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羅明珠還真的一路跟過來了。
在羅蘭看不到的地方,羅明珠也上了一輛車,跟著羅蘭七彎八拐,最后終于拐到了龍華的一個小區(qū)。
在小區(qū)門口下車后,一結(jié)算路費,哇靠!這一路拐過來,兩張毛爺爺就這么給繞沒了,羅明珠的心哇涼哇涼的。
羅明珠也想尾隨羅蘭進小區(qū),沒想到站大門口的保安眼睛都不抬一下,只認門禁卡不認人,否則堅決不讓進。
被攔截的羅明珠只好沮喪地徘徊在大門外,盯了好一會,也沒瞅著機會進去,而肚子卻咕嚕咕嚕叫起來了。
饑餓至極的羅明珠在附近找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任何云南菜館,而湘菜館和川菜館倒比比皆是,滿街都是麻辣火熱的感覺。
這深圳對云南同胞未免也太不友好了,羅明珠心里面不由得咒罵了一聲。
就近找了一家湘菜館,讓羅明珠驚喜的是,沒想到這里面也有香蔥煎蛋。
想到香蔥煎蛋,就想起了最疼愛自己的父親,可惜,這個世界上對自己最好的男人,如今已經(jīng)不在世了,一想到這,不由得心里難過起來。
等香蔥煎蛋上來的時候,羅明珠用筷子夾了一口放進嘴里,卻在下一秒眼淚決堤了,曾經(jīng)自己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結(jié)果呢,才多長時間,一切都變了。更讓人無法相信的是,自己竟然淪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越是在這種情況下,羅明珠的欲望就越強烈,無比希望地想做一個可以在太陽底下行走的人,可以坦然地面對陽光,可以體面地面對生活,可以自由地面對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無法出現(xiàn)在太陽底下,只能像過街老鼠一般每天東躲西藏,過著暗無天日生活,每天生活在誠惶誠恐中,一聽到警笛聲就會兀自嚇出一身冷汗。
就在羅明珠自艾自憐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來了,羅明珠一看,原來是對自己忠心耿耿的付彪,活像是被自己滿腔乞求所召喚出來的一個騎士,總是及時地出現(xiàn),讓羅明珠無比欣慰。
付彪屬于喜歡英雄救美型的男人,事實上,這幾年來,付彪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還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人,他一直和自己保持著聯(lián)系,也一直在盡自己的能力避免羅明珠膽戰(zhàn)心驚。
事到如今,在這個世界上,能時刻想著自己的,也只有付彪了。
羅明珠知道付彪對自己的用心,可是那又怎么樣呢,打心底就壓根接收不了他,可是又不能離開他,因為明白只有他能夠隨意供自己驅(qū)策,也只有他能夠在自己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
按下接聽鍵,付彪溫暖的聲音傳了過來:“喂,明珠啊,見到羅蘭了嗎?”
“見到了。”
“既然見到了,就回來吧?!?br/>
“事情沒成功,暫時還沒打算回來?!?br/>
付彪淡淡地提醒著說:“我建議你還是先回來吧,你又不是不清楚她的脾性和手段,在家里的話,至少我可以保護你,你永遠無需自己來操各種心。”
“至少也要我先摸清她現(xiàn)在的人際關(guān)系吧。”
“這還不簡單,到時候萬一遇到她的熟人,直接裝失憶不就得了?!?br/>
“可是,我還是想按照原計劃行事。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心狠手辣了?”
“當然不是了,你只是迫不得已而已。我只是擔心,你一個人應(yīng)付不了?!?br/>
“我已經(jīng)厭倦了這種不見天日的生活?!?br/>
“我知道,我都懂?!?br/>
“謝謝你,一直保護我?!?br/>
隔了一會,羅明珠似乎想要渲染幾分氣氛,于是將嘴巴湊近了話筒,以一種無比別扭的姿勢輕輕地說了一聲:“我很想你,你能一直保護我嗎?”雖然已經(jīng)是第二次對付彪說這句話了,但真說出口的那一剎那,連自己都覺得拗口不已。不過想了一下,在這種情況下,說這么一句違心的話,還是很值當?shù)摹?br/>
記得第一次說這句話的時候,是自己開始隱形身份的前夕。
當這句謊言進了付彪的耳朵,這么個從不煽情的大男人居然當場聽哭了,先是全身輕微地顫抖著,緊接著眼淚不可遏制地往外洶涌,那一顆顆貨真價實的淚珠,像極了那斷了線的雨珠。不過,付彪的流淚倒是讓羅明珠大大地松了一個氣,配合當時的情境和氛圍,也跟著一起抽抽涕涕了起來。
看到羅明珠梨花帶雨的模樣,付彪越發(fā)心疼起來。于是,從那以后,付彪徹底成了羅明珠的感情傀儡。
而在付彪看不見的地方,羅明珠忍不住對自己翻了一個白眼。
這句話如今依舊明顯受用,付彪語氣里明顯透著幾分神采,無比憐愛地說:“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后?!?br/>
“那有事我再聯(lián)系你,我先掛了啊?!?br/>
“對了,我這段時間可能不會那么頻繁地聯(lián)系你了,我手上遇到了些麻煩。”
“還是因為拆遷的事嗎?”
一說起拆遷的事情,付彪免不了一陣長吁短嘆:“還能有啥事,遇到了幾個釘子戶,每次都是抄著家伙傾巢出動,一個個要置人于死地的感覺。”
“那你要照顧好自己?!?br/>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一樣?!?br/>
“那我先掛了,拜拜。”
“拜拜?!?br/>
羅明珠之所以留在深圳,實際上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歐陽長治。
當然了,這個事情,就連付彪也不知道。
羅明珠有一種預感,跟上羅蘭,就能跟蹤到歐陽長治。尤其是上次付彪說過,羅蘭回老家的時候,還帶了個男朋友,沒準就是歐陽長治。
接下來的幾天里,羅明珠一連在羅蘭小區(qū)門外蹲守了幾個晚上,沒想到竟然一無所獲,幾晚的餐風露宿算是白費了。
羅明珠百思不得其解,這羅蘭明明進了這個小區(qū),咋就沒見人影出來呢?難道她過著與世隔絕的蝸居生活?
沒見到羅蘭出現(xiàn)也就算了,連幻想中可能碰到的歐陽長治,也沒碰見個人影,這讓羅明珠無比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