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怨恨和諷刺的聲音驚醒了完全沉浸在對失去老師的無限恐懼中的安南秀,她抬起頭,便一眼看到了那個漂浮在空中的金發(fā)男子。盡管他的左半邊身體就像是被什么恐怖巨獸一口咬穿了一樣,看上去比老師的傷勢還要嚴重許多,此時漂浮在空中的身影也只是搖搖晃晃的,鮮血不住地滴落地面,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大神術(shù)師,即便早已身受重傷,但心中的怨恨和報復(fù)的快感依舊足以讓他支撐下去,此時的安南秀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但是就在看到眼前曾是她的未婚夫的男人之后,安南秀的情緒卻出奇地平靜,之前因為太過擔(dān)心老師的傷勢而控制不住的慌亂和恐懼情緒也在這個男人面前暫時被她丟在一旁?,F(xiàn)在老師昏迷不醒,這個男人肯定會殺死老師的!此時她的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情緒和雜念可以擾亂她的心神。
“我不會讓你傷害老師的?!?br/>
安南秀站到昏迷不醒的老師身前,就像老師一直都在做的那樣,她要用自己的身體去保護老師,并且為此可以不顧一切!
“哈哈!果然是這樣!”
昭昱看著擋在面前的柔弱少女,盡管她的身體不住地瑟瑟發(fā)抖,但是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的神情卻無比堅定。在這樣一個倔強的少女面前,他出奇地沒有露出任何憤怒的表情,而是略顯哀傷地看著她,金sè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絲深情。
“這就是你對我的回答嗎,安南秀?你是要背叛神圣的婚約,幫著這個男人來傷害你的未婚夫嗎?這真是讓我傷心啊……但是,這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現(xiàn)在離開他回到我身邊,完成我們神圣的婚約,你依舊還會是我最敬最愛的妻子。”
但是對于這樣突如其來的款款深情,安南秀卻只是緊咬著嘴唇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她早已親眼見過這個男人歇斯底里的癲狂面目,根本不會相信他所謂的原諒和承諾。他只是一心想要報復(fù)老師和羞辱自己罷了,對于這樣的險惡用心,安南秀連一個字的回答都欠奉。就算是這個男人仍是原來那個英俊瀟灑、風(fēng)度翩翩的皇子殿下,對于此時一心維系在葉嘉樹身上的安南秀來說也只是個讓人討厭的男人罷了。
“那么你是一定要維護這個男人了?就算是要陪著他一起死也在所不惜?”
昭昱的臉sè驀然一冷,在這兩句yin冷的話語中,他的右手上便已凝聚起耀眼的光球。在葉嘉樹昏迷過去之后,那些游離元素便已經(jīng)恢復(fù)到了往常的狀態(tài),對于經(jīng)歷過那場短暫卻又讓人毛骨悚然的噩夢的昭昱來說,能夠再次掌握元素之力的感覺顯得如此美妙。只有失而復(fù)得,才會讓人倍感珍貴。此時昭昱心中便是這樣的感慨,隨后而來的,就只有濃濃的殺意了。
這種怪物絕對不能讓他活著!
在那場元素風(fēng)暴散去之后,從土坑中爬起來的仍然驚魂未定的昭昱心中便只有這一個念頭。對于葉嘉樹的恐懼在那一刻達到了從未有過的強烈,展示出那種力量的葉嘉樹就像是所有神術(shù)師的天敵一樣,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他們所掌握的的施放神術(shù)的力量剝奪一空,這種剝奪甚至比惡魔專門研究出來對付神術(shù)的技藝更加徹底。也許這就是最初誕生的神術(shù)師對于曾經(jīng)掌管一切元素和神術(shù)之力的神明的無限恐懼!
這種猶如面對著天敵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恐懼讓他拋棄了尊嚴,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土坑里只為葉嘉樹不會察覺到他依舊活著。在看著葉嘉樹的身影時,他甚至不敢流露出一絲恨意,只是顫抖著蜷縮著讓自己的身體逃脫所有人的目光。身體上的強烈傷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之前所發(fā)生的一切,他不可能是葉嘉樹的對手!
然而就是這樣已經(jīng)放棄了一切希望,只求茍且偷生的他,卻等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絕地反擊的好機會!四位大神術(shù)師都死了,葉嘉樹也倒下了,那份力量已經(jīng)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和jing神,他此時已經(jīng)陷入了完全的昏迷當中,他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一般!這是他的機會,他想要殺死那個讓他深深恐懼著的男人,這個愿望比他之前求生的渴望還要強烈!這種恐懼已經(jīng)超越了他對昭曜那種抽象的未知的恐懼,眼前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真真切切地時刻在刺痛著他的身體和靈魂,就像一道永遠都不可能愈合的傷口一樣!
此時這個男人就躺在他的腳下,沒有絲毫還手之力,這簡直是光輝之神賜予他的絕好機會!
“這個男人一定要死,但是我不會殺了你的,你是那么美麗動人,我要好好地疼愛你,就在這里,在這個男人的尸體面前!”
昭昱的聲音無比yin狠惡毒,鮮血和塵土將他原先俊美的面孔破壞得一干二凈,再加上他臉上那被暢快淋漓的復(fù)仇喜悅所扭曲的古怪笑容,此時的他已然比之前絕望瘋狂的模樣更加丑陋。在這男人的惡毒語言和丑惡嘴臉面前,安南秀無所畏懼地吟唱起了她所能想到的最厲害的神術(shù),即便她也知道她的神術(shù)對于一個大神術(shù)師根本造不成一點傷害,但是這并沒有讓她有所退縮。如果那個男人想要殺死老師,那么她一定會在老師之前死去,而且絕不會是逃跑或者羞辱中死去,她早已經(jīng)有了為老師而死的覺悟!
“火焰!”
但是她的信念卻不能讓她的神術(shù)發(fā)揮出更大的威力,昭昱只是揮散了那一個小小的火球,這點小小的火球只是平時安南秀用來做飯用的,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一點威脅。他帶著一種戲謔的神情看著仍舊無比認真地繼續(xù)吟唱神術(shù)的少女,盡管她此時臉sè蒼白,身體瑟瑟發(fā)抖,但是這依舊不能掩蓋她那清純?nèi)崦赖拿烂埠蜌赓|(zhì)。他的身體一陣火熱,yu望如同熾熱的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心,他想要得到這個美麗動人的少女,她原本就是他的女人!他隨手揮出一道光束,試圖徹底擊碎她那可笑的舉動和信念,讓她好好看清楚眼前的現(xiàn)實。但是半空中跳出一道巨大的白影替安南秀擋住了這道光束,那是憤怒地咆哮著的蒼白之狼。光束在小白的左肩上劃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跡,但是對此小白卻毫不在意,它只是瞪著一雙幽綠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男人,巨大的身體堅定地擋在安南秀和葉嘉樹身前。
“該死的畜生!”
昭昱狠狠地向小白丟出一大堆神術(shù),企圖將它轟殺成渣。正當他yu火攻心、以為自己很快就能征服這個倔強的少女之時,卻被一只兇惡的大白狼跳出來攪了局,這種情況下任誰都如此會氣急敗壞的吧?而且小白遠比他想象的要頑強得多,雖然以它一只幼年魔獸的實力根本就不可能抵擋住大神術(shù)師的攻擊,但是此時昭昱也身受重傷,他的實力僅剩下平時的一兩成,施放不出對身體負擔(dān)太重的超階神術(shù);而且小白身為魔獸的強橫**也讓它擁有了不俗的元素抵抗能力,一時之間倒是讓它勉強將昭昱的神術(shù)全部扛了下來。但是小白終究不像它的主人那樣,可以在昭昱的狂轟濫炸之下始終保持毫發(fā)無傷,在耗費了大量昭昱本就為數(shù)不多的jing神力之后,遍體鱗傷的小白終于被昭昱用一個光之牢籠死死地困住再也動彈不得。而此時也已經(jīng)是氣喘吁吁的昭昱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自己受的傷太重的話,也不至于連對付這么一只畜生都那么吃力……接下來……
即便是在小白身上狠狠發(fā)泄了一番自己心頭的怒氣之后,昭昱也仍舊沒有忘記自己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他那充滿瘋狂和快意的目光轉(zhuǎn)向了一旁的安南秀和葉嘉樹。
趁著小白拖住昭昱的時候,安南秀就已經(jīng)跪在地上將昏迷不醒的老師扶起來抱在懷里,她不停地大聲呼喊著用力搖晃著自己的老師,但是他卻沒有絲毫蘇醒的跡象。那種深沉的恐懼又緊緊抓住了少女柔弱的心靈,她依稀覺得老師恐怕已經(jīng)再也不會醒來了,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便再也不可抑止,絕望和悲傷瞬間占據(jù)了少女的整個心靈。
如果沒有了老師,那么她的世界里還有什么意義呢?
心神崩潰的少女輕柔地捧著葉嘉樹的臉頰,止不住的眼淚從她的臉頰上滑落。她絕望地閉上雙眼,將臉頰緊緊貼在那張沉睡的面孔上,她的眼淚在他的側(cè)臉上流淌,然后沿著她顫抖的手掌滑下,浸濕了在她的左手腕上的繃帶手鐲。
“老師,秀好喜歡你啊,喜歡到不行……如果老師死了的話,秀也會死的……”
少女輕柔的喃喃自語猶如夜sè中泄露隱秘心事的夢囈,這時候她才后悔自己一直都不敢跟老師說出這句話。如果早一點,在某個陽光明媚的清晨或者讓人昏昏yu睡的午后時光里,她突然轉(zhuǎn)過頭對老師說出這樣的話,老師一定會被嚇一跳的吧?老師會不會以為她是在開玩笑呢?她也許還要裝著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信誓旦旦地向老師保證,這是她的真心話而不是她跟明靜姐姐學(xué)來的玩笑;也許她會全身顫抖臉sè發(fā)燙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到那時候老師也會來不及吃驚,只能柔聲地安慰她,并且主動地接受她的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
少女柔軟蒼白的唇貼在在葉嘉樹的嘴唇上,留下了一個被傷心的眼淚所浸濕的吻。這一個吻來得太遲了,它并不是一個象征著甜蜜愛戀的幸福之吻,而是絕望的沉寂的死亡之吻。
纏繞在少女纖纖皓腕間的蒼白手鐲輕輕晃動,沾濕了淚水的潔白繃帶輕柔觸碰著同樣帶了淚痕的臉頰。在那充滿眷戀的觸碰中,似乎有某個輕微熟悉的聲音在深情地呼喚著。
“嘉樹……”
“嘉樹哥哥……”
“老師……”
葉嘉樹在一片黑暗中睜開了自己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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