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艾的額頭很燙，云冉摸上去就知道她發(fā)燒了，方艾找到體溫計給自己量，問云冉：“我在電話里有沒有說什么可疑的話？”
醫(yī)藥箱在方艾臥室，云冉跟進去看她在箱子里翻找退燒藥：“有?！?br/>
“我說了什么？”方艾頓時緊張起來，她之前燒糊涂了，連什么時候給云冉打的電話都不知道，更不可能記得自己在電話里說了什么。
云冉一本正經(jīng)道：“你說我絕對不敢來你家，還和我打賭，如果我來了，你就學(xué)俊寶叫。”
“?。 狈桨喼憋L(fēng)中凌亂，她是不是燒壞腦子了！怎么能打這么惡毒的賭！
她抵死不從：“不行，我是病人，我有耍賴的權(quán)利。”
云冉繃不住了笑出來，略過這個話題：“時間差不多了，多少度？”
方艾把體溫計拿出來看：“38.5?！?br/>
這個溫度得吃退燒藥了，可是家里沒有。
空腹不能吃藥，云冉問她：“你吃過飯了嗎？”
方艾眼巴巴地看著她：“沒有，你呢？要是沒吃不如你陪我一起吃吧？”
云冉：“那我買兩碗粥回來，你生病了在家等我就好?！?br/>
方艾笑起來，她燒得腦子有點遲鈍，心里的想法都真實地反映到了臉上。
這么坦率的方艾可真難得，云冉捏了捏她的臉。方艾暈乎乎的，開心得想開朵花，把臉使勁往前伸，云冉卻又收回手不捏了。
口袋里的電話響了，云冉拿出來，方艾瞟了一眼，沒有備注，只是一串數(shù)字。
這個來電在云冉的意料之中，她猶豫了一下掛斷了。
方艾覺得云冉應(yīng)該認識這個號碼：“誰?。俊?br/>
“孫雷?！?br/>
方艾點點頭，突然很好奇云冉對她的電話備注是什么，掏出手機給云冉撥過去。云冉奇怪地看她一眼，掛斷了。
方艾已經(jīng)看到了，也是一串數(shù)字。她頓時感到不平衡了，她一直覺得自己雖然在云冉心里的位置排不上第一，但怎么著也得和別的妖艷賤貨不一樣。
“為什么你不給我的電話設(shè)置備注？”
云冉不明白她突然生氣是為哪般：“所有的號碼都沒有備注，我記得住誰是誰?！?br/>
方艾的臉拉得老長，開始濫用職權(quán)：“我可是你老板，你對老板就這個態(tài)度？現(xiàn)在就改掉。”
云冉：“我要是不改呢？”
方艾：“那就罰你跟我談戀愛?！?br/>
云冉覺得好笑，調(diào)出手機電話簿，把方艾的備注改成“老板”。
方艾不滿意：“不要這個，要小艾艾?！?br/>
云冉改了，這下方艾滿意了，云冉來她家以后她看了一眼朋友圈，看到了狄焰雯的那條動態(tài)。去你的小冉冉，叫的那么親熱，小冉冉有小艾艾就夠了，才不要你。
云冉出門買晚飯，順便再給方艾買點退燒藥。用支付寶結(jié)賬，打開手機，頁面還停留在電話簿上，云冉盯著那個“小艾艾”看了兩秒，腦海里冒出方艾聽到她們今天一起吃飯時竊喜的表情，心中一熱，改成了“小傻瓜”。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來，還是孫雷，方艾不在旁邊，云冉?jīng)]有顧慮就接通了。
孫雷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吼：“所有人都到了就差你一個，你人呢！”
云冉風(fēng)淡云輕道：“抱歉孫哥，我今晚去不了了?！?br/>
孫雷暴跳如雷，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火氣：“不知天高地厚，你以為工作機會是說來就來的？錯過了以后有的是你后悔的，我不管你現(xiàn)在在哪在干嘛，立刻給我趕過來！”
云冉的眼神很堅定：“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但是我不忍心放下她不管?！?br/>
——
吃完飯吃藥，云冉幫她把桌子擦干凈，時間不早，她拿上包準備走了，方艾一驚站起來：“你無恥！”
云冉被罵得莫名其妙：“我哪里無恥了？”
方艾不想她這么快就走，絞盡腦汁找理由：“我?guī)湍銚趿艘坏叮Y(jié)果你這幾天都不來看我，你難道不無恥嗎？”
她又聯(lián)想起這些天過的孤苦日子，有點心酸：“傷在后背，我每次換藥的時候都要回頭對著鏡子，特別費勁，都沒人幫我?！?br/>
聞言云冉放下包：“把藥給我，我來幫你涂?！?br/>
“這還差不多，你等著，我先去簡單洗個澡?！狈桨嶎嵉厝ピ∈医o自己擦澡了，云冉就坐在客廳等，一等就是兩個小時，她去敲浴室門：“你是掉在里面了嗎？”
“好了好了！”
等方艾磨蹭出來再涂好藥，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了，方艾虛偽地驚嘆：“天吶都這么晚了，你一個女生回去不安全，要不然你今晚在我家過一夜吧，沒事，我不嫌棄?！?br/>
云冉看著她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一切，嘴上卻沒有拒絕。
方艾的臥室連著陽臺，夜晚清涼的微風(fēng)吹在身上很舒服，方艾去找了床被子給云冉，云冉指著床頭柜上的一張照片問：“這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張全家福，那個時候方艾的父母還沒去世，而方艾也才十五歲，一家三口幸福美滿。
“那是‘我愛你們’的意思，我爸寫的。那個時候小紅帽人種還未獨立成國，大灰狼人種和小紅帽人種結(jié)合是受人歧視的，我爸就搗鼓了一套他和我媽才懂的字符來代替漢語，來表達愛意，別人都看不懂，當然除了我，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寫了個小冊子教我。”
云冉眸光微動，聲音低下去：“真浪漫，我父母當年就沒那么好運了?！?br/>
方艾怕勾起她的傷心往事，打哈哈道：“能相愛就是幸運，不說了，趕緊睡吧，我好困?！?br/>
她關(guān)了燈側(cè)躺，忘記自己胳膊上還有煙頭燙的傷，倒吸一口涼氣。
在黑暗里云冉看不太清她的表情：“怎么了？”
方艾把睡衣撩上去，給云冉看胳膊上的傷，順勢謀福利：“痛，要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能好。”
云冉垂下眼沒動，方艾本來也不抱什么希望，正要往回縮就感覺到傷口被柔軟的嘴唇貼住了。
方艾一下子坐起來，小鹿亂撞，她刻意放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有種滿懷期待的小心翼翼：“云冉，你說你不喜歡我其實是假的吧，你對我還是有一點點好感的。”
她并非毫無希望。
云冉?jīng)]說話，翻過身背對著方艾，仿佛什么都沒聽到。
身后的人等不到回答躺下了，云冉閉上眼，卻沒有睡意。
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就像是植物，需要花時間和精力澆灌，看起來賞心悅目，實際卻不堪一擊，根扎得有多深，分開的時候就有多痛苦。
——
晚上云冉?jīng)]睡好，一會兒夢見戰(zhàn)亂中父母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臉，一會兒又夢見妹妹被人從急診室推出來，醫(yī)生摘下口罩，語調(diào)平靜而冷漠：“對不起，我們盡力了，請節(jié)哀。”
為什么要離我而去。
“他就是殺死我妹妹的兇手！”
“由于被告患有精神疾病，所以我宣布，本次訴訟不成立?！?br/>
那個男人在笑，他害死了我妹妹，卻可以逍遙法外。
云冉的眉頭緊皺，枕邊濕了一大塊。
第二天方艾先醒來，發(fā)現(xiàn)云冉抱著被子蜷縮在床邊，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樣子。
再不起床要遲到了，她把人叫醒，精力旺盛的俊寶搖著尾巴跟在主人后面，下樓后在客廳歡快地跑來跑去。方艾睡了一覺，燒已經(jīng)退了，在家休息這么久，也該去公司了。
兩人坐方艾的車去上班，到了公司樓下，方艾去停車場停車，云冉在外面等。
方艾出來正好看到孫雷面色不善地對云冉說了句話，然后他們上樓，進一間休息室關(guān)上門，孫雷怒容滿面。
昨晚孫雷給云冉打了十幾個電話，云冉只接過一次，后來孫雷放棄了，給云冉發(fā)短信，讓她明天去公司。
人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zé)，云冉面不改色地聽著孫雷數(shù)落她。她這次爽約，道歉肯定少不了，公司也要懲治她以殺雞儆猴，要是公司里的藝人一個個都不服管，那還得了。
“那個設(shè)計師是業(yè)內(nèi)聞名的，多少人想找他合作他都不一定理，偏偏欣賞你，主動拋出橄欖枝你竟然還不接！太不識相了！”
孫雷只要一想到與這么好的機會失之交臂，心就痛得無法呼吸：“云冉，我也是為了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
門毫無征兆地被人從外面打開，孫雷看清來人后氣勢銳減：“方總?！?br/>
方艾像是沒有聽到，快步走到云冉跟前：“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云冉面色平靜：“有什么好說的，我自愿的，不后悔?！?br/>
方艾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滿腔酸澀的感動不知從何說起，似乎說什么都形容不了云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