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蘇潯想明白過來,鳳棲也是長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向前方靠著樹干的那道人影指了指,對蘇潯努嘴。
蘇錦看到那道人影,臉色頓時變了起來,估計又想到了之前見到過的“蘇錦”,那種恐怖情景,鳳棲現(xiàn)在想起都是心有余悸,更何況是蘇潯。
“怎么辦?”蘇潯問鳳棲道,盡管極力掩飾,但鳳棲還是隱約聽到了牙關(guān)發(fā)顫的聲音。
“看他沒有動靜,要不我們慢慢后退,退出這一片?”鳳棲看了墨多多一眼,墨多多立刻試探著詢問道,說話的聲音極小,怕驚醒前方的“人”,雖然知道那有可能是一具尸體。
“好,”蘇潯同意了墨多多,也是小聲回答。
幾個人商量待定,剛打算抬腳緩緩后退時,前方那一道仿佛尸體般一動不動的人影,突然有著一道蒼老聲音傳來:“呵呵,好多年不曾見到活人了,沒想到今天又聞到了人的氣味。”
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令的鳳棲與蘇潯還有dodo冒險隊起的腳步瞬間僵硬了下來,相互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齊齊涌現(xiàn)一抹震驚。
這個人,居然是個活人!
沒錯,的確是活人,聲音雖然虛弱不堪,但是說話沒有陰氣,毫無陰森感覺,與周圍到處透露著陰森的樹林顯得格格不入。
仿佛是感覺到我們心里的震動似的,蒼老的聲音再次開口,道:“別擔心,我卻是還沒死。”
不過旋即,又嘆了口氣,道:“哎,不過這把老骨頭,也快了?!?br/>
聞言,鳳棲與墨多多對視一眼,終于是緩緩點頭,向著老人所在的那顆樹干慢慢接觸而去。
終于看到人影的臉龐輪廓,鳳棲與蘇潯dodo冒險隊齊齊松了一口氣,確實是活人沒錯。雖然松弛的皮膚包裹著干枯的骨頭使的他看起來沒有一絲人樣,但這卻掩蓋不了他是一個人這一事實。
走進了以后,鳳棲才發(fā)現(xiàn)不是這道人影不想動,而是他雙腿,雙腳,雙胳,雙手,都是被一根特別巨大的鐵釘訂入了地面與樹干上,鐵釘不知道訂了多長時間,連釘子都已經(jīng)生銹,被釘子插入的傷口還有著腐臭的肉,其中能看到偶爾有蛆蟲在不斷鉆來鉆去,但卻沒有一絲血液流出。
鳳棲這才知道他為什么只剩皮包骨頭這副不成人形模樣,因為他全身的血液早已隨著鐵定貫穿的傷口而流失殆盡。
這是怎樣一個人啊,全身血液早已流光好幾年,連釘子都已經(jīng)生銹,他卻仍是活到了現(xiàn)在,單是這種意志,就讓鳳棲肅然起敬。
而蘇潯顯然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只是看著不斷在老者傷口腐肉內(nèi)翻滾的各種顏色蛆蟲,用手捂住嘴巴,顯然心中又是一陣翻騰。
“老先生,你這是?”因為欽佩這種意志,鳳棲語氣極為恭敬,而且鳳棲心里還有一個想法,能夠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活到現(xiàn)在的人,說不定是什么奇人異士,只是被人困在了這里。如果能夠得到他的一些指點的話,說不定我們不用找那個山鬼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
當然,這種情況也是、鳳棲的一廂情愿。畢竟這種可能性太小
“呵呵,別害怕,習慣了?!比欢鎸χ@足以將其他人活活折磨死的強勢,老人卻是早已習慣,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反而是怕將我們嚇到,估計是看到了蘇潯捂嘴的模樣。
“老先生我們誤入此地,被一只山鬼……”鳳棲也沒有多余的廢話,上來就直入主題,因為那山鬼說不定什么時候就來找我們,時間實在是耽擱不起。
鳳棲好dodo冒險隊將自從進入此地之后,包括那個詭異的屯子,一樁樁,一幕幕,一件件事,毫無遺漏,都說于了眼前的老人聽,因為時間有限,鳳棲撿重要的地方說。反正也要死了,如果最后出不去的話,能夠在死前與別人傾訴一番也好,鳳棲這樣想到。
期間蘇潯一直呆在旁邊聽鳳棲跟老人說著,沒有插嘴,唯一聽到鳳棲說起屯子的時候蘇潯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不過鳳棲也沒有多想。
終于全部講述完,鳳棲眼睛直直地看著眼前的老人,心都提了起來,神經(jīng)緊繃著。
哪知道老人在沉默了一會之后臉色猛然陰沉了下來,說道:“這個畜牲,到底要禍害多少人之后才能善罷甘休?!?br/>
聞言,鳳棲一驚,心頭一動,倒是先被墨多多搶先了。你到底問道:“老先生知道這個山鬼?”
聽墨多多這樣問,老人嘆了口氣,說道:“哎,因果循環(huán),報應啊!”
聽他這么說,鳳棲更加不明白他話語當中的意思,疑惑地看著他,摸不著頭腦,用眼神詢問他。
“老夫能夠落到現(xiàn)在這副模樣,完全就是這個畜牲所致?!崩先苏f了這樣一句話,鳳棲心頭雖然震動,不管臉色還算平靜,點了點頭。這個答案鳳棲之前也有猜測,現(xiàn)在只不過被整齊哈了而已。
看到鳳棲這么平靜,老者有些驚奇地看了鳳棲一眼,旋即,跟鳳棲款款道來:“老夫本來是一位陰陽師,祖代單傳,接陰度陽,當年在整個圈子里都是名氣甚大……”
鳳棲聽著聽著,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同時心里也暗暗震驚,對眼前這個老人起了一絲恐懼,沒想到看起來慈祥的外表下,他居然也如此可怕。
根據(jù)他所說,他當年是一位極有名氣的陰陽師,專門做的就是接陰度陽這一塊,他們祖上都是一代單傳,可到了他這一脈,卻是沒有了子嗣,想盡一切辦法之后,他終于是放棄,而后四處在尋找根骨不錯的孩子,想要他來繼承自己的祖業(yè),不至于讓它沒落下去。
別說,還真被他找到了一個根骨不錯的弟子,乃是天生陰陽眼,天生可以斷陰陽,判生死,收徒之后,雖然不是從小教導,但他對這個徒兒也是傾囊相授,以親生孩子相待。而這個徒兒也不讓他失望,天生就有著此方面的天賦,學起什么來都是極快,年冠二四,就已經(jīng)在整個陰陽圈里有了極大的名氣,名聲可以堪比他這個師父,所有人每次提起徒弟必要要提他的名字,這讓他極為自豪,上門說親的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而徒兒也極為孝順,因為是孤兒,待他也如同父親一般,人生能做到如此,卻也該是盡興了。
可是好景不長,徒兒在一次替人接陰度陽的時候被仇人陷害,出了差錯,使得被陰物反噬,丟掉了性命,而這時候,他都已經(jīng)打算金盆洗手,徹底讓徒兒接受自己的一切。
陡然聽到這個噩耗,他簡直不敢相信,老來喪子的悲痛,使得他從此性情大變,將害死徒兒的兇手找出來之后,不僅將他們一家全部殘忍以邪術(shù)殺害,而且仇人的所有親人,朋友,凡是與其扯到一點關(guān)系的人,都被他以極其殘忍的手段殺害。
警察尋找不到絲毫線索,那一段時間,堪稱陰陽圈中的一段黑暗時光,每個人與其仇家扯上關(guān)系的人都是變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這個喪失了理智的殺神尋上頭來。
最后還是陰陽圈中一位極為德高望重的元老出面,止住了這場無盡殺戮,元老與他私交極為不錯,沒有責罰他??墒请m然發(fā)愁得報,但是徒兒已經(jīng)永遠逝去,人生一切仿佛都沒有了什么意義,元老不忍看他就此沉淪下去,思慮再三,還是給了他一種可以成為禁術(shù)的法門。
這一禁術(shù)可以將死去一年之內(nèi)之人的一絲陰魂重新攝奪回來,每日以自己的鮮血蘊養(yǎng),雖然不能夠再生,但長此下去,卻是能夠喚回陰魂生前的一絲靈智,相當于**死亡,但卻靈魂再生,相當于是在養(yǎng)鬼。
那位元老交給他禁術(shù)時特別強調(diào),這一禁術(shù),一定要小心謹慎,三思而后行,一旦不慎,將會遭到陰魂的反噬,不僅自己會因此受創(chuàng),而且陰魂更是會徹底喪失理智,變成一具只知道殺戮的兇煞陰魂。
可是已經(jīng)被希望沖昏頭腦的他這個時候哪還能顧得上元老的叮囑,他得到這一禁術(shù)之后,欣喜若狂,仿佛一瞬間找到了前方的道路,那是一片充滿希望的花海。在一個月圓之夜,他將一切準備妥當,隨即施展了這一禁術(shù),在冥冥世界中,終于將自己徒兒的一縷陰魂拘引了回來。
看著手中雖然沒有絲毫意識,但卻在不斷微微傳遞著一股親密波動的陰魂,他臉色大喜,陰魂上面?zhèn)鱽淼氖煜庀?,讓他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徒兒,這一刻,他信息若狂,第一時間依照著禁術(shù)的程序,將自己的鮮血渡于了手中的陰魂。
從此之后,他整個人大變,沒日什么事情都不干,只是與房間當中特殊器皿供養(yǎng)的一縷陰魂為伴,每日快樂如往昔,尤盛從前。
講到這里,老人就不再講了,似是疲憊地嘆了一口氣,旋即閉上了眼睛,渾濁松弛的眼皮耷拉了下來,不再說話。
“這不是挺好的結(jié)局嗎?老人家你怎么現(xiàn)在成這樣了?”蘇潯已經(jīng)被這個故事深深帶帶入進去,看到老人打住,以為是講完了,看著老人如今的處境,又不由疑惑問道。
鳳棲暗自拉了她一下,不讓她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