墓地可算不上一個安全的地方?!?br/>
鳩夜似乎還想說些什么,詭夏已經(jīng)開門走了出去,修長的背影融入柱廊的黑暗中,仿佛一抹幽靈,藍色的眼睛里臥著一抹殺機,顯得冷酷又不耐煩。
鳩夜的話在舌頭上打了個轉(zhuǎn),咽了回去。
謝遠白對他笑了笑,然后走了出去。
庭院的夜風帶著秋日的寂寥,收獲季過后,所有的村莊都忙碌起來,連依靠商業(yè)的布蘭達城也忙碌了起來,市場往往要到晚上七八點鐘才打烊。比起那些宵禁的城市,這里的夜生活顯然豐富多了。
謝遠白有點想去夜市看看,但是他們現(xiàn)在身處上城區(qū),而城門在入夜前已經(jīng)關閉了。他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想著任務結(jié)束了以后再去城里逛幾圈。
“啊,真不應該答應把他帶來一起執(zhí)行任務,”詭夏夸張地嘆了口氣,“帶著安娜都比他強——現(xiàn)在的任務都怎么了,都是一些偽裝臥底的工作……”
謝遠白一邊聽著他的抱怨一邊驚塔布先生給他們的府邸平面圖拿出來看。
上面明確標明了各棟建筑之間的距離,還有一些便捷的通道,甚至還標注出了大部分房間的用途。
“塔布先生真不了起,”謝遠白低聲說。雖然這座府邸的守衛(wèi)并不算嚴格,但是就分布來說還是十分有特色,仆人們也非常警覺。塔布先生能畫出這樣的地圖,顯然進入這里不止一兩次,從接到任務到開始執(zhí)行,她只用了三天的時間準備。包括他們的身份,珍貴的貨物,這邊府邸大部分重要人物的資料以及這張地圖。這種人放在二十一世紀就是軍方需要的人才啊——當然,也可能是某種麻煩的罪犯。
“啊,她對后勤工作很精通,”詭夏湊過來看了地圖一眼,“而且她的人脈很廣,能查到很多事情?!?br/>
“她很了不起,”謝遠白由衷地說。
“跟她合作很不錯,”詭夏笑了笑,“我們可以考慮在這里多呆一會?!?br/>
“也可以,”謝遠白點點頭,這里的教會很大,相信有更多的關于“大災變”的資料,而且安娜也要在這里繼續(xù)學習,直到獨當一面。
他們從一條黑暗的小道往家族墓地走去。
羅西家的家族墓地在府邸的西面,在高華國,西面是亡者之地,所有的墳墓都會建造的房屋或者城鎮(zhèn)的西面,所以羅西家也不例外。
塔布先生的資料上說,羅西家有三個男丁和一位獨女。獨女在三年前嫁到了皇都的一家顯赫貴族家庭中,而余下的三個男丁則只剩下么子特爾——當然,他現(xiàn)在也死了。這是擁有繼承權的孩子,因為女兒已經(jīng)遠嫁于其他的貴族,不再保有原來的姓氏,所以繼承權只能給唯一的私生子,也就是現(xiàn)在的羅西伯爵。
這是一個非常現(xiàn)實的問題,布蘭達城是一座非常繁盛的城市,尤其是商業(yè)在領地的收益中占了大部分,無論是皇都的貴族還是周圍的領主——連奧利維亞都曾熱情邀請當時還是私生子的羅西來做她的丈夫。奧利維亞的確很有眼光,不過就年齡而言,他們相距很大。
羅西的年齡在他其余的四位兄弟姐妹中介于兩名哥哥和弟弟妹妹之間,即使是已經(jīng)死去的老領主萬分不愿意將領地交給羅西,也忍不住贊揚對方的治理手腕??上@個年代的人來說,注重血統(tǒng)高于一切。如果不是他的兄弟死光了,他會永遠被權利與政治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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