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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dāng)然,可能有的人會覺得,出書嘛,當(dāng)然是越多越好。

    但是陸子安出書的意圖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了解并鉆研傳統(tǒng)工藝,而不是……

    沈曼歌見他遲疑,忍不住從平板上抬起目光,疑惑地道:“怎么了?加印不是好事嗎?”

    “我就是覺得,大部分購買的并不是真正喜歡的……”

    “這也沒什么太大的關(guān)系呀?!鄙蚵杼袅颂裘?,笑了:“反正你的初衷是想傳播傳統(tǒng)文化,賣得越多越有利啊,而且,數(shù)量一多,就算有人想炒也炒不起來價格。”

    陸子安的這套書,出版社給的價格是四百塊一套,但是陸子安生生壓到了兩百塊一套。

    說句實話,用的最優(yōu)質(zhì)的紙張,加上印刷費用,以及各種宣傳推廣,兩百塊可以說沒什么利潤。

    這一點,之前社長和總編有找過陸子安幾次,但是陸子安始終堅持,甚至直言自己可以一分錢不拿。

    一句話來說:他有錢!

    加上官方的鼎力支持,再沒人有二話,價格就這么定了下來。

    但是整套書的價值,自然遠遠不止兩百塊。

    陸子安轉(zhuǎn)念一想,也還是很贊同沈曼歌的想法的:如果供不應(yīng)求,自然會出現(xiàn)價格虛高,但那就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了,倒不如供大于求……

    這么想著,陸子安便同意了社長的加印請求。

    社長猶豫了一下,才斟酌著道:“陸大師,我的意思是,第一批兩百的話,可以說是炒炒噱頭,但加印的,價格其實是可以稍作調(diào)整的……”

    調(diào)整?

    陸子安怔了怔:“怎么調(diào)整?”

    難道因為賺了不少錢,社長覺得價格可以再降一降?那倒是可以的。

    “就是,我們做了幾份民意調(diào)查,他們覺得,如果是他們購買的話,《華夏百工》這套書,他們出三百也是愿意的……”社長謹(jǐn)慎地道:“其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覺得可以接受?!?br/>
    “我是那百分之十。”陸子安果斷地拒絕了。

    “……”

    見他沒吭聲,陸子安緩和了一下語氣:“我知道,這套書你們都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但是希望您能明白,這套書我不是奔著盈利去的?!?br/>
    社長連忙應(yīng)和:“我知道的,我就是覺得,價格太低有時候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價格稍微高一點,能讓人更加珍惜……”

    這說的也有點道理,但陸子安還是否定了他的想法:“我知道現(xiàn)在這個價格,對貴社來說算是沒什么利潤的,但是我的讀者,很大一部分都是沒有工作的窮學(xué)生,我得考慮到他們的購買能力。”

    本就是誠意之作,把價格炒到天價,那就失去了他出書的意義。

    學(xué)生……

    社長忍不住回想著,的確,很多前來購買書籍的,都是學(xué)生的家長。

    “其實兩百塊,對于一些學(xué)生來說,也已經(jīng)很貴了,但是努努力,他們還是能夠買得下來?!标懽影矅@了口氣:“但是如果漲到三百四百,很多人都只能望洋興嘆了?!?br/>
    現(xiàn)在哪怕是上班族,讓他們拿三四百出來買一套書,也不一定會有人買。

    更何況他這套書專業(yè)性極強,普通人買回家,只能擺擺看,更多的是欣賞欣賞字畫就完事了,真要說教育意義,關(guān)鍵還是在于學(xué)生和對傳統(tǒng)工藝有興趣的人。

    在這個基礎(chǔ)上,調(diào)整價格便是極為愚蠢的事情了。

    想通了這個關(guān)鍵,社長恍然大悟:“是我愚鈍了,抱歉,陸大師,我習(xí)慣了用商業(yè)的眼光來看待事情?!?br/>
    在商言商嘛,正常的。

    陸子安只是笑笑,并不生氣:“明白的?!?br/>
    既然達成了共識,后面就好說了。

    因為現(xiàn)在社長已經(jīng)欠下了八萬本的巨大窟窿,加上市面上的大概需求數(shù)額,第二批社長決定加印五十萬本。

    陸子安略一思忖,也同意了。

    等他掛完電話,沈曼歌有些遲疑地看著他:“五十萬的話,會不會多了點?”

    “不多?!标懽影彩种冈诓鑾咨陷p輕叩動,腦中飛快地運轉(zhuǎn)著:“拋開我之前考慮的因素的話,這個數(shù)字還是算中肯的,畢竟,第一批只是在馥安省境內(nèi)啊,第二批便會鋪到國,五十萬,怕是打不起一個水花?!?br/>
    接下來的幾天里,各印刷廠加班加點地工作。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其他省市都無比羨慕馥安省的人們。

    網(wǎng)絡(luò)上開始發(fā)起了收購《華夏百工》的消息,二手市場價格更是高得嚇人。

    從三百,漲到五百,再到一千。

    這個價格,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華夏百工》的價值,甚至翻了幾番。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始終沒有一個人松口。

    這期間也有人在微博上秀自己買到的《華夏百工》,甚至還有照著里面陸子安的字跡開始練字再秀出來的。

    唯獨,沒有一個人愿意賣掉手中的書籍。

    也不是沒有人動過心,有些父母就猶豫了,斟酌一番后跑去問自家孩子可不可以先賣掉,等第二批出來再買。

    孩子們有的哭鬧著不同意,有的雖然難過但還是答應(yīng)了。

    可是當(dāng)父母們拿到這套書后,仔細翻閱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了。

    華夏的父母,對其他事情可能會斤斤計較,可能也有唯利是圖者,但對于孩子的教育,可以說很舍得。

    這樣的一套書,雖然是課外書,但其中的很多知識,是網(wǎng)絡(luò)上都查不到的,對孩子們來說,是精神食糧,他們是真心的熱愛!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又如何下得了手?

    于是無一例外的,動搖過后,是更堅定的一句:“不賣!”

    好在,第二批上得很快。

    在所有人都再一次近乎狂歡地守在各圖書館的時候,陸子安發(fā)布了一條新的朋友圈:納采[圖][圖]。

    圖片是一對大雁,精神抖擻,難得的竟然不飛,有一張甚至還微微歪著頭看著鏡頭,要多神氣有多神氣。

    這是陸子安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大雁,是被人從雛鳥時救助長大的,極通人性。

    而現(xiàn)在,它們將作為他和曼曼愛情的見證。

    沈曼歌搬進了她先前買下的那棟房子,雖然她沒有居住過,但當(dāng)初裝修的時候,卓鵬幫著一道請人給她重新修繕了一番。

    無雙樓張燈結(jié)彩,整個園子不再接待任何游客。

    從陸宅到沈居,園門大開,兩邊都掛滿了紅燈籠。

    紅綢蔓延,同心結(jié)長長的絲帶在風(fēng)中飄搖,讓整個秋天都變得溫暖起來。

    就連應(yīng)軒也從北亰趕了回來,風(fēng)塵仆仆,拒絕了休息的提議,堅持要一同前往見證這神圣的一刻。

    他是陸子安的第一個徒弟,也是第一個進入陸家,結(jié)識沈曼歌的。

    大家知道犟不過他,只得同意了。

    于是,第二批新書上市的時刻,陸子安穿戴整齊,帶著陸爸陸媽浩浩蕩蕩前往沈居。

    沒有吹鑼打鼓,沒有燃放鞭炮。

    只有二十四個徒弟,各自捧一個托盤,神采奕奕地跟隨著。

    任奇奇走在陸子安身后,手里牽著兩根綁在大雁腳上的繩子,好奇又興奮。

    大雁走得很快,有時候甚至感覺是大雁在牽著她往前走。

    因為沈曼歌沒有可以幫著應(yīng)襯的長輩,所以是由她師父張鳳娘來接待陸家人的。

    她笑吟吟地迎他們進門,看著那對大雁就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文公家禮》說:“納其采擇之禮,及今世所謂言定也?!?br/>
    張鳳娘的女兒帶著一眾繡女進進出出,收下禮物關(guān)端上熱茶,陸爸陸媽遞上紅帖,笑吟吟地落座。

    應(yīng)軒的心都在顫抖,但手還是很穩(wěn),雙手遞上手中的托盤:“清酒喜降福,白酒歡之由,祝長長久久!”

    紅綢揭開,正是一對清酒一對白酒。

    接過托盤的繡女笑著走至一邊,應(yīng)軒也行了一禮退下。

    趙崇杉手捧托盤上前:“蒲葦韌如絲,卷柏附嘉禾,祝幸福美滿!”

    紅綢揭開,正是蒲、葦、卷柏、嘉禾四樣。

    方毅面帶微笑,低頭行禮:“長命縷縫衣,五色合歡鈴,祝百年好合!”

    縷縫衣、五色絲、合歡鈴,樣樣精致典雅。

    然后還有粳米、稷米、漆、九子墨、祿得、香草、九子婦……等物。

    甚至還有金絲織就的鴛鴦與鳳凰,各色禮品,無一不顯示著陸家的用心與對沈曼歌的看重。

    而這,甚至還僅僅只是納采!

    張鳳娘激動得面色泛紅,眼睛也有些濕潤,她之前其實很擔(dān)心曼曼,但是看到陸家這般在意,她感覺身心都放松了很多。

    兩家人熱熱鬧鬧地談起了正事,因為雙方都認(rèn)識,便直接將問名一道過了。

    沈曼歌始終沒有露面,但是卻通過瞿哚哚的轉(zhuǎn)播知道了前廳有多熱鬧。

    不過那對大雁她倒是真的沒見過,不禁有一些好奇:“真的很乖巧嗎?不啄人?”

    “不啄呢,奇奇可喜歡了!特別溫順?!宾倪徇嵝Σ[瞇地道:“現(xiàn)在放在了后院水池那邊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反正也不是真的古代,沈曼歌只猶豫了一下就點頭了:“走!”

    大雁過完禮之后,就被帶到了后院的水池附近。

    但沈曼歌她們還沒到后院,就聽到了一片嘈雜聲。

    “哇咧,救命?。 ?br/>
    “搞撒子啊,為什么獨獨咬我!你們別笑啊,你們良心被狗吃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聽這動靜,怎么這么像鄒凱的聲音?

    加快腳步往前,剛轉(zhuǎn)過彎,就看到鄒凱正上躥下跳,此時甚至已經(jīng)巴在了圍墻上,兩只大雁正向他撲過去。

    “哇,有點嚇人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