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想蓉拍了拍柳條的胳膊,又笑著:“只是一個金錢能夠驅(qū)使的家伙而已?!?br/>
柳條猶豫了一下,才是出了去。
好似天氣越來越冷了,已經(jīng)沒得個冬天的模樣,乍一瞧就好似是雪山一般。
在哪山谷呆了兩天,柳條似乎都覺著春天來了,現(xiàn)在入了這冬,越發(fā)覺得難受。
卻是加快了腳步。
柳條是記得的,今日是那逐月休息的時候。
以前是她愚笨,瞧不懂逐月這個性格,可是到了現(xiàn)在,縱然是每月一次的休息,柳條也只當做是她懶散。
幸而是不遠的。
下人們住的地方自然是沒有主子們住得好,柳條想來得到安想蓉的厚待,就算是外間也睡得分外舒坦。
突然入了這下人所住的地方,竟是火盆都不怎么暖,讓柳條有些不熟悉。
卻是在外頭換了兩聲,都是沒得人聽從的。
“這位姐姐,你便是不要喚了,那逐月啊,怕是不行了。”
外頭便是過來一個粉嫩的小姑娘,歲數(shù)不大,臉色卻是不好看,帶著幾分厭惡的說道:“以前就是一個不消停的主兒,現(xiàn)在死了死了還要拖在屋子里,當真是晦氣的!”
下人們通常都是四五個人睡在同一個炕上的,若是真的死了一個人在自己炕上,怕是誰都不會好受。
柳條訕訕的沖那丫鬟道了謝,才是入了門。
這一進門,就被一股子藥味兒沖的沖了鼻子。
卻是瞧見炕上躺著個消瘦的不得了的人兒。
“逐月?”
柳條奇怪的喚了一聲,便是自顧自的入了去,卻是在接近逐月的時候,不由得心中一驚。
這逐月真的像是換了一個人兒一樣。
原先還是個嫵媚的瓜子臉,現(xiàn)在竟是消瘦的厲害,眼眶都深深凹陷下去,整個人都黑瘦了些許。
“你,你來做什么?”
逐月的聲音很沙啞,她費勁的挺直了身子,卻是艱難的咳嗽了兩聲。
柳條頓時覺得心中有些壓抑起來。
縱然這逐月向來是個惡人,但是瞧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柳條也是橫不起來。
“瞧著你這個模樣,拿著這些碎銀子去瞧瞧大夫吧。”
柳條便是將姑娘給的銀子小心的塞到了柳條的手里:“我剛可是聽說了,外頭那群丫鬟也是嫌棄你了。”
逐月訕訕的垂了頭,卻是接錢接的很緊:“我是知道的,卻是一直瞧不好?!?br/>
說著,又抬頭:“可是你家姑娘讓我來的?”
柳條瞧她這個模樣,便是說不出來那些話了,本來滿心準備好好教訓(xùn)她一下,卻是說不出,只能點點頭。
逐月便是皺著眉思索了些許,然后對著柳條招了招手。
柳條便是一驚,卻還是輕輕地覆過去。
此時,大雪飛揚。
柳條跌跌撞撞的沖進安想蓉的屋子的時候,被那滿屋子的暖一激,便是整個人都冷靜下來。
卻是在內(nèi)屋,安想蓉已經(jīng)聽見了些許動靜來。
“柳條?”
安想蓉喚了一聲。
“姑娘?!?br/>
小心的在外頭應(yīng)了一句,柳條臉上見著汗的走進來,卻是正好瞧見安想蓉和安想慈對面坐在一起。
幸而,她剛剛沒有沖進來。
否則才是遭了大難!
“可是遇了什么東西?”安想蓉瞧著她那一副狼狽的樣子便是皺眉,心也是微微沉下來:“竟是個如此落魄的?”
安想慈在這兒,柳條自然是說不出什么來。
“姑娘煩憂,奴婢剛剛進門兒的時候踩著雪,是滑了一下?!?br/>
說著,柳條很自然的給安想蓉和安想慈倒茶,但是安想蓉卻能瞧見,她的手一直都在抖。
“姐姐這幾個丫鬟都是心靈手巧的,妹妹可是羨慕不來?!?br/>
安想慈便是瞧著柳條笑著,又是有幾分調(diào)侃。
“妹妹就是惦記著我這點好東西。”
安想蓉熟稔的點了一下安想慈的鼻頭,又是臉上帶著欣喜和探尋的問道:“后來呢?老祖母可是應(yīng)允了?”
安想慈便是一臉的感嘆:“老祖母怎的會是不同意呢?七妹妹的事情鬧得這么大,聽說那些豪門世家的公子姑娘們都是清楚了的,若是那張家不來求,怕是七妹妹就完了?!?br/>
安想蓉便是飲了一口茶水。
剛剛安想慈來的很突兀,安想蓉沒來的及說些什么,便是聽著那安想慈說著一些趣事兒。
包括剛剛到了的張家的請?zhí)?br/>
張家,張云龍的帖子。
一個男方專門給女方下帖子,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了,雖說前頭是沒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一些于理不合,但是安想瑩一個庶女,這個規(guī)格已經(jīng)是很不錯了。
更何況,還是張家。
安想瑩若是被張家給抬了回去,那可真的是一步登天了。
“七妹妹是個守禮的,老太太也是心疼七妹妹?!?br/>
安想慈一邊說,臉上一邊顯現(xiàn)出些許嫉妒來。
她是不知道那些曲曲折折的,只是以為安想瑩是在那皇家宴會上,引得了那張家公子的關(guān)注,進而才有了這等身份的轉(zhuǎn)變。
心中便是越發(fā)憤憤。
若是她那一日去了那皇家盛宴,憑借她的姿色,又怎的瞧不到一個如意郎君!
安想蓉自然是明白安想慈想什么,但是她就當做自己沒瞧見,垂著眼簾盯著自己手中的茶杯,卻是勾了勾唇角。
“好久沒瞧見三妹妹了?!?br/>
安想蓉便是故作不知:“瞧著前段日子還是有些風聲,可是回來之后卻是連個人影都瞧不見了?!?br/>
按理來說,安月鳳和那男子的事情是鬧不了多大的,雖說是有很多人津津樂道,但那也只是一些市井粗人所說。
若是安家下了力量鎮(zhèn)壓,是出不來什么厲害的。
而且,那些人兒也只是說了句情投意合之類的話,關(guān)于什么別的敗壞名聲的卻是沒有的。
這么論起來,安月鳳也不至于在安家瞧都瞧不見了。
“大姐姐有所不知?!?br/>
安想慈笑了笑,臉上帶了幾分鄙夷來:“三妹妹是在大姐姐走了之后,又接了一個宴會的帖子的,那邀請她的人兒還算是她的一個小閨友,她自然是沒想那么多的,便是去盛裝打扮而去?!?br/>
想著,安想慈又笑著:“當時可是得意的不行呢!”
安想蓉卻是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后來的結(jié)果自然是不用多說。
那安月鳳去參加了宴會,竟然是遇見了當時那個和她鼓瑟齊名的公子。
二人也算是又一次重逢,安月鳳自然是有心回避,但是她既然被邀請過來了,就已經(jīng)是篤定了命運,沒有貴人相助,又怎的逃得開呢?
便是又傳了些許事情出來,還是被當場的姑娘們見證。
這次卻是躲不掉了。
安月鳳后來回來的時候都有些許失魂落魄。
再后來,便是一直自己守在家里,竟是一步都不出家門的,老太太知道了,都是沒得什么好臉色。
她這個三孫女兒,幾乎是要把她的老臉都給丟光了。
安想蓉便是笑了笑,卻是想了想安想慈所說的那個宴會舉辦的那家人。
她是記得的。
記得哪家閨秀和安想慈好似還是個好的。
不過,這其中有沒有別人摻和,那邊是不得而知了。
安想慈卻是語句之中處處通透這親昵的,安想慈才是說了片刻,又是話鋒一轉(zhuǎn)。
“前幾日,妹妹卻是聽說,姐姐成了江都郡主的伴讀?”
安想慈說著這些的時候,眼眸都是放光的。
她簡直太惦記了。
江都郡主。
郡主!
而且,江都世家也算是京城之中排進前三甲的世家了。
若是真能成了這世家之中的嫡長女的伴讀,怕是也能抬高不少身價。
更是能瞧見不少貴人!
“妹妹消息倒是靈通?!?br/>
安想蓉便是勾了勾唇角,笑的嫵媚而又大方:“江都郡主那日可是隨著我說了,便是要邀請我去她那里游玩,到時候,還是能帶上幾個家中姐妹?!?br/>
就算是要做伴讀,也是要走個過場,首先安想蓉是要去江都哪里做客一天才可。
而按照規(guī)矩,也是能帶上幾個姐妹。
“姐姐當真是好運氣!”
安想慈便是臉色都亮堂起來,更是多了幾分期待的瞧著安想蓉。
卻是沒有說出來什么懇求的話來。
安想慈算是了解安想蓉的,按照安想蓉的脾氣秉性,怕也不會松口。
不過,上一次都是沒輪到她,這一次,總是要有點期待吧?
卻是外頭秋菊突然進來,說是瞧見了一個面生的丫鬟在門口等著,說是要迎著安想蓉去前廳。
前廳?
柳條便是問:“只請了姑娘一人?”
秋菊點頭:“奴婢瞧得那丫鬟認識,是老太太身旁的丫鬟,不過那丫鬟著急著呢,瞧著像是有大事兒。”
安想蓉便是不動聲色的瞧了瞧柳條。
柳條的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只是偶爾抬頭的時候面色有點慘白。
并不算是太好看。
也還好,并不是失了顏面,安想蓉實在想,柳條是聽的了什么消息,才是如此失態(tài)。
“怕是前廳來了客人了?!?br/>
安想慈的心臟砰砰的跳。
那一日,她便是隨著安想蓉去了一次前廳,便是見到了拓跋公子和拓跋姑娘,若是這一次――
“妹妹可是要一道兒去的?”
安想蓉便是瞧著那安想慈笑了笑:“祖母這么急著要我去,應(yīng)當是個著急的。”
眼下那意思,那應(yīng)當是個貴人。
否則,老祖母才是不會親自去見客,又是讓安想蓉快些去。
安想慈便是猶豫了一下,心中本是歡喜的,但是想一想又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樣冒失的過去,怕是要被人嗤笑。
老祖宗最是注重規(guī)矩了,又怕在貴客面前丟了臉,這才是搖搖頭。
“怕是老祖母只是惦記姐姐呢?!?br/>
頓了頓,又覺得有些不甘心,說道:“這一路風霜,姐姐自己走也是孤獨了,妹妹便是送姐姐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