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將近之際。
一顆巨大的樹冠之上隱匿著兩個身影。
樹下,葬龍地之中,又到了野獸們狩獵廝殺的時間。
天空高高的掛著一輪明月,照耀著這詭異的一幕。
本就涼如水的夜晚在這漸起的寒氣之下更加冷了,如同有一雙無形的推手,驅(qū)使著群獸廝殺。
山林間,偶爾有巨大黑影自天空飛過,利爪之下還抓著仍未死去奮力掙扎的異獸,血液自天空揚潵如雨。黑夜中,一座矮山上不時亮起一對亮光,宛如小號的月亮,散發(fā)著殘忍冷血之意,那是一頭巨獸,正在等待有異獸踏入它的攻擊范圍。
山中各處此刻不時傳來哀鳴和慘嚎,但都不過幾息皆戛然而止。
此刻,隨著寒氣越來越勝,群獸只剩本能,只想去吞噬眼前的血肉,它們只想活下去。
遠處,血液飛灑,沾滿了它們的全身,頓時看起來猙獰怪戾。它們相互撕咬著,只見誰露出弱狀便一擁而上,盡皆分食,有異獸也有妖獸。
如此一幕,似乎這些群獸不絕便不會停下,周而復(fù)始,不停重演。
而此時,樹上的兩人卻靜靜地看著樹下。
那里,有一頭老虎,頭生獨角,背生黑紋,體型龐大宛如一頭小象,氣血之力很是龐大,皮毛隱隱散發(fā)著血光,這是一頭異獸。
但此時,它卻沒有凌凌威勢,虎頭上的雙目閃過一絲人性化的焦急。
它的身后是三只弱小的雛虎,行走間都有些搖搖欲墜,好像剛出生不久。
而它的周圍卻是一群銀狼,將它圍困于樹下。
它的身上已滿是血痕,腳下還躺著幾只被咬碎喉嚨和拍碎腦袋的狼尸。
群狼逐漸逼近,它眼中的焦急也更濃了,口中不時吼出一聲狂躁的虎嘯想要威嚇狼群,可惜卻毫無作用。
雛虎雙眼有些懵懂的被護在身后,它們卻不知道此刻已面臨生死之機。
“吼!”
一條銀狼驟然掠出朝那巨虎身后而去,目標(biāo)赫然是那三只雛虎,巨虎見狀伴隨著一聲急躁的怒吼,猶如利刃般的虎爪瞬間拍出。
就在它動的這一空檔,剩下的幾頭銀狼幾乎同時撲出,此時的目標(biāo)卻是它。
“狼群攻心,這頭巨虎要敗了。”
阿暇看著下方的廝殺緩緩開口。
“你的心亂了?!?br/>
她又看向那個旁邊一頭短發(fā)的少年。
那少年此時的目光卻在那幾只雛虎身上。
“你不適合做一個獵人?!?br/>
少年卻沒在意。
“我是個和尚?!?br/>
他的聲音有些清朗,平靜的聲音下卻并不平靜。
“話說你真的確定你的部落在這個方向?”
他好像并不想在之前的話題上有過多糾纏。
而此時,樹下也已分出勝負(fù)。
幾只銀狼正死死的趴在巨虎身上,這是用一頭躺在地上的狼尸換來的,狼爪深入巨虎皮肉,頓時翻卷開來,牙齒更是不停的撕扯著,頓時鮮血直流。
巨虎幾番掙扎卻不得掙脫,虎嘯也漸漸有些無力,雛虎卻嗚咽著,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狼群并沒有攻擊它們,因為在它們眼中,雛虎已是食物。
巨虎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小,最后終于發(fā)出一聲不甘的虎嘯,猶如哀鳴,然后不支軟爬在地上,氣力耗盡,再無力反抗。
它虎目泛淚看著雛虎,上身血肉不停被狼群撕咬著。
了塵卻沒有等阿暇回答。
他身體雙臂微張如雁自樹上躍下。
雙腳沾地那一刻,腰中骨刀已經(jīng)拔出。
那一刻,一道剎那芳華的光頓時在黑夜中顯現(xiàn),兩只趴在巨虎身上的銀狼瞬間被一分為二,內(nèi)臟血液淋了巨虎一身。
其余銀狼見狀頓時后躍退開,呲牙咧嘴滿是兇相的看著了塵。
巨虎有些黯淡的雙目驟然亮起,好像看到希望,但隨即卻又緩緩暗下。
了塵并沒有在意這些,手中骨刀一甩,附著在上的血液頓時飛出,朝剩余的幾只銀狼而去。
疼痛的嚎叫頓時從幾只銀狼口中響起,隨即居然四散而逃走。
了塵沒有追擊,轉(zhuǎn)身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巨虎,又看了看依偎在巨虎身邊不停舔著巨虎傷口的雛虎。
“這改變不了什么,它身受重傷,在這種地方便意味著死亡?!?br/>
阿暇此刻慢慢自遠處走來,手中正拖著剛才逃跑的狼群中的一頭,那是頭狼,眉心有一血洞,被骨匕刺穿的血洞。
了塵并沒有回答她。
他身形隨即隱于黑暗,然后沒過多久便再次出現(xiàn),手中已抓著一把那止血合傷的草藥,然后在巨虎的忌憚的低吼中將那些草藥敷在它的傷口上。
似乎感覺到了草藥的效果,巨虎雙眼騰起微弱的亮光,然后舔著身邊的雛虎。
“我修的是我心中的佛,我行的也是我心中的道?!?br/>
說罷,便對著巨虎和雛虎露齒一笑,也不管它們能不能看懂。
那似乎就是他給阿暇的回答。
阿暇看著此刻的了塵,有些默然。
“哈?!?br/>
忽的,只聽了塵一笑,只見一頭雛虎不知何時趴到了塵近前正吮吸著了塵的食指。
不知為何,看到這一幕的阿暇似乎覺得這山中的寒氣并沒有那么寒了,其中的搏殺獸嘯聲也好像都消失了。
而了塵也是第一次露出這種由心發(fā)出的笑容。
巨虎卻將那雛虎撥到了身子底下,它是一只母虎,三只雛虎的吮吸母乳的聲音頓時起伏不停。
而巨虎卻在啃食著地上還未冷卻的狼尸。
了塵的眼神卻漸漸有些黯然。
他砍下頭狼的一條腿,仰頭便飲了其中的血。
“你想救它們?”
阿暇有些皺眉。
她看著一直飲血的了塵好像察覺到他的想法。
“你能救它們一時,卻不能救它們一世?!?br/>
了塵只覺得體內(nèi)氣血精力漸漸恢復(fù),慢慢達到最好的狀態(tài)。
“救它們一夜?!?br/>
了塵語氣隨意的說著,然后舔了舔嘴角流出的狼血,手中骨刀緊握手中,然后整個人杵在巨虎的不遠處。
他想要守它們一夜。
阿暇看到這一幕沉默不語,然后靜立片刻也慢慢走到巨虎的另一邊半靠在樹上,似在養(yǎng)神。
明月當(dāng)空,寒氣越來越寒,入骨入髓,山林間草木之上似乎漸漸彌漫一層白霜。
巨虎縮成一團將幾只雛虎圍在里面,但是卻仍減少不了雛虎體溫的流逝,就連它自己也是一樣。
又過了一會。
阿暇似養(yǎng)神的眼睛有些微抬。
地面此刻響起聲聲摩擦聲,聲音如鐵石相互摩擦一樣,而且聲音起伏有序。
月光下,一個龐大的東西漸漸隨著聲音出現(xiàn)。
那是一條蜈蚣,身體兩側(cè)密密麻麻的步足幾乎都有人手臂那么粗了,外殼堅硬泛著幽光,爬動之下與地面起了摩擦便生起刺耳的聲響,口中一對褐色鉗狀巨顎爬動之下不時開合將前方擋路之物俱都截成兩段,體型差不多有五六丈的長度。
“哈!”
了塵打了一聲哈欠。
“真是缺什么來什么?!?br/>
說完,杵在那的身體已經(jīng)動了,直朝那蜈蚣掠去。
他眼神有些凝重。
之前曾遠遠看到過這只異獸,雖然沒通靈智,但天賦異稟,體殼堅硬,巨顎與步足更是鋒利至極,異獸中罕有匹敵著。
他卻不想讓那蜈蚣接近巨虎,便主動迎上。
幾步的距離,手中骨刀一揮與蜈蚣碰撞之下居然冒氣火花,外殼之硬當(dāng)真是堪比鐵石了。
了塵呼吸一滯,手中骨刀攻勢再變,朝蜈蚣頭部而去。
那蜈蚣也動了,口中發(fā)出一聲怪異的叫聲,聽的了塵一身雞皮疙瘩,還有與龐大身體不符的靈活性瞬間揚起頭來,步足與巨顎簡直猶如一把把收割性命的利刃,帶著風(fēng)聲朝了塵撲來。
“好鋒利的外殼?!?br/>
了塵極速躲避,看著地上被切開的石頭有些麻煩的說。
旋即,那蜈蚣又來了,步足涌動之下濺起點點火星,聲音更是聽的了塵有點頭皮發(fā)麻。
“我的佛,還會爬樹?”
了塵躲閃間已躍到樹上,卻不想回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那蜈蚣好像暢通無阻,緊隨其后。
說著,手中骨刀已經(jīng)劃過,帶著鋒芒,帶著殺氣。
“咔!”
可惜,在那蜈蚣身上連一道印子都沒留下。
了塵眼中的神色更凝重了。
見那蜈蚣已在接近,他身形極速在樹冠間奔躍,那蜈蚣仍是緊隨其后。
頓時周遭樹木遭了殃,蜈蚣所過之處稍細一點的樹枝皆被蜈蚣利足切斷,切面光滑,樹冠中藏匿的一些異獸亦是如此下場,周圍許多隱藏的異獸見到這蜈蚣如此兇威頓時退避三舍。
原本被樹木遮蓋的月光頓時灑了下來,而了塵眼神卻一亮,他好像看到那蜈蚣肢節(jié)相連之處似乎顏色比外殼要淺一點。
頓時手隨心動,一道白色匹練,凝了塵全身之力落在那蜈蚣肢節(jié)相連之處。
刀一落便已深入其中。
“嗷!”
一聲痛苦的聲音頓時從蜈蚣口中傳出。
而了塵也感覺胸膛一涼,立刻后躍之下便看到那里已出現(xiàn)一道切口平滑的傷口。
只見那蜈蚣的一條步足上正滴落著血液。
“有用?!?br/>
了塵似乎沒有感覺到疼痛,眼睛一亮,手中剛抽出的骨刀又再次落下,原本已有切口的地方在這一擊之下頓時斷開,蜈蚣軀體便一分為二。
“嗷,死!”
了塵一聽這有些模糊不清的話,臉色一變。
“恐怕用不了多久,這蜈蚣便會進化成妖了吧?!?br/>
他心中恍然,怪不得身軀如此強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