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非,嚴非,你醒醒,嚴非,你別嚇我,別嚇我”歐陽玉楓哭喊著。
嚴非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中午,睜開眼睛看了下四周的白墻,意識到自己身在醫(yī)院,他稍微動了下胳膊,因為長期僵著有些酸麻。
“你醒了,你暈倒在路邊了你知道嗎,你身體怎么回事,怎么會那么弱”
嚴非臉色慘白,眼神呆滯的看著窗外,像是被拋棄的孩子,無助又無辜。弱弱的聲音從口腔里傳出來,“你怎么會在這”
“你給我發(fā)信息讓我來的”韓宸疑惑地看著他。
嚴非長舒了一口氣,自己都躺下了怎么還有力氣發(fā)信息,“誰送我來的”
“不知道,我來了醫(yī)院你病床前就沒有人,然后就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躺在床上,甚是可憐”
“謝謝,我沒事了”
韓宸站起來,將他露著的手放進去,幫他掖了被角,才又八卦的問“你跟那個警察,你們吵架了”
“……,水,給我水”嚴非嘶啞著聲音。
韓宸倒了杯水給他,“坦白了,交代了”
嚴非沒回他,喝了水將被子遞給他,繼續(xù)看著窗外。
“我說你”
韓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嚴非打斷了,沒有讓他繼續(xù)說下去“我很累了,想休息,你回去吧”
“那我回家給你拿點衣服過來,你想吃點什么嘛”韓宸站在門口看著他問。
“不用了,我沒事,你明天來幫我辦出院就好了”
“說句話你別不愛聽,想開點,這樣挺好的,你跟他本來不是一路的人,強行拉一起走,總會分道揚鑣的”
韓宸對嚴非還算不錯,像是知心大哥哥,又因為是主治醫(yī)生所以跟他在一起的時間多一些兩人在美國的時候經(jīng)常約飯,對于嚴非,他還是想給他最真實的建議,最適合他的道路。
韓宸走后,嚴非將自己整個人蒙在被子里,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記得倒下前模糊不清地看到了歐陽玉楓,聽到他在喊著自己的名字,可是他拼命想去看清楚那個人,卻怎么也看不清。
應(yīng)該不是他,兩條相交的線在交過一個點之后,應(yīng)該不會再有交集了,他這樣想著。
眼淚順著臉頰倉促的流下,毫無預兆
他發(fā)了條信息給上邊,請求調(diào)回美國總部。
但收到信息的人,此刻已經(jīng)在國內(nèi)機場出站口了。
歐陽玉楓把人送進醫(yī)院,看著他打完點滴就離開了,然后給韓宸發(fā)了信息。
李曉洋他們找到了新的證據(jù),并且顏木他們關(guān)于宋氏集團的繼承也出了新的問題。
市局現(xiàn)在忙的不可開交,人手都不夠用。
歐陽玉楓匆忙的從洗手間洗刷了一下,正好迎面碰上跑過來的李曉洋。
“老大,你沒事吧,一宿沒睡?你那兩只眼快趕上咱們國寶了”
“別貧了,不是說有新線索嗎”
“嗯,我讓小初在那邊盯著他,我先回來了”李曉洋回。
慕云霆也急忙趕過來,“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我們發(fā)現(xiàn)他出門的時候自己帶了一些垃圾出來,我去翻了垃圾桶”
歐陽玉楓震驚地看著她,“你去翻垃圾桶?”
“對啊,怎么了,我也有一顆探尋真相的心不行啊,不要小看我”
“趕緊說下去”
“他有好幾個沒寫寄件人信息的快遞,很奇怪”
“沒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遞,給我看看”歐陽玉楓奪過她手里的單子,“里邊是什么,有查嗎”
“具體寄了什么還不能確定,不過現(xiàn)在的快遞都是實名制,不添加姓名的寄件人,是不會給寄走的,所以,他為什么會收到這樣的快遞”
“曉洋,拿去化驗科檢驗看看有沒有什么殘留物和纖維沒有,老慕我們一起把那個家伙帶回來問問”
“恐怕你要自己去了”慕云霆抬眼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看向另一邊淡定的坐著的兩個人,“他們還有事呢”
歐陽玉楓順著他的眼神瞥了一眼,“你倆怎么還在這里啊,到底什么事啊”
顏木大步流星的走過來,看著歐陽玉楓,“怎么狀態(tài)那么差,是不是縱欲過度啊”
“老子今天不想跟你吵,有事趕緊說,我時間很緊張,再不破案我就要下崗了”歐陽玉楓回。
顏木一聽,也恢復嚴肅臉,一本正經(jīng)的說“我們本來是權(quán)代理宋氏集團的業(yè)務(wù),當然也包括宋老爺遺產(chǎn)的問題,因為沒有立遺囑,所以,我跟簡清準備走法定繼承程序,但是不巧的是,今天早上我們收到了一份協(xié)議,遺贈扶養(yǎng)協(xié)議,是宋老爺跟另外一個人簽的,所以特意來告訴你一聲,你最好查一下那個人,說不定會跟這個案子有關(guān)系”
“我沒聽錯吧,你是說宋老爺跟其他人簽訂了遺贈扶養(yǎng)協(xié)議,就是比法定繼承和遺囑繼承都要有效力的那個”
“是這樣沒錯”
“那你倆打算怎么打這場官司啊,豈不是很難”
“能怎么辦,只能以協(xié)議內(nèi)容未執(zhí)行為由,看看法官怎么判了”
“這老爺子挺有意思的,一方面享受著子女的贍養(yǎng)義務(wù),一方面跟其他人簽訂這種協(xié)議,這算是什么意思,不信任他的孩子還是怎樣”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畢竟人都死了”
“我知道了,謝謝,我先走了”
“你還跟我客氣上了,不過那個人好像是日本人,叫宮本太郎”
歐陽玉楓急著出門,顯然沒聽見他說的那個人的名字,轉(zhuǎn)而把一對資料扔給了慕云霆,意思很明顯是讓他去處理這個人。
而他們所說的這位宮本先生,此刻正坐在嚴非的病床前。
“怎么忽然住院了”
嚴非看著窗外不答話。
“不想知道我為什么會過來嗎”
“”
“最近的病怎么樣了,藥有沒有按時吃”
“我不想看見你”嚴非冷冷的說。
“寶貝兒,你不想看見我我也來了,你還能趕我走,我說過會回來的,給了你那么多天的時間,你什么都沒找到,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那就殺了我”
“殺了你,那可不行,你可是我的寶啊,沒了你上哪再去找這么好的干兒子啊,你說對不對”說完,還順帶著摸了一下他慘白的臉。
“別碰我”
“看看這臉,以前多么精致啊,現(xiàn)在怎么變得如此黯淡無光呢”
“你別碰我”
“怎么,這才幾天不見就碰不得了,長本事了”說著便給了嚴非一巴掌,紅色的掌印,在蒼白的臉上暈染開來,火辣辣的感覺順勢襲來,嚴非沒覺得疼,他只覺得惡心,只是看到這個人就惡心
“寶貝,我錯了,你別怕,我一時失手,對不起,我的小嚴非,對不起”他撲過去雙手抱著嚴非,趴在他懷里;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嚴非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他,沒有靈魂一樣,眼神淡漠的望向窗外,仿佛好久之前就習慣了這種態(tài)度和行為。
“我錯了,你不要怪我,真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還記得,眼前這個人,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個樣子的那天,他從訓練場回來,他看到臥室里,那個整天跟在他后邊的叫他哥哥的小男孩無力地躺在床上,身下都是血,眼神無助的看著窗外,他走進去,那個小孩就那樣可憐的看著他,嘴巴張開像是在叫著“哥哥”
男人癱坐在地毯上,跪在他面前,整個人環(huán)住他,緊緊地抱著,開始不斷地哭泣,“嚴非,對不起,對不起,我又傷了他,你把我綁起來吧,我真的對不起”
所以,對不起到底有什么用,傷害已經(jīng)造成了,難道不是應(yīng)該盡力挽回嗎,抱著說聲對不起,說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就可以不用負責任嘛。
嚴非不是沒有想過,帶著弟弟跟媽媽一起,離開那個人,去往別的地方,只是那個人不知道有什么通天的本領(lǐng),無論三個人逃去哪里都會被他安安穩(wěn)穩(wěn)的帶回來,然后再像現(xiàn)在這樣,抱著他,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人面獸心,也不過如此吧。
無聲的眼淚順著慘白的臉頰落下,心在滴著血,曾經(jīng)的滿懷期待,已經(jīng)破滅不復存在,那束照進無底深淵里的光,變得忽明忽暗。
他受夠這一切了,了結(jié)吧,不要再繼續(xù)了……
“對不起嚴辰,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斗不過這個惡魔,我殺不了他,原諒我,我放棄了,不想再跟他掙扎下去了,不想一直活在無邊的黑暗里,希望這樣我能解脫,能夠自由的去尋找我的光明”
“(嚴教授,我跟你說以后我們可以一起在這里種花,和煦的陽光照射進來,你躺在這里,最好再養(yǎng)一條小狗)你描繪的兩個人的幸福,我大概不能陪你一起了,再見了,歐陽玉楓,我的光”嚴非內(nèi)心哭喊著。
一束凌厲的光穿透皮膚,深深地刺入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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