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nèi),人心惶惶。
皇后宮中究竟發(fā)生什么事情,誰都不知道,但很快又都明白了,一具具的尸體被丟在板車上,拉出了皇宮的偏門。
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不想讓皇后宮里的事情傳出去,所以宮里的人都閉上了嘴巴,否則皇帝的刀子就會落在他們的脖頸上。
誰也不想死,那就管好自己的舌頭……
皇后之死究竟如何,誰也不知道,畢竟從那天起,誰都沒有再見過應娘。
但小公主卻是差點丟了性命,這是人盡皆知之事。
春波殿里,太醫(yī)日夜守著。
聽宮里的奴才說,小公主命懸一線,眼見著是快要不行了,唯一能救人的,聽說是養(yǎng)在蛇窟里的一樣東西,太醫(yī)說的東西,紫嵐倒是聽說過,悄悄讓太醫(yī)給描述了一下,便偷摸著離開了皇宮。
小丫頭慣小便是暗衛(wèi)營內(nèi)出來的好手,功夫好,人又機靈,否則也會被皇帝指派,留在他心愛的小公主身邊伺候。
紫嵐走的時候,只跟紫嫣打過招呼,帶著百里長安給的令牌,領著幾個侍衛(wèi)便出了金陵城。
雖然心里但又,但紫嫣也沒有別的法子。
蛇窟那種地方素來陰邪,且這消息一旦被朝廷放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少江湖人蜂擁而至,是以得悄悄的去,在朝廷還沒動手之前,先行下手,截在江湖人之前。
百里長安高燒燒得滾燙,時不時的睜開眼,胡言亂語著,像是魔怔了,又好似瘋魔了,太醫(yī)不敢用虎狼之藥,只能使勁渾身解數(shù),盡量用溫和的湯藥吊著她這一口氣。
黛櫟新喪,小姑娘又成了這樣,百里常一夜之間頭發(fā)花白,殺光了皇后宮里的人之后,他便徹底冷靜了下來,現(xiàn)如今若是連他都瘋魔,他的長安……必死無疑。
太醫(yī)不能動,得繼續(xù)為她診治。
那就廣發(fā)求醫(yī)榜文,讓天下有能者,全部來給公主治病,一擲千金都是小事,***厚祿亦可允之。
百里常,只要他的女兒能活下來……
祁越一直等在春波殿的外頭,皇帝未曾召見,他自然是見不到百里長安的,那便一直等,一直等,等到皇帝愿意讓他見的那天。
作為父親,祁正心生不忍。
可也是因為父親這個身份,讓他分外了解,百里常此刻的心境。
心如刀絞,恨不能以身相待。
足足七天,百里長安一直靠著湯藥和銀針,吊著胸腔里的那口氣,瘦得跟干柴一樣,祁越進來的時候,瞬時紅了眼眶。
那個明媚張揚,笑得肆無忌憚的小姑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形如枯槁,即將油盡燈枯,若非胸口還略有起伏,只怕與死無異。
「你靜靜的陪著她,不要吵到她。」百里常胡子拉渣,披頭散發(fā)的樣子,蒼老得不成樣子,「她最討厭睡覺的時候,被人吵醒,會生氣的。小姑娘生氣了,是哄不好的那種!」
祁越跪在床邊,瞧了瞧滿臉灰敗的百里常,輕輕握住了百里長安的手,「春波殿后面的蒲公英都飛走了,但我想著,將宮外的桃樹往后院栽種幾棵,等著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紅彤彤的一片,肯定很好看?!?br/>
「阿九,聽到了嗎?」百里常低低的問,「要不要看桃花開?你不是想看花燈嗎?想出去玩嗎?父皇都答應你,你若是能醒來,今年的中秋夜宴,父皇就陪你出宮看花燈,讓你騎著父皇的肩膀賞月,好不好?」
老父親聲淚俱下,小姑娘雙目緊閉,已然一副將死之態(tài)。
太醫(yī)束手無策,已然是回天乏術。
小公主風寒入體,傷到了根本,接近油盡燈枯……
七尺男兒,一國之君。
坐
在女兒的病床前,嗚咽痛哭,嚎啕不休。
殿門外,所有人都跪在那里。
他們都知道,小公主……快要活不成了!
大昭最小的公主,最美麗的小姑娘,要走了……
外頭,風和日麗。
殿內(nèi),愁云慘霧。
忽然間,紫嫣跌跌撞撞的沖進了寢殿,一下子撲跪在了百里常跟前,面色慘白,渾身輕顫著,說話都帶著哭腔,「皇上,紫嵐把藥帶回來了,人就在外面。」
聽得這話,百里常疾步起身,瘋似的往外沖。
渾身是血的紫嵐伏在侍衛(wèi)的背上,雙手死死捏成拳頭,里面一塊帕子,應該裹著蛇窟取回來的東西,小姑娘已然虛弱到了極點,仿佛是撐著那一口氣,仗著不滅的信念才能回到宮里。
這東西,她死也不會交給別人,所以即便是昏迷,也死死的攥緊在手心里。
「紫嵐?」紫嫣哭著上前,「皇上來了,皇上來了?!?br/>
紫嵐終于睜開眼,仿佛等的就是這一刻,她無力的抬起手,將帕子遞過去,「皇上,主子要的……蛇毒草,奴婢……拿回來了!」
百里常雙手顫抖的接過,帕子上都是血,紫嵐的身上亦沒個好地,全身上下都是傷,雖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她瘆人的面色,足以證明一切。
「太醫(yī),救她!」百里常咬著牙,「快,給公主入藥。」
這東西,他派了四五批的暗衛(wèi)出去,都沒能拿回來,整整七天,等了七天,沒想到竟被一個小丫頭帶回來了,實在匪夷所思。
但轉(zhuǎn)念一想,興許是人的意志力……真的會勝過一切!
春波殿,忙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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