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水柔等帶著從盤瓠潰逃回來的東征巫軍,往西邊先行了數(shù)百里,一路上不斷征召勤王軍,隊伍漸漸擴大,隨后往北行數(shù)百里,再往東去,所有人都知道大祭司處境十分危急,都卯足了勁的飛奔,誰在這個時候表現(xiàn)的落后,那就是對大祭司的不夠忠心。
葉少文跟他們好不容易逃到了無畏寨,戚水柔一番說辭,現(xiàn)在又馬不停蹄的往回趕,心里說不出的苦悶,一言不發(fā),梅維維傷勢還沒好,便被留在了無畏寨,葉少文給了他遁符,告訴她只要寨子一破,不要猶豫,立刻往西遁走。
上千里的飛程,即使是巫祝修為,全力飛行,也需要不少時間,何況還要等拖著身后長長的巫軍,下級巫師可以先不顧,至少要把為數(shù)不少的巫賢一同帶在身邊,也就刻意放慢了些速度。
“葉道友,你可要過來些!那龍神巫可時刻不懷好意地盯著你呢?!逼菟彷p笑道。
葉少文不由往右一看,果然對上了龍神巫惡狠狠地眼神,心中頓時更加煩躁,暗道若自己修為足夠,將這些人一股腦全劈了,省得看著礙眼影響心情!
葉少文想到這,臉色漸漸變得有些陰沉甚至發(fā)黑,細長的眉毛兩端好像有所延長,端角處還有些微微彎曲,變得極為顯眼,底下一雙幽邃的黑眼睛漸漸變成詭異的藍色,臉龐上時不時黑氣一閃,卻不挪腳跟。
戚水柔雖是打趣,但也確實不希望他被龍神巫暗算,余光瞥見她竟不為所動,有些詫異地看過去,這一看頓時嚇了一個心驚,她立馬在心中搜索起來,葉少文面上的癥狀像是破關(guān)或者參悟功法時出現(xiàn)的入魔癥狀,不禁暗暗納悶,葉少文難道在飛行途中也能參悟功法?如此三心二意,難怪會走火入魔。
她有心想提醒他一番,但眾人都在旁邊,便作罷。
兩個時辰后,這支共布族巫軍由于速度差異,漸漸脫成了兩撥,前面是戚夫人等會同趕來支援的胡虎等,共接近二十名巫祝帶領(lǐng)的上千名巫賢隊伍,后面的中低級巫師數(shù)萬人則遠遠的落在了后面。
葉少文依舊是一言不發(fā),龍神巫準(zhǔn)備多時,早想將這導(dǎo)致懷德巫被圍攻致傷的叛徒殺了泄憤,只見他看了自己以后竟毫不理會,龍神巫心中更是氣憤,又見他臉色發(fā)黑,模樣怪異,猜測多半是受了傷或是練功出了岔子,不由暗呼巫神助我也!
也不向離夫人請示,將自己貼身寶物流星錘幻化于手指般大小,捏在手中,目似前方,裝作在全心飛行,嘴皮卻悄悄蠕動念著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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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后,念咒完成,身法法力已蓄勢到一處,龍神巫暗想到葉少文再厲害也只是出竅修為,毫無防備地接受自己全力一擊,那是必死無疑。他手上的大錘驀然變大,伴隨著一聲悶吼。
“嚕!”
流星錘攜山崩地裂之威瞬間向葉少文砸來,由于眾人相距極近,這突如其來之間,誰也沒有防備,強烈的氣流刮得人皮膚生疼,駭然地看向那柄如天降隕石般的大錘,腦子里第一反應(yīng)來
不及想是誰搞得偷襲,而是在慶幸砸向的非是自己。
不少人發(fā)出了驚呼聲,戚水柔瞳孔驟縮,眼看葉少文就要變成一灘肉泥。
那巨錘卻在葉少文頭頂上安穩(wěn)地停下,如砸在一座堅固的生鐵般的山岳上,卻發(fā)出一串持久入耳的激鳴,將附近的人激蕩的頭暈?zāi)垦#は癖淮檀┝艘粯影l(fā)疼,幾息之后竟被彈甩飛了出去,落在幾百丈之外的半山坡上,又是一陣滾滾煙塵,驚動了山間的靈蟲猛獸,發(fā)出各色各樣的驚慌的叫聲。
“龍神巫,你做什么?”懷南巫捂住雙耳,難以忍受這樣的沖擊,率先發(fā)出一聲怒吼。
龍神巫好似沒有聽到懷南巫憤怒的質(zhì)問,只是呆呆地看著葉少文那濃黑的頭皮間,隱藏著何等驚人的防御寶物!
“真人!”
戚水柔第一個念頭是葉少文定是持有真人所贈的至寶,只有真人級的鍛造家才能打造出這樣防御的法寶。
其余人心中不約而同也閃出了類似的念頭,對葉少文上宗出身的疑問此刻是堅信不疑了,他背后定有真人作靠山,且來頭還不一般!
“龍神巫,大戰(zhàn)在即,共布族大難當(dāng)頭,你卻自亂陣腳,襲擊自己人,該當(dāng)何罪!”戚水柔冷冷說道。
龍神巫哼了一聲,不以為意地說道:“誰說他是自己人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算他真被我殺死,也不過是個客從,我有何罪?”
戚水柔聽到他“非我族類”的話,臉色一紅,怒氣更熾,冷聲道:“葉少文雖為客從,卻為我共布族拼殺,斬獲不少,隨我們一同逃難,現(xiàn)在又不惜性命隨我們回去相救大祭司,不是自己人是什么?”
“東君巫,龍神巫襲殺自己人,手段狠毒,應(yīng)該如何處置?”
東君巫面無表情,沉默一會兒,道:“按律當(dāng)誅!”
離夫人旁邊不少人頓時叫囂起來:“就算葉少文有功,他也不是共布族人,此律例斷然適用不得!”
“臨陣斬將,不得軍心,此戰(zhàn)巫神定不會保佑!”
離夫人一抬手止住眾人,高聲道:“龍神巫的確有錯,葉少文也的確不是本族中人,此律還需折中行使最為妥當(dāng),大戰(zhàn)之前不宜斬將,讓龍神巫戴罪立功,如何?”
戚水柔還未答話,東君巫道:“如此甚妥!”
戚水柔面上寒色一熔,轉(zhuǎn)而恢復(fù)輕佻模樣,微微冷笑,道:“既然姐姐和東君巫大人都這么說了,讓龍神巫戴罪立功也可,只不過...不能這么簡單了結(jié)吧?總要留下些什么引以為戒,不然若是人人都像龍神巫這樣,到時候再來個什么戴罪立功,族規(guī)軍威何存?你說是嗎?東君?”
東君巫微微頷首道:“確該如此!”
戚水柔此話倒無可辯駁,離夫人不再吭聲。
“好!”
龍神巫大喊一聲,道:“我自斷一臂謝罪!”
巫地修士自斷一臂要想恢復(fù),不僅需要不少珍貴的靈藥,還需日日不停地用
法力滋養(yǎng),數(shù)年之后才能重新長出,在這期間,修士不但戰(zhàn)力受損,就是恢復(fù)之后短時間也不能達到巔峰,尤其是龍神巫這樣修力的巫師,肉身受到損害戰(zhàn)力損失更甚,恢復(fù)也更加不易。
眾人都是沉默,戚水柔也不再提出反對意見,龍神巫右手一收,將流星巨錘收在手上,左臂筆直伸出,右手將巨錘高高揚起,雙目圓睜,牙根緊咬,一聲喝后就要將左臂砸得粉碎。
兩方爭來爭去好像忽略了這件事的一位主角,那就是葉少文,事情一發(fā)后,所有人都在關(guān)系該如何處置龍神巫問題,他卻無人問津。
“不必了!”
突如其來陌生又熟悉的一道聲音,葉少文身體仍是一動不動向著前方,無論是戚水柔還是龍神巫他也不轉(zhuǎn)頭多看一眼,只說出著一句話后,又道:“大家繼續(xù)趕路吧,救援桑田族長要緊?!?br/>
龍神巫巨錘愣在手上,一時不知該拿下來還是繼續(xù)砸下去,好一會兒才被人勸著從手上取下,悶聲不吭地繼續(xù)往前飛著。
戚水柔卻有些不滿了,他向葉少文傳音諷刺道:“葉道友,沒想到你還是位仁慈的主兒,別人把刀架你脖子上了,你還要和顏悅色地取下來還給人家?!?br/>
葉少文暗自吐出一口氣,當(dāng)時的情況他不是不知道,擋下那柄巨錘的必然是青鼎了,而在這之前,自己心情煩躁幾乎不能自扼,那一刻不知怎地靈臺一片混亂,只隱約感覺青鼎在忽大忽小的變換。
還多虧了那柄巨錘將自己“敲”醒,巨大的沖擊下也將自己的煩躁情緒牽引至頂峰,在與巨錘遽然對抗下爆發(fā)開來,沖散一空,自己也隨之恢復(fù)清明。
有龍神巫這一例在先,離夫人這邊人再不敢對葉少文實施報復(fù)性襲擊了,況且他還有強大的護身寶物,連龍神巫的流星錘都能彈飛,背后還有真人級的大靠山,何必去招惹他呢?
一行人更加迅速的往東飛去,到了與先前與盤瓠交戰(zhàn)的曠野之外一百里才停了下來,戚水柔佇立眺望半晌沒說話。
“戚水柔,前面就是先戰(zhàn)場了,你還要耽擱什么?”離夫人不耐地說道。
戚水柔仍沒有說話,仍在一動不動地深視著前方,東君巫等人也不說話,只是看了看戚水柔又往前看了看,離夫人勢力薄弱,也不敢貿(mào)然往前。
忽見戚水柔面色一動,一絲喜色閃過,大聲道:“諸位,族尊大人還在,我們速沖回去救援?!?br/>
她說完便當(dāng)先飛去,懷南巫十分相信母親,輕喝一聲緊隨其后,其余人不敢怠慢,上千道亮光呼嘯著從曠野西面突然沖近,猶如流星。
隨著與距離的接近,葉少文感到一股越來越強盛和熟悉的氣息,那不同于各族的族長祭司,差距猶如天壤,猶如巨渠鴻溝,定睛一看,前方五族之祭祀仍在,桑田也在,只不過氣息微弱受像是受了重傷,而在他旁邊有一人從頭到腳,披著黑青色巫師袍,紋飾繁復(fù),目不暇接,相比一般的祭祀袍顯得更加威嚴(yán)、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