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撬一角堅冰(15)
“大少奶奶,我在。”柳珂說著上前握住她的手,然而只是輕輕的握一下,都能感覺到那股子熱燙。頓時面色有些不好,顧盼安生病是大事,畢竟肚子里還有一個。
但是這件大事,現(xiàn)在卻不能讓在擔(dān)心母子安危的封老爺子知道。
因為這幾天封為國的身體情況也每況愈下,昨晚突然來了精神要寫字,今早沒起來,差點連早餐都錯過了。
也就是老爺子身體不好,早餐喊了兩趟,柳珂才漏掉了顧盼安這邊的情況。
要不是小貓兒跑過來咬她的褲腿兒,拉著她過來看……
她壓根兒沒想到顧盼安,畢竟顧盼安的作息再規(guī)律,身為孕婦偶爾也容易嗜睡。本著不去打擾睡眠的原因,非常容易就錯過這樣的要緊事。
“難受……”顧盼安小聲的哼唧。
她很熱,但是渾身都像是堵住了一樣,悶熱在每寸皮膚但就是散不出去,憋的慌。
“沒關(guān)系,退燒針馬上就調(diào)好了?!绷娉雎暟矒幔矒嵬暧趾歪t(yī)生說:“打完退燒針如果不見效,就進行物理降溫,小戴,你去給大少爺打電話,讓他回來一趟?!?br/>
“不要?!鳖櫯伟彩种赶乱庾R用力兩分,睜開那水霧迷蒙的眼睛,明明熱的兩頰通紅,卻還有能更急更紅的傾向,“別找他,他很忙的,又不是醫(yī)生回來也沒用。”
柳珂瞧見醫(yī)生在推針頭的空氣,溫柔的拿手帕擦了一下顧盼安的額頭,“好好好,如果大少奶奶的燒退下來,我就不讓人去找大少爺,好不好?”
――“小嬸嬸……唉,怎么了?”
外頭愜意的聲音瞬間轉(zhuǎn)為緊張。
臥室里好一群人圍著床鋪,想著封易瑾已經(jīng)上班去了,狄深也沒什么顧忌匆匆進來看,“怎么了這是,柳姨?”
“大少奶奶有點發(fā)燒?!绷嬲f著,指使傭人幫顧盼安翻身。
狄深一看,立刻自薦,“我來我來?!?br/>
狄深雖然年紀比顧盼安小上一歲,但個頭早已經(jīng)發(fā)育完全,說是個小男人也不為過了,輕易的就把顧盼安這個發(fā)熱體給抱起,然后輕輕的翻了個面兒。
“唔唔……”顧盼安腦子本來就昏沉沉的,明明只是這個身卻有種天翻地覆的眩暈感,悶悶的難受到想要嘔吐。
就在這時,醫(yī)生把她睡褲往下扒拉了兩分。
顧盼安像是被什么扎到,突然驚得叫了一下,用力抓上褲子!
“大少奶奶,要打針。”柳珂接收到醫(yī)生像是求助一樣的眼神,立刻去勸顧盼安。
顧盼安卻抓著褲腰不放,整個身子都在隱約的瑟瑟發(fā)抖,明明熱的要命卻又白著嘴唇,小聲的叫著什么不要。
柳珂見狀抿起了唇,她只知道顧盼安討厭吃藥,不曉得她竟然還害怕打針。
這就有點棘手了……
“先物理降溫吧?”柳珂問醫(yī)生。
醫(yī)生拿著針筒,有些為難,“四十度,在不打退燒針的前提下,想要用物理降溫很難,而且非常容易反復(fù)。”
打針這邊陷入僵局,狄深決定另辟蹊徑,蹲下湊在顧盼安身側(cè)輕輕的問:“小嬸嬸,你說不要,不要什么?不要打針嗎?”
顧盼安趴在自己一只胳膊上,另外一直抓著褲腰的手怎么也不肯松,話也不說。
見她這樣,柳珂當(dāng)機立斷:“那打電話給大少爺?!?br/>
顧盼安思緒很混亂,很恐懼,像是回到了幾個月前那個夜晚。丟失的一部分記憶在紊亂中找回,好像有一個人,在聽昏昏沉沉的時候,非常不客氣的剝掉了她的衣服。
雖然后來壓在身上的男人動作也很粗魯,但那個脫他衣服的人……手指觸感不太對。
好像……
好像是什么?
是有一個手指頭斷掉不能好好使用!
有一個手指特別短,短到根本不可能是拇指或者小指?。?br/>
顧盼安突然想起這個很重要的細節(jié),緊張的整顆心都開始窒息,然后就感覺額頭被一只大掌摸了摸,那只手印象中應(yīng)該是火熱的,可現(xiàn)在,卻比聽身上的溫度要稍微低上一些。
眼淚從眼角泌出,顧盼安小聲的叫了聲“封易瑾”。
聲音非常含糊,誰也沒聽明白,從醫(yī)院匆匆趕回來的封易瑾也一樣。
電話是家庭醫(yī)生打的,接的是秘書。
當(dāng)時封易瑾還在開會,秘書敲門進來附到他耳邊說家里出事了,醫(yī)生打來電話讓他趕緊回去一趟。
封易瑾還記得昨晚爺爺身體不舒服的樣子,早上去問好,人老爺子也沒醒……
這會兒一聽秘書這么說,下意識覺得是爺爺不好了,當(dāng)即暫停會議,直接驅(qū)車回來。
也就是回到家之后才知道,身體不好的是顧盼安。
因為要打屁股針,顧盼安燒糊涂了反抗雖然不算用力,但誰也不敢動粗。
直到封易瑾到位,醫(yī)生才松了口氣,和他說要怎么做。
脫褲子,脫一半就好。
封易瑾聽到這話,二話沒說拿掉顧盼安和以往截然不同的熱乎乎小手。
顧盼安還用著勁兒,嚶嚶嚶的說些什么。
誰也沒去聽,封易瑾就在一旁說,“松手,給你換褲子穿。”
他的話很沒營養(yǎng),可顧盼安竟然奇跡般的就沒動靜了,手指松開,老老實實的趴著一動不動。
有那么一瞬間,她一下子沒反應(yīng)的這反應(yīng),把在場的幾個人都嚇出一身冷汗!
好在在醫(yī)生把針頭扎進那白嫩嫩的臀瓣上的時候,顧盼安小幅度的抖了一下,帶著哭腔說:“封易瑾,有蚊子咬我!”
這一句徹徹底底的清楚了,幾人面面相覷,雖然都明白所謂“蚊子”是怎么回事,但多多少少都有些忍俊不禁,不管是不是真的蚊子咬了,叫封易瑾就有用嗎?封易瑾又不是滅蚊器。
然而,這也僅僅是一瞬間的心情調(diào)劑,因為顧盼安定的溫度一分鐘沒降下來,幾人一分鐘不得安穩(wěn)。
原本是退燒針、退燒點滴、退燒藥,物理降溫一起來。
畢竟四十度可不是什么小燒,這個歲數(shù)肚子里還有孩子,當(dāng)然是越早降溫越好!何況叫封易瑾回來的也浪費了不少時間。誰都無法擔(dān)負7;150838099433546起沒因為沒有及時降溫,而害得未來封家女主人燒壞腦子的責(zé)任。
但因為顧盼安不喜歡吃藥,退燒藥就暫時擱置下來。
趁著人還乖巧,醫(yī)生趕緊把調(diào)好的吊瓶給人掛上,然后拿出酒精去稀釋,同時說:“大少爺,您如果不忙的話,用酒精給大少奶奶擦一下身子,這樣效果可能更快一點?!?br/>
擦身體這三個字一聽就是外人不宜,雖然家里也有女傭,但萬一顧盼安又不配合呢?
從剛剛的小細節(jié)來看,封易瑾能完全的震住顧盼安。
所以還是讓他來最穩(wěn)妥。
封易瑾聞言看了眼腕表,再看了眼床上臉蛋泛著不正常嫣紅的小女人,沉默兩秒鐘后起身,“好,我打個電話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