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嗷!”
快快快,低下頭, 不要動!
穆沙爪爪下壓, 小聲催促。
大貓, 頭抬得那么高,不要命了?
等偷獵者一抬頭,嚯, 這里還有只送上門的雪豹,出來一趟, 收獲兩只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不好好躲起來, 被拎走的獵豹就是你的未來。
不僅是身體, 心靈上都會受到傷害。
路過的動物一看, 哇, 被人單手拎起來帶走,多丟臉啊。
雪豹懶散地哼了一聲,毫不在意的樣子,穆沙看著強壯的身軀,突然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如果他沒記錯,獵豹的體重是同體型中最輕的,為了能最快速的奔跑,他們的技能點,全都點在速度上。
體重輕,瞬間提速,短時爆發(fā)力強。
因此不像其他貓科動物一般,借助體能的優(yōu)勢,將獵物撲倒。
獵豹的體重輕,雪豹就不一般了。
看看他面前這只。
只看背影,不像身材纖細,動作優(yōu)雅的雪豹,倒是像一只白化的老虎。
只手拎不起來的那種。
一看就很值錢!
為了防止雪豹躲得不耐煩把頭抬起,小兔猻把自己的身體壓在雪豹腦袋上,保證他們都躲在巖石下面,從外看不到身體。
主要是保護好雪豹。
比起大名鼎鼎的雪豹,兔猻的價值不大,很多人都不一定認識他,而且國一明顯比國二更珍貴。
所以他被發(fā)現了不要緊,雪豹不能出現在偷獵者眼中。
即使身體露出巖石,也只是他的身體,雪豹標志性的白色斑點毛發(fā)不會露出。
巖石后面靜悄悄的,雪豹還是一如既往的配合,壓低腦袋,身體緊貼在地上,沒有穆沙預想中的不耐。
他的耐心遠比穆沙以為的要好。
野外捕獵時,追蹤獵物都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埋伏只能用臂肘一點點挪動自身,接近目標,有了拿下獵物的把握才會發(fā)動攻擊。
此刻的等待對他不算什么。
安靜無聲的雪豹讓穆沙緊張的心情稍稍放松些,還好身邊的是大貓,沒有在帶著小雪豹的時候遇到偷獵者。
抓了只獵豹,他們不敢久留,再等一等偷獵者就會離開了。
穆沙蹭蹭雪豹。
其實,如果他認真看一眼,就會發(fā)現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沒有聚焦,明顯是在走神。
而且是很專注的走神。
如果穆沙此時讓雪豹給他打個滾,雪豹都有一定的可能照做。
塞莫斯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程度的走神了。
說走神不太正確,應該說是沉浸于思緒中,以至于忽略了外界情況。
偷獵者……
為什么要用這種詞語來形容?
他反復拆解這簡單卻陌生的詞匯。
要知道星際時代所有的動物都能進行人工飼養(yǎng),即使追求野生,也有專門的放養(yǎng)星球,盡管價格稍高,卻比讓人來莫爾星抓捕獵物劃算得多。
況且莫爾星的動物并沒有什么特殊的。
總之,這是個很久遠的詞匯,以至于塞莫斯差點以為自己長時間不用精神力交流產生幻覺。
但從小兔猻的眼神和戒備的動作中很容易得到答案。
沒有聽錯,就是這個詞。
塞莫斯內心沉重,看來,小兔猻身上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雖不是醫(yī)生,從多年聽聞過的消息里,他腦中卻已出現幾種可能的情況。
最關鍵的還是在精神力上。
精神力紊亂,一個包羅萬象,至今沒有研究透徹的癥狀。
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物種,越是強大的精神力,越容易出問題。
人的大腦都尚且未被研究透,依托于大腦而產生的精神力更容易受到影響。
他向著遠方送出一道精神力,同時將尾巴搭在小兔猻的身上,緩緩收攏。
啊,大貓是害怕了嗎?
穆沙抱住移過來的雪豹尾巴,放在懷里摸了摸。
不要擔心,不會有事的!
雖然他也心慌慌,但是憑借從未失誤的直覺,穆沙覺得他們這次不會有危險。
“陳、陳叔,怎么了?”
老管家行走的腳步停下,獵豹耳朵謹慎地往后一縮,他只是嘴上喊得大聲了點,可沒有一點反抗啊。
不能再揍他了!
即使要揍,也得關起門。
不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中二少年也是要面子的。
他嘴里嘀咕著“人不中二枉少年”,爪子尾巴規(guī)矩縮著,不敢亂動。
老管家微笑道:“據我所知,您上學期已經有一門不及格了?!?br/>
還在嘟囔的獵豹仿佛被扼住喉嚨,眼睛往側面一瞥,支支吾吾,“我也沒辦法,帝國歷史太難學了?!?br/>
“陳管家,山上的那兩位?”后面人上來詢問。
老管家收回目光,“沒事,我們直接離開?!?br/>
光禿禿的巖石后面,突然冒出一雙淺灰色的小耳朵。
毛絨絨的耳朵動彈幾下,謹慎地左右轉動,收集周邊的聲音。
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沒有獵豹爪子劃過地面聲。
很好,沒有人過來。
耳朵緩緩上移,腦袋,眼睛,鼻子一個個出現,一只完整的小兔猻全部露出。
他前后左右仔細看看,特別留意要離開的山路,確定沒有伏擊的人后才站起身體。
很好,目前一切安全。
他示意雪豹跟他一樣,貓著腰一起離開。
隨著他們的遠離,之前待著的山崖變成群山中的一部分。
不分你我。
像穆沙這樣的過客,完全沒辦法辨認出來,只有經常生活在這里的動物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如果獵豹能靠著他強大的爆發(fā)力,從偷獵者手中跑出來,還有機會回來嗎?
穆沙不確定。
拿他自身的經歷來講,光是雪崩將他沖出一段距離,睜眼醒來時就已分辨不清所在位置,爬上山頂才找到方向。
更何況是被帶走的獵豹。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獵豹和捕獵者快要消失在眼前,獵豹已經不再嚎叫,仿佛放棄了一般。
爪子留下的痕跡被后面的人清理掉。
無聲無息地到來,無聲無息地離開,如果不是他們目睹了這一切,獵豹就完全在沒有任何人察覺的狀態(tài)下被帶走。
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這樣想著,穆沙傷心垂下耳朵。
即使他們知道這件事情也無濟于事,動物不能說話,即使留下信息通知,人類也很難相信來歷不明的消息。
返回的路途中,他們又一次與年輕雪豹相遇。
雪豹正在專心用腦袋蹭巖石,一下一下特別認真,蹭完之后還用鼻子仔細聞聞,覺得味道不夠,腦袋一歪,又蹭了一遍。
當他賣力標記時,嗅探到另一只雪豹的到來。
年輕強壯的它彈出爪子,自信地前去應戰(zhàn),接著發(fā)現竟然還是那只可惡的雪豹。
身影一晃,就從面前跑過,將它遠遠甩到身后。
太可惡了!
又一次被忽視的年輕雪豹氣得跳腳,跳上巖石,發(fā)出憤怒的吼叫。
不過它這次學聰明了,不浪費體力追,裝模作樣吼上幾句,目送路過的同類離開之后,它威嚴地站立片刻,吼聲中帶著幾分洋洋得意,轉身的背影都歡快起來。
看完它一系列動作的穆沙不知該說什么好。
如果他解讀得沒錯,年輕雪豹的思維方式是只要吼到入侵的雪豹離開,就算是它成功守衛(wèi)住領地?
年輕雪豹還挺會自欺欺人的。不過豹豹心態(tài)挺好,畢竟它也追不上雪豹,倒不如像現在這樣敷衍吼幾句。
年輕雪豹也變成一個小黑點。
這一天結束,睡覺的時候,穆沙還在長吁短嘆。
后面遇到雪豹讓他心情好上一些,回來后他又忍不住擔心起來。
他思考過會不會是救助組織。
可不是所有的組織都有統(tǒng)一著裝,那些人身上都是自己的衣服,穆沙判斷不出他們是不是救援組織。
獵豹行動迅速,沒有受傷的痕跡,不像需要幫助的樣子,這些人直接用□□,然后上手拎走,看起來好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