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皺皺眉,本來不悅的神色忽然又收斂。
“秀秀,你是在為縫紉機的事生氣嗎?那是紹行哥要搬過去的,我已經(jīng)勸過他了?!?br/>
她看著麥乳精,繼續(xù)自以為是的說:“我知道這個有些貴,一盒要28塊。原本我也舍不得喝,是紹行哥說,只要對我身體有好處,一個月喝兩罐也沒什么的?!?br/>
“嗯,所以快還錢吧?!表n秀秀小手一攤,“喝得起麥乳精的人,不會差我這仨瓜倆棗?!?br/>
林嬌驚了,韓秀秀不應(yīng)該因為嫉妒而破口大罵嗎?為什么張口閉眼要還錢?
她吃的用的穿的戴的都是周紹行給的沒錯,可她從沒想過要還。
紹行哥是自愿幫她的啊,韓秀秀怎么那么不講理!
“秀秀,我……”林嬌抓著桌角,眸光朝著門口掃了掃,“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放心,今天我就出去找房子,我會帶著妹妹早點兒搬走的?!?br/>
“韓秀秀你又要鬧什么!”周紹行面露不悅地沖進來。
他到了上班地點后,右眼皮一直跳不停,總覺得會出什么事。
擔(dān)心林嬌受委屈,他又立即請了假回來了。
果然,林嬌又受委屈了。
韓秀秀竟然逼林嬌離開,哼,欺人太甚!
周紹行擋在林嬌身前,他黑著臉,“韓秀秀,你究竟要怎樣?自從林嬌回來,你就處處針對她?!?br/>
韓秀秀挑眉,既然送上門來,就提前算賬吧。
“周紹行,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嫁妝錢,怎么就是針對她了?”
周紹行沒想到韓秀秀會說到嫁妝,他臉色更加難看,“林嬌什么時候拿你嫁妝了?韓秀秀,話可不能亂說,人家林嬌還沒嫁人,不能壞了名聲?!?br/>
呵,韓秀秀冷笑,她不管周紹行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話說到這兒,沒有不說清楚的道理。
“結(jié)婚之后,你一個月只留十塊錢當(dāng)生活費,林嬌來了三個月,花費九百多。錢是哪兒來的?天上掉的還是大風(fēng)刮的?”
周紹行被問的一怔,他不是不清楚家里的狀況,只是原主不說,他便不提,想就這么糊里糊涂過下去。
如今韓秀秀明確說出來,他想不認都不行。
結(jié)婚一年就花了媳婦九百多塊嫁妝錢,傳揚出去,他的臉得丟光。
只是,韓秀秀哪兒來那么多錢?
周紹行擰眉,“你家只有你爸上班,一個月八十多塊是不少,但他要養(yǎng)活你后媽跟四個孩子,加上你大哥結(jié)婚,弟弟妹妹上學(xué)……”
“嫁妝是我親媽留給我的,怎么?周紹行你想賴賬?”韓秀秀拉下小臉,“你大小也是個領(lǐng)導(dǎo),別人萬一聽說你為了別的女人花媳婦的錢,舉報你個作風(fēng)問題,看你還能不能保得住工作?!?br/>
周紹行看著曾經(jīng)這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女人,一時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兒。
林嬌察言觀色,委屈道:“秀秀,你怎么能威脅紹行哥呢?他跟你可是一家人,他丟了工作對你有什么好處???”
韓秀秀心想,周紹行一個月給她的生活費都不夠吃喝,平時去供銷社買東西,也不比外人方便。
人家供銷社的售貨員知道內(nèi)部消息還會私下里通知親朋好友提前排隊,買個殘次布啥的,周紹行卻為了避嫌,從不提前告訴原主這些。
錢,錢指望不上,利,利指望不上,人,人更指望不上,她留著干啥?
她白林嬌一眼,“別廢話,我要我嫁妝錢,一分不許少!”
林嬌沒想到韓秀秀竟然那么有錢,之前還心存僥幸,不相信那些錢出自韓秀秀的手。
如今看來,還真是。
可韓秀秀之前都是自愿拿出來的,憑什么又逼著要回去?
這不是出爾反爾嗎?
她咬了咬唇,轉(zhuǎn)移話題道:“紹行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周紹行一愣,當(dāng)然要上班,只不過是不放心家里,回來看看。
他也沒想到會遇到韓秀秀要賬。
周紹行是要臉面的人,他看了林嬌一眼,又對韓秀秀說道:“你的彩禮錢,天黑之前我補給你,你對外……”
“一個字都不透露,放心?!表n秀秀接過話茬兒。
周紹行見她識趣,倒是沒再說什么。
他立即回了父母家,拿了存折又跑去銀行支錢。
一經(jīng)折騰,上午的班是徹底耽誤了。
“九百六十五塊,你自己點。”
周紹行把錢放桌子上,還給韓秀秀湊了個整。
林嬌有些心疼,紹行哥給的也太多了吧。
“紹行哥,秀秀算好了是九百六十三塊五毛二,你給這些,賬就對不上了?!?br/>
韓秀秀一把抓過錢,“這對不對賬的,是我們倆的事,林同志就不用費心了?!?br/>
周紹行愿意多給,她就收。
“放心,對于彩禮的事,我一定不會說出去?!?br/>
韓秀秀拿著錢出門,看都沒再看林嬌一眼。
她去了趟銀行,存了個九百的存折,揣著剩下的六十五,韓秀秀直奔國營飯店。
原主這具身體缺油水,平時在家總把好的留給周紹行,自己舍不得這舍不得那。
韓秀秀想對這身體好點兒,于是進門就點了兩葷一素一湯一細糧饅頭。
錢跟票給的爽快,服務(wù)員也沒擺臉說難聽話。
就是中午來吃飯的人有些多,韓秀秀才坐好,就有兩個年輕人過來拼桌。
其中一個圓胖的男同志開了口,“小同志,我們吃的快,不介意我們坐這里吧。”
飯店不是韓秀秀開的,她當(dāng)然不介意。
人家出于尊重問她,她也禮貌回應(yīng),“出門在外都是朋友,坐哪兒都行?!?br/>
圓同志愣了一下,又咧嘴一笑,“你這小同志倒是爽快?!?br/>
韓秀秀露出一口小白牙,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對方似乎也沒深聊的意思,餐桌上沉默下來。
至始至終,圓同志身邊的高個子青年一直沒說話,也沒正眼看過韓秀秀。
不多久,他們點的飯菜都上了桌。
圓同志端著豬肉水餃,看了看桌上的紅燒肉,“年哥,這不是咱的菜吧?!?br/>
韓秀秀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盤子,“我點的。”
圓同志詫異,又繞過一盤清炒豆角,指了指另外一盤放著的整只燒雞,“那這個?”
“也是我點的?!?br/>
“這鴿子湯?”
“還是我點的。”
“一個人?”
“嗯?!?br/>
圓同志不淡定了,高個子也轉(zhuǎn)移視線看了韓秀秀一眼。
“冒昧問一下,你家里人都這么能吃嗎?”圓同志再次開口,他其實想問,你這么敗家家里人知道不?你這么能吃,家里會被吃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