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立的地方到黑樹林也就幾百米的距離,全力奔跑最多只需二十秒,從祁雪進入林子到黃光出現(xiàn),差不多也是同樣的時間,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樹林大約一個足球場大小,四周是一圈沼地,三人里里外外地毯式的找了幾圈,都沒有發(fā)現(xiàn)打斗痕跡,也沒發(fā)現(xiàn)腳印,祁雪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最后,三個人回到了樹林中心。
他們面前有一塊十幾平方的空地,空地上方飄浮著一個直徑有半米的圓球,剛才的黃光就是從球體內(nèi)部散發(fā)出來的,不過相比較之前那種讓人睜不開眼睛的光芒,現(xiàn)在已經(jīng)暗淡了不少,照在人身上并沒有不適,反而有些暖洋洋的。
陸半看著那個就跟放大了幾十倍的燈泡一樣圓球,問道:“這東西會不會和小雪的失蹤有關(guān)?”
豐信然心里也有同樣的疑惑,兩人對視了一樣,慢慢往前走了幾步,剛要伸出手去碰圓球,屠江突然叫了一聲:“別動?!?br/>
兩人手停在半空,同時疑惑的看向屠江。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應(yīng)該是契族的圣物——雀琥珀?!?br/>
屠江的表情從未有過的鄭重,手心紙片上的光芒就跟電流似的,身影也閃動的更加頻繁,能看出來他很緊張。
陸半心和豐信然迅速退了回來。
契族是整個深淵極少會與外界接觸的一個種族,族人常年固守在三層沼澤深處,他們信奉大地之神,自詡為大地的仆人,性格驕傲、偏執(zhí)、油鹽不進。一旦被他們發(fā)現(xiàn)其他世界的人類碰過他們的圣物,估計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都會把人抓回去祭祀給大地。這些人就跟牛皮糖似的,一旦沾上了,就別想著甩掉。
屠江的解釋讓陸半心一陣后怕。
在沒有秩序與法律、人類文明還處于萌芽階段的世界里,道理這兩個字是不存在的,這些人的生活方式更接近于原始社會,挺多就是比那些深淵魔狼多了能跟人溝通的方式而已。
“那怎么辦?小雪難道是被他們抓走了?”
陸半心急得一腦門的汗。她和祁雪隔了七年才再次相聚,如果因為自己的堅持,導(dǎo)致她遭遇不測,自己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別著急,小雪不會有事的?!?br/>
豐信然擔心陸半心想多了,連忙安慰一句,就在四周仔細搜索了起來。
圓球下方的空地是片雜草地,草葉已經(jīng)發(fā)黑卷曲,水份全都蒸發(fā)掉了,形成的原因和這些樹相同,不過如果是高溫炙烤的話,這些葉子不可能會變黑,看起來倒更像是被黑煙熏的。
但這種做法操作起來很不切實際,因為地面沒有任何火燒的痕跡,也沒有草木灰,如果不用高溫熏,葉子不會呈現(xiàn)這種蜷縮狀。
“不用火……還能有什么辦法?”
豐信然一肚子的疑惑。
以祁雪的實力如果遭遇危險,拼死都會留下線索,可現(xiàn)在附近除了他們?nèi)说哪_印,沒有任何提示,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祁雪消失的很突然,她根本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yīng)。
這片樹林就在二層入口附近,豐信然記得上次來這里還蔥蔥郁郁的,沒有任何反常,說明黑樹林的形成時間很短。既然這里出現(xiàn)了雀琥珀,那肯定就和契族人有關(guān),祁雪的消失又在黃光出現(xiàn)以后……
“難道是因為剛才的光?”
豐信然提出了自己的懷疑。
“可我們現(xiàn)在不就站在光里嗎?”陸半心表示不認同,“為什么我們沒有消失?”
“應(yīng)該和光的亮度有關(guān)。”
沒等豐信然回答,屠江率先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發(fā)抖,手中的紙片也越來越亮。他說:“光應(yīng)該是沒有邊界的,但你們想一想,剛才我們卻看到了光在地面移動,說明什么?”
“說明剛才還有別的東西在這里?!标懓胄南胍矝]想就把他的話頭接了過來。
“是……是……”
屠江的聲音顫抖的更加厲害。
陸半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發(fā)現(xiàn)屠江的臉已經(jīng)白得幾乎快透明了,這表示他很害怕。
豐信然也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連忙問他:“屠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屠江身體一抖,驚恐的看著豐信然,聲音已經(jīng)變調(diào)了。
“那東西?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東西,不會的……”
他完全就像個被抽掉了全部神魂的傻子,眼珠子一動不動,雙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臉已經(jīng)扭曲了,看來一定是想到了讓他極度恐懼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東西?什么不可能?”
豐信然掐住屠江的肩膀,焦急的問道。
屠江卻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人也一驚一乍的,完全就是個瘋子,嘴里不停的嚷嚷著:“不可能……不會的……不可能?!?br/>
他的狀態(tài)明顯是被恐懼支配了,人的大腦已經(jīng)完全麻木,身體也不受控制,簡單來說已經(jīng)神經(jīng)質(zhì)了,這種情況下,問什么估計都白搭。
豐信然只得把他推到了一旁。
祁雪失蹤和屠江的變化,發(fā)生的十分突然,即便是心智沉穩(wěn)的豐信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拽過陸半心,連忙交代了幾句。
“待會兒一旦出現(xiàn)異常情況,你先走,先回去再作打算?!?br/>
“可是小雪怎么辦?我不能扔下她?!?br/>
陸半心知道屠江不會無緣無故發(fā)瘋,肯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是他們暫時不知道。到了這個地步,再想去二層找水蠶珠有點不切實際,可要讓她丟下祁雪自己回去,于情于理她都做不到。
“聽話,我留下來找小雪,你順著原路回去,風暴過了,這一路應(yīng)該沒什么危險?!?br/>
“我不能留下你一個人,是我堅持要去找水蠶珠的,小雪也是因為我失蹤的,要留也是我留下?!?br/>
“不行,你不能留下?!必S信然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信然,你聽我說。”陸半心懇切道:“我知道你和小雪從小就在我身邊保護我,雖然我以前不知道,可是我現(xiàn)在長大了,也覺醒了,我有能力保護好自己,我留下來。”
豐信然堅定的搖了搖頭,一字一頓的說:“你必須回去。”
爭執(zhí)的瞬間,黃色圓球中的光芒突然一暗,兩人相視一愣,急忙扭過腦袋,就看到空地上,一只巴掌大的小鳥出現(xiàn)在了兩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