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許之衡猛地躍起竄向我,用力抱住我閃向一旁。我像做夢一般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身體背部已經(jīng)重重地落到地面上,許之衡抱著我借著沖力又在地上翻滾了一圈,直到我趴在他身上才停了下來。我怔愣地看著身下因為疼痛而面部猙獰的許之衡,耳邊是汽車的急剎聲和悶重的撞擊聲。
“你沒事吧?”許之衡深呼吸了兩下,焦急地問我。
我這時才緩緩回過神,搖了搖頭。
而下一秒,一個男人的大吼聲再次響起:
“許之衡!你給我去死!”
我扭過頭,只見因為撞到路邊建筑墻體而被迫停下的汽車門被推開,一個人影從車子上跳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我們沖了過來。我根本無暇思考究竟,只來得及看見曹奇那張猙獰的面孔,以及他手里握著的一個亮晃晃的東西。情急之下,我下意識地俯身趴在許之衡身上,做著明顯是徒勞之功的掩護(hù),卻將自己的身體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曹奇的攻擊范圍內(nèi)。
“瀟瀟!”許之衡臉色瞬間變白,大吼的聲音幾乎變調(diào),抬手就要推開我。
我死死地壓住他,閉上眼,心里卻掠過一種莫名的解脫感,等待著那個尖銳的物體穿透衣服直至肉體的痛苦感覺。然而幾乎是同時,某個迅速而沉重的物體攜帶著一股強(qiáng)風(fēng)撲面而來,我只來得及聽到一聲輕微的“撕拉”和右胳膊上算不上是劇痛得灼燒感,就又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隨著曹奇惱羞成怒的咒罵聲。
“媽的——”
下一秒,許之衡終于得以推開我,起身朝一旁撲了過去。
四周傳來路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我坐倒在一邊,大腦一片空白、茫然地看向身旁不遠(yuǎn)處糾纏在一起、毫無章法地爭奪著那把刀的兩具身體,還有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摔倒在近處的小芩。
“瀟瀟你要不要緊?”小芩狼狽地爬起來跑到我身邊,皺著眉一臉焦慮地看著我右胳膊上被刀子劃破的外套和襯衣,以及慢慢溢出的紅色液體。
我搖搖頭,一陣暈眩,“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幸虧小芩推開曹奇,不然你就慘了!”老易氣喘吁吁地奔過來,扶住我,面色發(fā)白,“你用得著這么——”
我用力捏了老易一下,他住了嘴,不著痕跡地瞄了眼一旁的小芩,換了話題,“我送你去醫(yī)院!”
“不用,我只是暈血?!蔽椅鴼?,搖頭,望向仍然纏斗在一起的許之衡和曹奇,“你去幫忙——”
老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好一會兒點點頭,輕輕放開我,轉(zhuǎn)過身。
正在此時,一聲輕微的“噗嗤”聲,然后原本纏斗在一起的二人突然就像電影慢鏡頭一樣不動了。周圍的人都停止了驚叫和動作。
仿佛過了半個世紀(jì)那么久,許之衡狠狠地推開曹奇,一只手捂著腹部,臉色發(fā)青,血從指縫里汩汩的流出。曹奇傻傻地看著許之衡,又傻傻地看向手里的刀,怔住了。
“嗚——”
忽然從遠(yuǎn)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驚醒了蒙呆的曹奇。他咬牙恨恨地看了眼許之衡和我,低罵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轉(zhuǎn)身就跑。圍觀的人群驚恐地讓開了道路,他很快就消失在一個巷道入口處。
老易回頭又看了我一眼,“我去追!”拔腿追了上去。
此時人群里又發(fā)出驚呼聲。
我抬眼看過去,只見許之衡腿一彎,跪倒在石板路上,身體晃了兩晃,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幸好只是皮外傷。不過你的身體狀況不同于一般人,一定要十分注意不要生病、出血?!贬t(yī)生低頭一邊寫著病歷,一邊叮囑。
我看了看被紗布裹得厚厚的右胳膊,偏頭看了眼一旁正在被護(hù)士消毒手部傷口的小芩,沖她不在意地笑笑,又看向醫(yī)生,點點頭,“好的,一定注意。那個,許之衡怎么樣”
醫(yī)生輕描淡寫地看了眼電腦屏幕,“他身體底子好,而且沒有傷及內(nèi)臟,就是失血過多才造成暈厥。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事了?!?br/>
“好,謝謝醫(yī)生?!蔽业茸o(hù)士給小芩處理好傷口,二人一起走出急診室。
“這次真是多虧你,要不然我估計整條胳膊都要廢了?!蔽彝蛐≤?,誠懇地道謝,“害你受傷,實在不好意思?!?br/>
小芩一咧嘴,擺手,“說什么呢?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別說你胳膊廢了,就是留條大疤,大葛也得拿刀砍了我的胳膊!”
我失笑。
“不過你——那許之衡值得你這么拼命?”小芩凝視我,一貫沒心沒肺的表情竟帶了抹說不出的凝重。
我錯愕語塞,半晌垂眸,淡淡地回答,“沒什么值不值得,也算不上拼命,他可以避開車子卻先救我,我不過是唯求心安而已?!?br/>
小芩怔住,好一會兒沒接口。
我抬眸重新看向她,才注意到她有些出神,臉色泛出些奇異的灰敗,皺眉,“你臉色很難看,是不是傷口很痛?”
小芩回過神,抬手看了看包扎傷口的紗布,搖搖頭,“不是,可能這幾天沒睡好?!?br/>
“那你回去休息吧!”我松口氣,“這段時間我肯定得休假了,順便在醫(yī)院陪許之衡。原先的幾個通告,你幫我處理一下吧。”
“好。晚上我讓老易來接你?”小芩又問。
我搖搖頭,“我不回去了。許之衡是vip病房,可以休息的。你回頭讓他幫我?guī)c換洗衣物來就行?!?br/>
“好。那你自己當(dāng)心?!彼D(zhuǎn)身離開。
VIP樓層的走廊很安靜,除了護(hù)士服務(wù)臺,連訪客都見不到幾個。
我把手放到門把上,正欲推門,門內(nèi)傳出郭嘉琦的聲音。
“……你說這些警察都是吃什么干飯的?居然能讓曹奇給跑了?大庭廣眾之下,那么多的監(jiān)控器,怎么就能讓他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