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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婦白潔十四章 一日后九歲的皇帝宇文闡以

    ?一日后,九歲的皇帝宇文闡以眾望有歸為由,下詔禪位于楊堅。詔曰:

    “元氣肇辟,樹之以君,有命不恒,所輔惟德。天心人事,選賢與能,盡四海而樂推,非一人而獨有。周德將盡,妖孽遞生,骨肉多虞,藩維構(gòu)釁,影響同惡,過半?yún)^(qū)宇,或小或大,圖帝圖王,則我祖宗之業(yè),不絕如線。相國隋王,睿圣自天,英華獨秀,刑法與禮儀同運,文德共武功俱遠。**萬物其如己,任兆庶以為憂。手運璣衡,躬命將士,芟夷奸宄,刷蕩氛昆,化通冠帶,威震幽遐。朕雖寡昧,未達變通,幽顯之情,皎然易識。今便祗順天命,出遜別宮,禪位于隋,一依唐虞、漢魏故事?!?br/>
    楊堅依禮三讓,拒絕受禪。而后大司徒、杞國公宇文椿和大宗伯、金城公趙煚手捧冊書、璽紱來到正陽宮,在一片勸進聲中,楊堅才欣然接受了周帝的禪位。

    .

    大定元年二月甲子,晨光映照著茫茫大地,天亮后浩浩皇城內(nèi)一片祥和。寅時初刻,東方天際突然涌現(xiàn)大片紫霞,萬丈紅光噴薄而出,映得天地間皆金光燦燦。俄而,一陣煦暖的微風(fēng)拂來,百鳥翱翔蒼穹,御風(fēng)弄影,清脆啼鳴。

    楊堅聆聽著悅耳的鳥鳴,又見到長空流火,祥云漫天,心中泛起一片澄凈。他身著一套常服,自相府而出,前往臨光殿行登基大典。

    一路坦蕩,楊堅悠然而行。莊肅的大殿之外,禮樂磅礴恢弘,響徹九霄。百官早已恭敬而立,待候新皇駕到。

    楊堅緩緩步入大殿走上高臺,臺上一側(cè)正坐著病魔纏身、無精打采的宇文闡。他居高臨下,莊重肅穆地注視著殿下官員,嘴角卻忽地抽動了一下,但轉(zhuǎn)眼便恢復(fù)了鎮(zhèn)定之色。

    登基儀式繁瑣冗長,除了始終暈暈沉沉、臉色白得不見一點血色的宇文闡之外,在場的每一個人皆喜悅不已。典禮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幾番致辭過后,楊堅派了兩個宮人護送有病在身的宇文闡先行離去。

    然后他進入后殿更衣,換上了黑色袞服,戴旒冕,在內(nèi)侍的擁簇下緩步而出,坐上了象征著權(quán)力的皇帝寶座。

    禮官高喊一聲:“拜!——”

    殿堂上肅立的各級官吏欣然下跪叩首,齊齊山呼:“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歲!”

    楊堅俯看百官匍匐在地,他終于展露了笑顏,但聲音里卻是透著不可侵犯的威嚴:“眾卿,平身?!?br/>
    三拜之后禮畢,楊堅帶領(lǐng)五個兒子與百官一起步行至南郊,此地早已設(shè)起高壇。

    柴燎祭天、稟告祖廟之后,楊堅宣布新朝國號為“隋”,改元開皇,大赦天下。同時傳令改革官制、禮儀,恢復(fù)漢、魏舊制。

    .

    楊堅廢除了北周的六官制度后,確立了一套新官制。他設(shè)置了三師、三公及尚書、門下、內(nèi)史、秘書、內(nèi)侍五省,御史、都水二臺,太常等十一寺,左右衛(wèi)等十二府。

    此時,三師、三公已成為榮譽官職,而由尚書、門下、內(nèi)史三省的長官擔任宰相,對中央官員實行領(lǐng)導(dǎo)。其中最高行政機構(gòu)尚書省下設(shè)有六部,六部首長稱為尚書,此六人與尚書省長官左、右仆射合稱“八座”,構(gòu)成尚書省的領(lǐng)導(dǎo)核心。

    楊堅在登基后的一個月里,選拔了許多賢才。其中他最為親信的高颎、虞慶則、李德林、楊惠分別被任命為尚書左仆射兼納言、內(nèi)史監(jiān)兼吏部尚書、內(nèi)史令、左衛(wèi)大將軍。申國公李穆、鄧國公竇熾、任國公于翼則分別被尊封為太師、太傅、太尉。此外,楊氏一族的宗親亦得到了加官進爵。

    同一時間,楊堅封遜帝宇文闡為介國公,邑五千戶,為隋室賓客,旌旗車服禮樂,一如其舊。立王后獨孤氏為皇后,王太子楊勇為皇太子。另外四子楊廣、楊俊、楊秀、楊諒分別被封為晉王、秦王、越王、漢王。楊堅次女早殤,其余四女依次被封為樂平公主、襄國公主、廣平公主、蘭陵公主。

    *

    *

    初春時節(jié),萬物復(fù)蘇,前朝后宮皆是一片融融的新氣象。清風(fēng)吹拂著宮中的每一個角落,燦爛的日光下,暖意**四散。剛剛被封為越王的楊秀身著一席黃衫,朝氣蓬勃的臉上洋溢著幸福,一路上哼著小調(diào)往姐姐楊麗華的弘圣宮走去。

    正在讀書的楊麗華見到弟弟來看自己,并沒有太多的喜悅,只是輕輕地說了兩個字:“坐吧。”

    楊秀倒也不客氣,坐下后又隨手抓了兩塊小案上的點心往嘴里塞,邊吃邊隨口道:“姐姐這里怎么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楊麗華的神思依然專注于書頁上,只輕描淡寫地回了句:“是啊,我現(xiàn)在不是太后了,日常起居理應(yīng)從儉?!?br/>
    “不是……”楊秀急忙擺手,騰地一下躥了起來,他狼吞虎咽地把嘴里的東西咽了下去,嚴肅地看著楊麗華,解釋道:“姐姐,我的意思是你這里似乎有些太冷清了。今時不同往日,當今圣上是我們的父親,姐姐貴為公主,想要什么就說,父皇一定會滿足你的。”

    “想要什么……”楊麗華微怔,低聲重復(fù)著楊秀的話。少頃,她回過神來澀澀一笑,冷冷地吐出一句:“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我什么都不想要?!?br/>
    楊秀不察楊麗華神色中的異樣,只覺她一派安然,也沒有責怪自己言語不當,便又恢復(fù)了大大咧咧的性子。他嘿嘿一笑,上前一步興高采烈地說:“姐姐一時想不到要什么,那就讓我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父皇說了要親自為你物色一位駙馬呢!”

    “駙馬?”楊麗華手中的書卷倏地脫手滑落,她孱弱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微顫,呼吸里都夾雜著憤慨之情。

    楊秀見到楊麗華激動的樣子,以為她只是過于驚訝,渾然不知自己的話觸動了她心底的傷痕。楊秀躬身撿起地上的書冊,遞到楊麗華面前,同時說:“父皇還說了,姐姐是……”

    “不要再說了!”楊麗華凝眉瞪著楊秀,抬起手一把將書接過,冷言冷語地說:“我今天身子不舒服,乏得很,四弟你先回去吧,改日姐姐再好好招呼你?!闭f罷,便也不管眼前的楊秀,徑直起身往內(nèi)室走去。

    楊秀只覺莫名其妙,不知為何姐姐突然忿忿而去。但不等他多想,便看到一個身穿瓷粉色宮裝的小人從后堂走了出來。楊秀大喜過望,之前籠在心頭的陰云立刻盡數(shù)消散。

    “夏蔓,夏蔓——”楊秀急不可待地跑了過去,將手捧著一盆杜鵑的夏蔓攔住?!昂镁脹]看到你了,你回大姐這里甚好,以后我就可以經(jīng)常來找你玩了。”楊秀臉上笑得好像開了花似的,嘴巴咧開后就再也合不攏了。

    夏蔓見到楊秀,肩膀一縮,腳底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她低著頭行了一禮,態(tài)度冷淡卻不失恭敬地說:“越王殿下身份尊貴,日后必會擔任要職,不可終日只想著玩樂了,尤其是不該與我這樣的宮女混在一起?!?br/>
    楊秀難以置信地看著夏蔓,臉上泛起一絲愁態(tài):“你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這樣的,夏蔓,難道你忘記了,我們說好一輩子做好朋友的嗎?”

    夏蔓始終低著頭,她咬著嘴唇一言不發(fā),沒有回答楊秀的質(zhì)問。一瞬間,那飛揚的神采從楊秀的眼睛里消失了,驕傲的他此時耷拉著腦袋,癟著嘴抱怨道:“為什么你們都這么奇怪?大姐不知道是怎么了對我冷冷淡淡的,現(xiàn)在你也不愿意和我一起玩了?”

    “公主她這幾日一直在為介國公的病憂愁,當然沒有心情?!毕穆а燮骋姉钚闶涞臉幼樱吐晫铥惾A的情況相告于他。

    “這樣啊……”楊秀聽了夏蔓的話為自己方才的失態(tài)后悔不已,他不想在夏蔓面前表現(xiàn)出自己的尷尬,只得故作輕松道:“大姐天天都去看介國公???”

    夏蔓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頭默認。楊秀不知如何把話說下去,又不愿兩人之間的氣氛僵住,磕磕巴巴地隨口說了句:“那介國公……介國公的身子怎么這么弱啊……”

    “殿下!”夏蔓猛地抬起頭,樣子看起來有些不悅?!皶r候不早了,還請殿下早點回去吧,不要在這里逗留太久了。奴婢還要去給公主送花,若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行告退了?!?br/>
    夏蔓俯身向楊秀行了一禮,迅速地轉(zhuǎn)身離開。楊秀卻還想繼續(xù)糾纏,便上前去攔,怎知剛邁出步子,腳腕卻突然一扭。他疼得大叫了一聲,望著頭也不回的夏蔓,眼睛里明明滅滅間涌出一絲淡淡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