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
熟悉的聲音和場景再次出現(xiàn)在眼前,圍觀的眾人的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他們熟悉的畫面。
緊接著,大家就看到鄭琬將鑊內(nèi)的湯汁簡單收干,最后淋入少量香醋。
盛出來之后才撒上一把胡麻和蔥花,色香味俱全的簡易版糍粑魚就這樣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這幾天大家也算是見識了胡麻和蔥花的點綴作用,幾乎是每道顏色豐富的菜肴都會有它們的介入,為菜肴增添了更多的風(fēng)采。
靠近糍粑魚的人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感受其香味。
甚至有人忍不住贊嘆道:“沒想到魚還可以做成這樣吃,某還是第一次見?!?br/>
聽到好奇的聲音,鄭琬立即主動介紹道:
“大家生長在河南府,沒見過很正常。這道糍粑魚是兒家鄉(xiāng)漢東郡的菜肴,那里和都水監(jiān)一樣愛吃魚,也是因為魚太多,經(jīng)常會進行二次加工儲存。就像是今日晾曬魚塊時,若是晾曬的時間再長一點,儲存到冬日里也不是什么問題?!?br/>
聞言,眾人都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對于她們這樣的普通人來說,一種食材太多的時候,都會選擇性地存儲到冬日里食物缺少的時候享用。
如果說鄭琬的家鄉(xiāng)是臘魚的話,那么她們就是干豆角、胡麻葉、茄子干等各類干制的蔬菜,這些在冬日里可都是難得的美味。
在大家感受到相同的氣息之后,不由得對今日這道糍粑魚投入更多的期待。
之后的兩道菜都沒能產(chǎn)生這樣的心情,眾人幾乎是只期待糍粑魚的特殊味道。
將所有的菜都做好之后,眾人立即將其擺放在前臺,等候今日的第一個客人。
趙青悠看著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得到牛辛櫞,有些好奇地說:
“今日午間居然還沒看到牛魚師來公廚用膳,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聞言,牛辛櫞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原先是想來的,這不是睡過了嗎?而且我們魚師的作息和大家的還不大一樣,所以我們倆決定往后只來吃晚膳算了。”
趙青悠仔細想想也是這么回事,幾乎在宵禁之前離開洛陽城,在水上下網(wǎng)捕撈。
為了完成各司活魚的供應(yīng),幾乎是連夜干活,如今雖然在崔監(jiān)丞的要求下,減少了對各司的供應(yīng),但是大家也不是很輕松。
如果頓頓都來公廚用膳的話,估計就沒多少休息的時間。
“牛魚師這樣安排挺好的,不管怎么說,還是自己的身體最重要。既然你們午間沒來,這一頓多給你們打一點?!?br/>
說罷,她立即用勺子在自己面前的碗中,要起滿滿一大勺酸辣土豆絲。
看得跟在牛辛櫞身后的柳泉眼熱不已,迫不及待地推開已經(jīng)打好酸辣土豆絲和芹菜香干的牛辛櫞,喊道:“某也要多一點!”
趙青悠點點頭,也給柳泉來上一大勺。
跟在兩人身后的食客,聽到這話,立即模仿道:“趙娘子,也多給我們來上一點,公廚的飯菜是怎么吃都不夠?!?br/>
就在他以為自己可以和牛辛櫞和柳泉得到相同的待遇時,趙青悠立即給對方展示了一下抖勺神技。
原先這事是鄭琬當做笑話說出來的事,可在公廚做事的眾人立即就發(fā)現(xiàn)其中的作用。
例如現(xiàn)在,趙青悠是想給兩位中午沒吃到的人加菜,現(xiàn)在就有人想要模仿。
于是她二話不說,直接給對方展示自己嫻熟的技術(shù)。
從碗中舀起慢慢一勺酸辣土豆絲,而后在對方驚喜的眼神中,慢慢抖動,緊接著一勺土豆絲就只剩下了大半勺。
對面人的眼神也從驚喜到驚慌,而后是失落,看得人都心疼。
只可惜這是規(guī)定的分量,前面多打,后面吃到的人就會變少,為了公廚大業(yè),她只得犧牲一小部分人。
所以到打飯的人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趙青悠時,只能看到她真切的笑容,頓時把話塞回肚子里。
被這樣折磨的人還不是一個,明明就是一樣的菜量,可是用上鄭琬傳授的絕技之后,來吃飯的人都覺得自己虧了,而且是血虧。
從今往后,在都水監(jiān)內(nèi)開始流傳著一句箴言:那就是永遠不要相信打菜之人第一勺的分量。
在他傷心之時,排在前兩位的牛辛櫞和柳泉已經(jīng)找到位置落座。
兩個人一坐下就將自己的目光投向香香辣辣的糍粑魚。
牛辛櫞仔細打量了一眼,疑惑地說:“今天晚膳做的是炒魚嗎?看起來好像挺好吃的,聽到其他人說,今日午膳吃的糖醋魚塊,相比之下還是香辣口的更好?!?br/>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人生經(jīng)歷,根本不敢想象酸甜口的肉食會是什么味道。
“呵呵!韓大那家伙可是快把盤子都一起舔了,味道能差嗎?也不知道鄭娘子什么時候再做一次?”
柳泉只覺得牛辛櫞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反正他自己是挺好奇的。
牛辛櫞還是堅定地搖頭,將目光放在眼前的糍粑魚身上。
翠綠的蔥花和白色的胡麻點綴下,是金紅色的魚塊,瞬間就能將人的視線牢牢抓住。
僅僅是聞著空氣中散發(fā)的香辣氣息,他覺得自己渾身的溫度,開始不受控制地逐漸上升,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讓他快點進食。
他下意識地吞咽口水,而后迫不及待地將一塊魚肉塞進嘴里。
當舌尖與魚塊觸碰的時候,他的第一感覺是魚塊有些堅硬,以及裹挾在魚塊身上咸香麻辣的風(fēng)味,瞬間侵入口腔。
將口中的唾液刺激的分泌更多,肚子也忍不住發(fā)出饑餓的叫喊。
“咕嚕咕?!?br/>
在饑餓聲的連聲催促下,牛辛櫞著急地將嘴里的魚塊咬碎。
“咔嚓!”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魚塊,居然擁有焦香酥脆的外殼,咬起來嘎吱嘎吱作響。
同時他還在外層感覺到有些奇特的堅硬口感,一口下去,魚肉瞬間一絲一絲地在嘴里散開。
內(nèi)里卻依舊擁有他所能想象到的軟嫩,更為準確的說,這魚肉吃起來還有一種軟糯的口感。
并且混雜在內(nèi)部的腌料,也在這個時候強勢宣布自己的存在感,與番椒一起在咀嚼中爆發(fā)。
麻辣的刺激香味順著咀嚼的口水一起滑入喉嚨,掩藏在其中的屬于臘魚獨有的香味,開始朝著身體各處蔓延。
剛剛還在叫囂的胃,在魚塊的安撫下,重歸平靜。
但是牛辛櫞自己卻不會因此而滿足,感覺到嘴里越發(fā)濃厚的滋味,他立即捧起飯碗,往嘴里趕進去一大口。
將嘴里無處彌漫的咸香之位掩蓋、削弱,與米飯均勻地混合在一起。
在他還沉浸在美食的享受當中時,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被米飯塞得鼓當當?shù)娜鶐妥印?br/>
柳泉一抬眼就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搖搖頭。
而牛辛櫞一解決完這一口,立即對著柳泉贊嘆道:
“這個魚塊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實在是太好吃了,特別下飯,就這么幾塊,這一大碗飯某都可以直接吃下去?!?br/>
“你的意思是其他的菜你不要了?”
牛辛櫞看到柳泉那雙閃爍著陰謀的眼睛,迅速用雙臂把自己的其他幾個菜圈在懷里,警告道:
“你不許動歪心思!”
“那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狡詐。”
牛辛櫞在渾身冒著邪氣的柳泉上下打量一番,鄙夷地吐槽道。
而柳泉也不客氣,直接趁機從牛辛櫞的疏漏之處搶到一塊魚肉,直接塞進嘴里,愜意地感嘆道:“真香??!”
“你!”
“嘣嘣嘣!當當當!”
此起彼伏的爭搶聲瞬間在餐桌上響起,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加快進食的速度,期待兩人打的再久一點,那么和自己爭搶美食的人就更少了。
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兩人都錯過了第二次加飯的時間,吃了個基礎(chǔ)飽,根本達不到往常那種腰肥肚圓的狀態(tài)。
趙青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兩人不對付地離開,跨出門時甚至還爭搶了一下誰先出門的順序。
兩人的樣子比她家中的龍鳳胎弟弟妹妹還要好笑,一身的孩子氣。
一旁的鄭琬還著急回家觀察奶酪包的狀態(tài),匆匆交代眾人需要為明日朝食準備的東西之后,火速離開。
當她回到家,剛靠近廚房,就聞到一股濃郁的奶香味,以及烤面包的麥香。
一進門,正好看到趙青苗端著剛剛出爐的面包準備放下,她好奇地詢問:
“三娘,面包烤的怎么樣?”
趙青苗此時全神貫注于眼前的面包,忽然聽到身后的人聲,頓時被嚇一大跳,差點連手里的面包都掉了。
“哎呦哎呦!”
一邊驚慌失措地喊叫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手里的面包放下。
轉(zhuǎn)身看著出現(xiàn)的鄭琬,臉上立即綻放出明媚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說:
“娘子你回來了,快來看!這些面包都是按照你離開之前的吩咐,一個步驟一個步驟認真做的,表層被烤的焦黃,應(yīng)該是娘子想要的樣子吧?”
聞言,鄭琬迅速快步上前,看著一個個圓滾滾胖嘟嘟躺在鐵盒中的面包,高興地點點頭。
“三娘你做面包的天分很高,居然一次就成功了。表層的色澤如此金黃,你看火候的準度功不可沒。”
說著,她還對著趙青苗豎起大拇指。
這次面包的上色真的是太完美,就算是她自己來,也不敢保證在這種土法烤爐中,能一次烤出如此漂亮的顏色。
聽到夸贊聲,趙青苗頓時羞紅了臉,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不吝嗇對自己的贊揚,胸腔中像是被塞進來了一只兔子似的,嘣嘣亂跳。
在心跳的影響下,她壓低激動的聲音,回道:“都是按照娘子的吩咐來的,說來還是娘子的功勞?!?br/>
“哈哈哈哈!三娘不必如此客氣。你忙了一個下午,肯定還沒有用晚膳吧?正好多做一個,我們也嘗嘗這個堅果奶酪包的味道?!?br/>
說著,她立即隨意挑選一個面包,將其倒扣在案板上,再翻面,恢復(fù)成金黃色那一面朝上的姿勢。
被她來回壓的面包迅速回彈,看著就能感受到其內(nèi)部的松軟。
趙青苗看著面包誘人的狀態(tài),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實在是眼前的面包太香了。
無處不在的奶香與麥香,朝著人身體的各處鉆進去,加上本就腹中空空,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直接吃下一整個也不是什么難事。
鄭琬則是在等待面包散熱期間,將獨具風(fēng)味的奶酪夾心做出來。
取出今晨趙青苗買來的奶酪,放到熱水中隔水軟化,加入糖繼續(xù)攪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