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滿一手提著一袋蘋果,一手提著一盒蛋糕,走到春田幼兒園門口。孩子們在操場上零零散散,三個一堆,五個一群,有的拿著塑料小鏟在沙坑玩著,有的在滑梯上上下下,有追逐打鬧的,也有安靜蹲在花壇旁數(shù)螞蟻的。允熙曾經(jīng)也是這樣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孩子啊,卻平白遭受了那些,想到此處,張小滿臉上不由裹上了一層寒霜。
來之前已經(jīng)和園長打過招呼,沒有等待多久,張小滿就被園長迎了進去。坐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簡單的寒暄過后,張小滿微笑說道:“這段時間允熙承蒙您的照顧,真是麻煩您,”把蛋糕和蘋果放在茶桌上,“一點心意,還望笑納。”
園長臉上堆滿笑容,“看您說的,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又擔憂道,“允熙身體沒問題了吧?”
張小滿點點頭,“身體已經(jīng)好多了,本來也沒什么,”歉意道,“只是難免受到了驚嚇,所以暫時不能來幼兒園了,非常抱歉?!?br/>
園長也點頭道,“是的,我和孩子的幾個老師也是非常揪心,在家多休養(yǎng)一下總歸是好的?!?br/>
張小滿客氣道:“沒錯,我和妻子都是這個想法,所以今天才來找您,另外想跟孩子的幾個老師商量一下,順便感謝一下老師的辛苦教導,請您一定成全?!?br/>
園長呵呵笑著起身,“那好,我這就叫老師們過來?!?br/>
張小滿站起身,微微傾斜身子鞠躬,“麻煩您了?!?br/>
見園長走了出去,張小滿從袋子里拿出幾個蘋果,走到辦公室旁邊的茶水間,仔仔細細地洗了起來。不一會,園長帶著幾個穿著幼兒園老師制服的女人走進了辦公室。各自介紹完以后,張小滿拿著剛剛洗完的蘋果,一個個分給老師和園長,嘴角微微揚起,說道:“這是你我特意買來感謝大家的蘋果,剛剛洗過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樣,嘗嘗。”
園長咬了一口,“很甜,您真是太客氣了?!崩蠋焸円捕家Я艘豢?,紛紛點頭。
張小滿又把蛋糕打開,分成好幾塊,放在一個個小碟子上面,“再嘗嘗這個,允熙平常一定麻煩大家不少,這是她平常最喜歡的蛋糕,味道應該不錯!”
園長和老師們把才咬了一口的蘋果放在茶桌上,端起蛋糕紛紛品嘗了起來,就在老師和園長愉快地交談著的時候,張小滿從包里拿出幾張照片,扔在茶桌上。
“這是醫(yī)生在治療允熙的時候拍下的,”張小滿寒著臉,“我實在想不出允熙還能在什么地方受到這種觸目驚心的傷害,最后只能想到這里”,眼睛瞟過一個個老師的嘴巴,拿起桌上一張手臂齒痕的照片,“剛才,你們在咬蘋果的時候我觀察過各位的牙齒口徑,大致符合的有三位,”指著照片里上排齒痕中一個突出的圓凹形,“這里的痕跡很明顯是畸形凸出的尖銳虎牙造成的,”看向坐在園長左邊第二個老師,“符合這個條件的,只有你,小劉老師!”
其他人看著桌上的一張張照片,又看向低下頭的小劉老師,恍然大悟。園長突然站起身來,想起了什么,迅速走到辦公室電腦前,打開一個個文件夾,找到十天前張允熙班級的教室監(jiān)控視頻,點開視頻:
明亮的教室里,孩子們一個個蹲在地上圍成一個圓圈,一個小女孩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張小小的白色手絹,局促不安。小劉老師瞪了那個小女孩一眼,女孩慢慢地從一個個孩子背后走過,嘴里唱著“丟、丟、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走到張允熙背后的時候,把小手絹放在了張允熙背后的地板上,“大家不要告訴她,快點快點抓住她,快點快點抓住她”。這時候,小劉老師一把拉起張允熙,朝著教室里面的雜貨間走了進去.....
園長看完視頻,頭皮發(fā)麻,對小劉老師狠狠扇了一巴掌,轉身又對張小滿深深鞠躬道:“對不起,沒想到發(fā)生這樣可怕的事情......”
幾分鐘后,何警官和曹警官來到辦公室,帶走了小劉老師,其他老師也都回到各自的教室,辦公室又只剩下張小滿和園長。園長不停地道歉,張小滿嘆了一口氣,從兜里拿出那張畫紙,鄭重說道:“園長,您不必這樣,法律會讓小劉老師受到應有的懲罰?,F(xiàn)在,還有一個問題,您知道這幅畫是誰畫的嗎?”
園長拿著畫瞅了半天,為難道:“抱歉,平時我很少跟孩子們在一起,實在想不出這是哪個孩子的畫。”
張小滿皺眉道:“是這樣的,我問過允熙,她什么都不肯說,只說不是她的。那么,肯定還有一個遭受了虐待的孩子不知道在哪里,找到這個孩子,好好進行治療才是當務之急,”想了想余兮的話,“請問,您見過一個經(jīng)常穿著綠色小裙的女孩嗎?”
園長仔細想了想,“請稍等”,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一本相冊,翻到張允熙班級的照片,“入園時,我們給孩子們拍過一個集體照,我記得當時就有一個小女孩是穿著綠色小裙子的。”
張小滿也湊了過來,仔細打量著照片里孩子的穿著,忽然發(fā)現(xiàn)最后一排右邊第1個小女孩就是穿著綠色小裙,指著問道:“這個女孩是誰?”
園長拿出照片翻到背面,在對應的位置找到孩子的姓名,“叫孫甜甜,哦,我想起來了,就是她?!?br/>
張小滿問道:“能聯(lián)系上孩子的父母嗎?”
園長搖搖頭,“事實上,之所以有點印象,就是因為聯(lián)系不上父母,他們就只在孩子入園的時候來了一次,交了一點錢。今年的時候,卻怎么也聯(lián)系不上,弄得我們也很為難?!?br/>
張小滿砸吧一下嘴巴,“有聯(lián)系地址嗎?”
園長連忙在電腦的管理系統(tǒng)檢索,找到一個地址,在本子上寫下,撕下來遞給張小滿,“也不知道還在不在那里,您可以試一下?!?br/>
城郊的老平房住宅區(qū),張小滿仔細對著手里地址一個個門牌尋找,終于找到一間小小的平房,敲了半天也沒人回應。正打算回去,在街道左邊的一條小巷子忽然發(fā)現(xiàn)一個小小的身影,急忙跑了過去。女孩穿著綠色的小裙,正在垃圾桶翻找著什么,小小的手里拿著一條只剩下骨刺掛著些許肉的魚.......
妻子給孫甜甜洗完澡,換了衣服,讓她和女兒允熙一起在客廳搭積木,自己走到廚房做飯,嘆氣道:“我看見她身上的那些傷了,比允熙還多,這孩子真可憐!她父母呢?就這樣帶回來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張小滿看著在客廳笑著玩耍的兩個孩子,“我去過她家,敲了半天沒人回應,后來才在巷子垃圾桶那里發(fā)現(xiàn)的她,問了同村的那些人,都說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孩子的父母回來了。”
“怎么會有這樣的父母!”妻子埋怨道。
孫甜甜似乎能感受到張小滿夫婦的善意,雖然不管是吃飯的時候給她夾菜,還是安排睡在張允熙旁邊的小客房,都不說話,但是并不抗拒,甚至可以說十分乖巧。
深夜,所有人都已經(jīng)睡下,客房小床上的孫甜甜掀開被子,穿著白色的睡衣,光著腳走在地板上,拉開旁邊的衣柜,蹲在里面,關上衣柜門,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
噓!別出聲,敢說出去,扭斷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