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這般傲然于世的男子,卻只這般,單手持著長劍,滿目柔光的望著眼前的同樣手持長劍的清麗少女,眉宇間早已不復(fù)年少時的淡漠與孤高。
韶婼兒不由看得有些微微失神,可又見他只這般立在自己眼前,也不言語,索性就棄了手中的長劍,抬步走到他身畔,垂首細(xì)細(xì)打量著他袖口外露的一截手腕,但見他確實(shí)毫發(fā)無傷,適才開口接著說道,“幸好我的劍收的及時,否則若真?zhèn)四?,我……?br/>
可她這話還未說完,便聽得有人聲遠(yuǎn)遠(yuǎn)地飄了過來。
“師哥!”軟糯的聲音里,隱隱地還帶著一絲驚喜。
韶婼兒喉頭一哽,轉(zhuǎn)過頭去看了一眼那聲音的源頭,竟然是媤蘿!于是,余下的話便生生被卡在了喉頭,而白慕謙則是面色一僵,淡色的紅唇緊緊抿著。
而遠(yuǎn)處幾叢樹影之間,一襲煙青色羅裙的媤蘿,正邁著輕快的步子朝溪水岸邊跑來。
韶婼兒心頭慌亂,許是擔(dān)心被媤蘿看到她與白慕謙挨得太近,唯恐她誤會,竟不自主朝身后退開了半步,意圖離得白慕謙遠(yuǎn)些,以示避嫌。
白慕謙見她如此著急與自己劃清界限,俊朗清雋的面龐不由自主就染上了一絲不悅,握在劍柄的手掌緊了又緊,終究還是生生忍住去握住她手的沖動。
韶婼兒也知青蘿來尋的或者只是白慕謙一人,而自己若還在此地,只怕媤蘿也會覺尷尬,思及此,便欲俯身去拾被她丟在地上的長劍,然后在媤蘿奔過來之前離開。
倒是白慕謙,見她急著走,著急之下,也不顧是否會被媤蘿撞見,伸手就握住了韶婼兒的手腕,低聲哀求道,“婼兒,別走……”
說時急那時快,媤蘿竟然就在這二人拉扯之際不偏不倚的停在了距離白慕謙數(shù)十米遠(yuǎn)的地方。
“師哥,你讓蘿兒好找!”溫軟的聲音伴著遮不住的喜悅,輕飄飄地傳了過來,可是,話落,竟似才覺到他身旁有人一般地失聲喚道,“韶姐姐……”
韶婼兒身子一僵,忙自白慕謙手下抽出了手,朝后退開半步,抬頭朝不遠(yuǎn)處的青蘿淺淺一笑,不失禮貌地回道,“媤蘿師妹。”
這一聲‘師妹’倒是喚得媤蘿心頭一凜,方才還掛在臉上的喜悅早已盡數(shù)褪去,但見韶婼兒身旁的白慕謙并未正眼看她,頓時委屈上涌心頭,低垂了眉眼,溫順致歉道,“對不起,韶姐姐,蘿兒剛剛是跑的急了,并非故意只喚師哥不喚你……”
“無妨,”韶婼兒聞言反倒冷靜,只出口止住了她余下致歉的話,余光卻是看向身旁的白慕謙,見他并無出口回護(hù)媤蘿之意,適才舉目直視媤蘿,接著說道,“倒是我,只顧著練劍,竟忘了師傅交代過,要我默寫的心法。”話落,便朝媤蘿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然,韶婼兒才動了步子,邁出幾步,便又被白慕謙給握住了手腕。
韶婼兒怔然回眸,卻對上了他一雙如染漆墨一般的深瞳,莫名的,心下狠狠一顫,腦中似有一團(tuán)朦朧的黑影一閃即逝,不知為何,心下有一個聲音在隱隱地點(diǎn)著她些什么,仿佛,白慕謙此時看向她的這種眼神,她不是第一次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