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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動野結(jié)衣磁力合集 眼看到了竹云路霍

    眼看到了竹云路,霍仲祺把車停在路邊,又仔仔細細從頭到尾把他和顧婉凝的事想了一遍,猛然覺得,從虞浩霆算起,加上邵朗逸、謝致軒這些人,連帶馮廣瀾那個混賬玩意兒,顧婉凝最不討厭的還真要算是他了。

    至少,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開心的。她從來沒給過他臉色看,她每一次對他笑他都記得。她在他手上寫她的電話,筆尖癢癢地劃過他手心,她身上清甜的氣息叫他一生不忘;他們在安琪家跳舞,她一看見馮廣瀾,就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臂:“你別走?!彼麕艿铰杜_,她披著他的衣裳,幽幽嘆著氣:“要是人人都像你這般,就好了?!蹦翘煸谲饺叵锟?,他去給她買栗子,她在他身后那樣輕柔依戀地喚他:“仲祺……”

    他突然一閃念想到那天他們在云嶺騎馬,她握了他的手,由著他抱她下來,后來虞浩霆朝她伸手,她卻不肯接——他想到這里,臉上一熱,或許,她是有些喜歡他的?

    霍仲祺隔著馬路遠遠望著顧婉凝住的那個小院子,只覺得周遭的一屋一景,連街上的行人都格外鮮亮浮凸。從未有過的喜悅和怦然在他心里情潮激蕩,他這就要去見她了,他這就要去告訴她,他這些日子心心念念的只是她,從今以后,有他來疼愛她照顧她保護她,再不讓她受一丁點兒委屈,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哪怕天塌下來他都能扛。

    然而,等他走過去剛要敲門的時候,卻是一怔,院門從外頭上了鎖,鎖頭上殘存的積雪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扇門至少有兩天沒開過了。霍仲祺猶自拍門叫了兩聲“婉凝”,忽然一省,暗罵了自己一聲“蠢材”,她明明告訴過自己,過些日子要回家去的。他低頭一笑,她是回家去了嗎?那更好,他連她家里人一起見了。

    “霍長官來找婉凝,有什么事嗎?”

    一見婉凝外婆眼里的疑懼之色,霍仲祺立時就后悔今日穿了軍裝來,老人家十有八九以為他是替四哥來找婉凝回去的,解釋不清楚了,只好等先見了顧婉凝再說:“我是顧小姐的朋友,有些事情要告訴她,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回來?”

    外婆打量了他一番,面上的神色也不知是放心還是漠然,卻說出了一句讓他莫名其妙的話:“婉凝已經(jīng)走了,請霍長官轉(zhuǎn)告虞四少,不要再來找她了?!?br/>
    “走了?她去哪兒了?今天不回來嗎?”霍仲祺一愣,這不是她的家嗎?她還能去哪兒?

    外婆搖頭一嘆:“她沒告訴我,婉兒就怕她走了之后有人來問。”

    “這怎么會?她一個女孩子,您就放心……”霍仲祺愈發(fā)詫異起來。

    “她一個女孩子,能一個人越洋跨海帶著弟弟從國外回來,現(xiàn)在不過是離了江寧而已,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外婆淡然道。

    “可是——”,霍仲祺一時語塞,想了想,又道,“老夫人,我今天來不是虞四少的意思,我真的是婉凝的朋友?!?br/>
    外婆卻似乎有些倦了,沖他擺擺手:“霍長官請回吧,婉凝現(xiàn)在在哪兒別說我真的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你要真是她的朋友,就不要再來找她了。”

    霍仲祺茫然出了青榆里,手拉了車門卻遲遲不坐進去,一煩起來就去摸煙,站在車邊狠狠抽了兩根,一甩煙蒂,倒想起來一個人。

    “你怎么也來問婉凝的事?”歐陽怡一臉意外地看著他。

    霍仲祺一心想著顧婉凝的去向,卻沒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是焦灼追問:“你知不知她到哪兒去了?是躲起來了,還是真的不在江寧了?”

    歐陽怡對他一向沒有好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然道:“霍公子是想替虞四少做說客嗎?你們還嫌婉凝躲得不夠遠嗎?”

    霍仲祺一聽她話中端倪,忙道:“她真走了?”

    “走了?!?br/>
    “她去哪兒了?她一個人?”

    歐陽怡還是冷眼看著他:“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難道她到哪兒去還要你們陸軍部批準嗎?”

    霍仲祺印象里歐陽怡一向都溫婉嫻雅,不想她今日竟這樣生硬刻薄,他心里火急火燎地掛念顧婉凝,語氣也硬了起來:“你要是知道她在哪兒,最好馬上告訴我,她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出了事情怎么辦?”

    出事?顧婉凝還能出什么事?歐陽怡本來就不喜歡他,此時被他一激,又想到要不是虞浩霆苦苦相逼,虞軍的人心狠手辣,顧婉凝還該好端端地在學校里上課,哪用得著人生地不熟地躲到舊京去?當下冷笑道:

    “什么事能比你們陸軍部的人讓她出的事大?只要你們高抬貴手放過她,她這輩子也就平安了?!?br/>
    霍仲祺被她嗆得面上一紅,還想再說什么,歐陽怡卻連招呼也不打,轉(zhuǎn)身就走?;糁凫縻读税肷危砰_車回了陸軍部,他辛辛苦苦從家里跑出來,興興沖沖去找顧婉凝,不想碰了這半日的釘子,卻一無所獲。

    聽歐陽怡的意思,婉凝是真的走了,可她能去哪兒呢?

    他查過她,她在國內(nèi)沒什么親戚朋友,他認識她這么久,即便是湄東的顧家,也從沒聽她說起,更不見有什么聯(lián)系。她能去哪兒呢?

    她小小年紀受了這樣多的苦楚,又離家別友,一個人孤身在外,他一想到這個,整顆心都揪起來了。他得去找她,一找到她,就帶她走——“什么事能比你們陸軍部的人讓她出的事大?只要你們高抬貴手放過她,她這輩子也就平安了?!睔W陽怡的話嗆得他想殺人,他想起那天她在他懷里疼得扭曲的面孔,他衣袖上浸了她溫熱的血……渾蛋!都他媽的渾蛋!

    他得去找她,找人這種事最快的就是特勤處,他一面想著,一面就去撥羅立群的電話,然而,剛撥了三個數(shù),他就把電話擱下了。他真是昏了頭了,他叫羅立群去給他找顧婉凝?恐怕人還沒找到,四哥立時就知道了。雖然這件事他沒打算瞞著虞浩霆,但眼下他這里八字還沒一撇,他不想讓他知道……

    霍仲祺極快地捋了一遍跟他相熟又能幫上忙的人,竟是一個也用不上。虞軍上下,和他相熟的都是虞浩霆的班底;政務(wù)院的人就更不用說了,他的事情但凡叫他們知道個一星半點,必然要捅到父親那里去。

    他平日里總覺得自己人面廣、吃得開,不管什么事,沒有他霍公子蹚不平管不了的。然而,到了今天他才知道,他仗恃的不過是父親和四哥罷了。不敢告訴父親的事,有四哥替他攬著;軍中不便插手的事,他一個電話打到政務(wù)院,徐益、祁國瑞那些人也就替他辦了??深櫷衲@件事,既觸了父親的怒火,也戳了四哥的軟肋,他想要瞞著他們行事,竟是一籌莫展。

    霍仲祺困坐在辦公室里,茫然瞧著靠墻的文件柜,他回江寧也快一年了吧?除了他放在里頭的幾瓶洋酒之外,他竟不知道里面還有些什么東西。他忽然就有一種無力到虛脫的感覺,他早該想到的,他早就應(yīng)該想到的,他要是個有肩膀有擔當?shù)模敵跛筒粫娏怂笤偃r四哥的車!

    從頭到尾,明明白白的事,他竟然一直都沒想到,他還想帶她走,他帶她到哪兒去?除非四哥肯幫他,否則,只要父親一聲令下,他多半連江寧城都出不去。他要帶走的是婉凝,他怎么去叫四哥幫他?

    他起身拿了瓶酒出來,連杯子都懶得拿,開了蓋子就往嘴里倒。他酒量一直都好,霍公子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可現(xiàn)在,他連這個也恨上了,他怎么就醉不了呢?他沖到洗手間吐了三回,還是清醒得嚇人——

    “昨天你帶進陸軍部的那個女孩子,查一查她家里還有什么人?!?br/>
    “我只見了你兩次,每次你都幫我的忙?!?br/>
    “他日后總要叫你一聲四嫂?!?br/>
    “我和他的事跟你沒有關(guān)系?!?br/>
    “孩子……仲祺……孩子?!?br/>
    每一件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從開始到現(xiàn)在,叫他錯過的不是疏忽意外,根本就是他的無能為力。

    霍仲祺沒有意識到他并不是第一個來跟歐陽怡打聽顧婉凝的人;另一個人雖然也是陸軍部的,但歐陽怡的態(tài)度卻好了很多。

    顧婉凝離開江寧的第三天,衛(wèi)朔就找到了歐陽怡。她一聽用人通報說來找她的人是衛(wèi)朔,先是驚訝,隨即就想到他多半是虞浩霆派來的,一面叫人把他請到樓下客廳,一面卻下意識地開了衣柜去挑衣裳換。手上翻揀了幾下,忽然頰邊一熱,咬唇暗道:歐陽怡,你這是做什么?當下便關(guān)了衣柜,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fā),面上已換了端然的神色。

    衛(wèi)朔似乎總是喜歡站著,此刻不在虞浩霆身邊,也仍是抖擻緊繃如弓弦一般,一見歐陽怡進來,便肅然同她打招呼:“歐陽小姐,你好。”

    “你好?!睔W陽怡禮貌地點頭一笑,心中猶如鹿撞,也不肯多開口說什么,倒是衛(wèi)朔十分鎮(zhèn)定:“今日冒昧打擾,是我有事想請歐陽小姐幫忙。”

    歐陽怡一聽,便皺眉道:“虞四少還不肯放過婉凝嗎?”

    衛(wèi)朔聞言卻不動聲色:“小姐誤會了,我今天來見小姐并不是四少的意思。”

    歐陽怡一怔,衛(wèi)朔已接著說道,“我知道歐陽小姐和顧小姐相熟,如果以后顧小姐遇到什么麻煩,還請歐陽小姐告訴我?!彼f著,從衣袋里拿出一張便簽放在茶幾上,“小姐找我就打這個電話?!?br/>
    衛(wèi)朔的話直白干脆,沒有多余的字,也沒有一絲情緒,歐陽怡聽了,有些探詢地看著他,卻見他目光剛硬,仿佛方才說的只不過是尋常軍務(wù),便應(yīng)道:“好?!?br/>
    衛(wèi)朔見她答應(yīng),點了點頭:“打擾小姐,我告辭了?!睔W陽怡不防他這樣說走就走,匆忙間微微一笑,衛(wèi)朔便轉(zhuǎn)身往門外走。

    歐陽怡眼看他走到門口,心中一動,忍不住叫了一聲:“等一下?!?br/>
    她剛說了一個“等”字,他就停住了,她話音還沒落,衛(wèi)朔已然轉(zhuǎn)過身來望著她:“有什么事小姐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