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我來!”
王氏把手中的提籃遞給她,自己背上背簍,徑直往前走了。
總歸是自己母親,看著她被背簍壓彎了背,陳小念心疼的追上去。二郎把她拉回來,沖她搖了搖頭。
如果這樣王氏能舒服一些,那就由著王氏去。
陳小念想了想,又折回家里,拿了些東西來。
到了河邊,王氏驚訝不已。
“這不就是一條小溪,什么時(shí)候成了河了?”
陳小念剛想說話,抬眼見王氏雙眼還有些紅腫,眼角還有些血絲,瞬間明白過來。
難怪今天王氏一直低著頭,甚至連說話都要刻意壓低聲音……
陳小念把目光移開,只當(dāng)沒看見王氏這些異樣。
又見二郎拿著竹簍就能一簍子一簍子的撈魚,王氏更是驚得合不上下巴。
“我就說他是我們家的福星!”
陳小念點(diǎn)頭,“嗯,是福星?!?br/>
等二郎拎著四簍魚上來,王氏接過來看了一眼,稀奇道:“這魚怎么傻得往往竹簍里鉆?這上頭是抹藥了?”
陳小念心里咯噔一下,“娘,這要是放在集市上可就賣不出去了。”
話剛說完,陳小念立馬后悔。
王氏性子就是多愁善感,昨天那些話又被她記在了心里,就怕剛才這一句,王氏聽了又會(huì)胡思亂想。
陳小念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王氏,生怕錯(cuò)過一點(diǎn)兒變化。
二郎把濕漉漉的手隨意身上擦了擦,這才輕輕拍了她的肩。
把手中的竹簍遞給她,他朝著去鎮(zhèn)上的方向輕輕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該趕路了。
到了鎮(zhèn)上,王氏突然停下來,把背簍放下,接過陳小念手里的竹籃,“我去集市上把這些菜賣了?!?br/>
陳小念跟王氏一起去了集市,現(xiàn)在已經(jīng)散了些人,沒這么擠,給王氏找了個(gè)合適醒目的位置,又把手中裝魚的竹簍遞給她一個(gè)。
見里頭的魚兒還有些鮮活的,王氏瞠目結(jié)舌,說話都結(jié)巴了,“這怎么,怎么,還,還活著呢?”
“那河里的水好,所以魚能活得久一些。這個(gè)你看著賣,若是沒人買,再送到前頭福春酒樓?!?br/>
接著,她又把竹簍里的陶罐取出來,放在旁邊。
“娘,這個(gè)福春酒樓里賣兩文錢一碗,你也賣這么價(jià)錢,不好賣的太便宜,否則劉掌柜的生意也沒法做。若是沒人買,你也一樣送到前頭福春酒樓里?!?br/>
叮囑完了這些,陳小念拿了一小把青菜,才跟二郎去了酒樓。
可他們前腳才剛走,后腳就有幾個(gè)人來到了王氏跟前……
到了酒樓,陳小念跟伙計(jì)要了個(gè)做湯的盅子,盛了些罐頭在里頭,遞給二郎。
“這一小把青菜,還有這一簍魚,另外這盅罐頭,這兩只野兔,你都幫我送到陳家去。”
趁著酒樓生意好,她準(zhǔn)備再給劉掌柜賣兩個(gè)菜譜,多賺些銀子把錢還了才好。
二郎卻搖頭,把東西遞還給她。
“怎么了?”
他捂著肚子,緊皺眉心,大概是不舒服。
陳小念擔(dān)心他,追問幾句,二郎借口方便,干脆躲到了酒樓后頭。
雖然她有靈泉水,可魚兒若是這么久還活著,總會(huì)叫人懷疑。
跟劉掌柜打了個(gè)招呼,陳小念只得自己去陳家送東西。
剛走沒多遠(yuǎn),陳小念突然覺察異樣,轉(zhuǎn)身去看,又都是些尋常的路人,一點(diǎn)兒可疑都沒有。
她加快腳步往前走,到了陳家前頭那條巷子,幾乎小步跑了進(jìn)去。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幾個(gè)人追到巷子口,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子,一個(gè)個(gè)罵罵咧咧的。
“他娘的,都到眼前了還能叫人跑了?”
“好不容易那男人沒跟著她,這么好的機(jī)會(huì)還叫人溜了!”
“巷子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不見那小娘們。大哥,咱們不是見鬼了吧?”
……
此時(shí),陳小念正坐在空間那口井旁,聽著外頭那些混子口無遮攔。
“那小娘們生得好看,沒想到她娘也不差。”
“怎么著?你看上她娘了?她也能做你娘了吧?你還真是不挑食?!?br/>
隨意一陣哄笑,聽得陳小念怒從心起。
“反正人就在這附近,這里沒人,不如把她娘帶過來,咱們哥幾個(gè)……哎喲!”
那人突然捂著腦袋,“誰打我?”
低頭看見掉落地上的石子兒,那人破口大罵,“誰敢打老子?”
“你姑奶奶敢打!”
冷不丁的一句話,嚇得幾個(gè)小混混腿軟了一瞬??辞宄撬螅蝗华b獰著朝她撲過來。
陳小念早有準(zhǔn)備,把手里那一捧沙子朝著他們揚(yáng)出去,在他們迷眼的瞬間,已經(jīng)將幾人痛打了一頓。
她只顧著泄憤那些污言穢語,沒注意身后又來了些人。
“小念啊!”
是王氏!
陳小念轉(zhuǎn)身去看,見王氏被賭坊的人抓著,臉上好像挨了打,半邊臉都紅腫起來。
“把我娘放了!”
賭坊那當(dāng)家的站出來,冷笑道:“放了?放了她我的銀子還能要回來?陳小念,上回你說會(huì)來還銀子,一天二兩,一天四兩的,后頭干脆沒信兒了?你這銀子,是要還到天荒地老去?”
陳小念咬咬牙,“我第一次還了十兩銀子呢!”
“還不夠我的利息?!?br/>
只見他拿來一把算盤,當(dāng)場又把賬給算了一遍。
原先還欠一百二十多兩,現(xiàn)在又加上這幾天的利息,他竟然又把銀子滾到了一百五十兩!
陳小念氣得直發(fā)抖,“一百五十兩!你怎么不去搶!”
王氏嚇得都不敢喘氣了,一百五十兩,短短幾天,又多了三十兩銀子!
他眼中戾氣更深,“當(dāng)初可說好了,錢在約定期限里還清,但是利息我還得接著數(shù)。你們每天都來鎮(zhèn)上買賣東西,就是不還銀子,這是要賴賬了不是?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想辦法!”
陳小念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辦法?”
賭坊眾人都笑起來,笑里頭竟是淫惡穢俗。
“你們母女也還算有些姿色,一起賣到青樓我也還能回些本錢。你家那房子,我明兒就賣了去,這加起來,這么著也得有個(gè)一百五十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