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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滿血、滿藍復活的不止太史慈一個。

    熄燈了,張丹青躺在了床上,抽出了一本雜志,遞給了方欣,說:“今晚的報酬。使點勁!”

    方欣欣喜地接過電影雜志,塞進自己的被窩,開始在張丹青身上揉捏。這種雇傭關系已經(jīng)持續(xù)了很久。

    張丹青是宿舍里最年長的人,也就是說,他是一個老男人,因此,大家常以“老大”呼之。時日長久,外寢室、外班甚至外院系相熟之人也習此稱呼。

    張丹青的父母都是國家干部。在市政府機關大院里長大的他從小便是孩子王。長此以往,他的身上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一種王霸之氣,屬于虎軀一震,少女便花容失色的那種。

    張丹青熱愛運動,尤其熱衷于籃球運動,可他不愛喬丹,不迷科比,唯傾心于櫻木花道。只是因為他的父母都比較傳統(tǒng),所以他才沒有留上紅頭發(fā)。他說他喜歡自己在球場上縱橫馳騁,享受女孩子們山呼海嘯歡呼的感覺。

    師大校內(nèi)有一方寶地,乃是校醫(yī)院,被人稱為“小西天”,那里綠樹成蔭,工作清閑,待遇優(yōu)厚,美女眾多。一開始只是體育學院男生的福地,名聲漸響后,不斷有其他學院的單身漢詐傷前去養(yǎng)眼。不過,其中倒是有一名病號是貨真價實的,那就是張丹青。

    張丹青外表陽剛,卻是宿舍里最容易受傷的人。入校之后,他便成了小西天的常客,也是校門口中和堂創(chuàng)可貼、虎骨膏、跌打酒、紅花油、云南白藥等跌打損傷用品經(jīng)銷廠家的財神爺。

    一開始,大家看到張丹青常常出入于校醫(yī)院,皆是由衷佩服:“看看老大多么風騷,為了到校醫(yī)院泡女護士和成熟的大嬸、大媽,敢于自我作踐父母賞賜的軀體,臉上如此悲憫的表情竟然一點都不像是裝的。泡妞泡到這個份上,也算得上是高手了吧!”

    后來,大家親眼觀看了一次張丹青參與的籃球賽,方才恍然。球場上,張丹青的臉總是先于籃筐被灌到,緊接著的場景往往是他在地上摸眼鏡,隨后又被踩上幾腳,然后理所當然地被送進了校醫(yī)院。

    身體容易受傷,張丹青心靈的脆弱較之體質(zhì)的缺陷尤為不堪。在經(jīng)歷了第一次失敗情感的求索之后,張丹青患上了夜間失眠癥(白天倒是能睡一整天),常常在夜里翻來覆去。后來,張丹青從登山協(xié)會那里忽悠來一頂大帳篷,剪開來圍在床上,又買了一盞小臺燈,營造了一方小天地。

    恰好如猴子一般靈活的方欣雖然獻身于文藝,但是自小學會的推拿按摩功夫還在。于是每每臨睡時,方欣喜歡爬在帳篷里給張丹青作全身肌肉按摩,各色藥水搓在他身上,五顏六色好似鎮(zhèn)關西被打的臉。自然,張丹青要支付報酬,便是一本本電影雜志。

    張丹青最愛這種肢體的蹂躪,齜牙咧嘴又快意之極。隨后,他霸氣魁梧的身子便伏在一個小桌子上,精研起二月河的“帝王系列”。在大家開完臥談會,睡意朦朧的時候,張丹青便陪著康熙、雍正和乾隆宵衣旰食,指點無限江山。他不時念出的“菜戶”“**”之類術語,讓大家真正明白,他著實不是在玩深沉,確實是在鉆研學問。

    當張丹青身上的藥水味混著大家的臭腳丫子味彌漫在泉城的夜色中時,已是子夜過后,萬籟俱寂之時,偶然起來個上廁所的,還能依稀看到他筆直而坐的身影和微蒙的燈光。

    就在大家都認為張丹青將整夜與書本為伴的時候,大家突然發(fā)現(xiàn)今天的張丹青竟然精神飽滿、朝氣蓬勃,徹底屏棄了之前的頹唐。

    相比蘇宇剛剛的低落,眾人更驚疑于張丹青的脫胎換骨,以致酷愛分析別人思想的趙大岳仰首問天:“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力量使得老大走出陰霾重拾自我?”

    張丹青上一次如此振作還是中秋節(jié)前,他同樣是在享受方欣揉捏時口吐真言。那時,他通過一款新推出的社交軟件結(jié)識了好幾個美女,并與一個叫“小薇”的神秘女孩開始了轟轟烈烈的網(wǎng)戀。

    大家一聽之下,頓時驚奇不已,紛紛所要小薇的玉照或者浴照。張丹青欲拒還迎地拿出了一張小薇的大頭貼給大家看。大家不由驚異,只是三天,老大竟然將大嫂的大頭貼拿到了手中。莫非小薇就在周邊校區(qū)甚至就在師大?

    張丹青忙擺手說:“只是我用商場的機器打印的。你們也不要問我過于具體的消息。一旦時間成熟,我自然會帶小薇出現(xiàn)在大家的面前?!闭f到這里的時候,張丹青顯得無比從容淡定,但隨即又掩飾不住自己的得意,大笑起來,又端詳了大頭貼很久才戀戀不舍地向眾人再次展示。

    趙大岳忙對這個已經(jīng)被撫摸得模糊的大頭貼進行分析:小薇應當是個餅子臉有雀斑小眼睛略有點翻鼻孔的大齡女孩??蔀榱瞬淮驌魪埖で啵€是善意地恭維了一番。張丹青愈發(fā)狂嗜至癡,將小小的大頭貼把玩于股掌之間,文思泉涌發(fā)布了好幾篇戀愛感言。

    有一段時間,張丹青連歷史都不看了,轉(zhuǎn)而開始讀一些雜志,比如《婚姻與家庭》《婦女之友》《家庭健康》等等,一心想當一個老丈夫、好父親。他說,早打基礎,就能夠管長遠。作為老大,他表示要為弟兄們做好表率。

    然而,美好的事物總是像曇花或者說尿泡一樣轉(zhuǎn)瞬即逝,網(wǎng)絡情緣尤其容易幻滅。當天性純良的張丹青被小薇以“不想傷害你,我們還是做朋友把”為由活生生拋棄的時候,張丹青用圓珠筆在藥水涂抹最多的手臂上刻了一個醒目的“殤”字,然后就把小薇的大頭貼貼在宿舍東墻的電源插座上,每天晨練之前必定用手機充電器猛插插座20次,一邊插一邊以美劇《越獄》中T-Bag的發(fā)聲方式狂囂:“插死你?。〔逅滥悖?!……

    不過,張丹青的家境比較優(yōu)越,人也長得高大,雖談不上英俊,但也應該算有些陽剛之氣。偶爾因為打籃球在身上添些傷疤,則讓他又帶了一股狠辣粗獷的氣息。他覺得自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