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玲瓏拭干了眼淚，笑著歡迎兩人的歸來。

    沈北冥笑著細(xì)細(xì)看她，喊她“玲瓏”。

    那聲音仿佛穿越了時間和記憶，桂玲瓏只覺得自己忍不住又要哭，“你回來了……回來了……”她看看沈北冥又看看長孫皓，覺得一切很神奇，又覺得一切都很幸運(yùn)。

    長孫皓突然握住她的手，輕輕抱住了她。

    背對著沈北冥的桂玲瓏沒有看到兩個男人眼神的交匯。

    三十多歲、歷經(jīng)風(fēng)雨的男人已再不是二十多歲的青澀小子，短短的眼神交匯中，表達(dá)的內(nèi)容太多太多。

    在來的路上，長孫皓已經(jīng)將這些年來發(fā)生的事情大致告訴了沈北冥。別的人事尚可，唯有徐文傕，讓沈北冥扼腕不已。

    三人之中，他與徐文傕的關(guān)系，向來要好一些。

    “北冥，你當(dāng)年，為什么會不告而別呢？一句話都沒說，就離開了故土?！边@疑問在長孫皓心里壓了十三年，今天終于能問個清楚了。

    沈北冥淡淡地笑了，他是一個豪放的人，這淡淡的笑容出現(xiàn)在他臉上，給人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他的心，在一瞬間，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年前。

    “我怕我那個時候不走，就走不了了?！鄙虮壁た粗L孫皓，緩緩道：“皓弟，你可知你跟劉珃那一場戲，給了多少人希望，又給了多少人失望么。如今知文傕如此，我只慶幸我離開了?！?br/>
    長孫皓沉默不語。一切的是是非非，怎么說得清呢？或許他的確是愧對文傕的，為那一場陰謀，為那一場保護(hù)，為所有明明知道卻無可避免的傷害。

    遠(yuǎn)處俏立的身影漸漸變大、清晰，沈北冥凝目望了一會。突然又道：“可是看看你，我又忍不住會想，如果留下，又會是怎樣呢……”

    長孫皓一愣，轉(zhuǎn)頭看著沈北冥，沈北冥卻沉默了下來，再不言語了。

    而此刻兩人交匯的目光，仿佛是在繼續(xù)方才的交談。

    長孫皓抱著桂玲瓏，非常鮮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人生已經(jīng)過了近三分之一，他再也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將他們分開。任何人！

    沈北冥卻笑了，他伸展開雙臂，仿佛海上歸來的一只鷹。

    “如果說大海曾教會過我什么。那就是寬容博大的胸懷?！彼麛埍郾Я吮Ч鹆岘嚭烷L孫皓，道：“皓弟，玲瓏，你們將是我永久的掛牽。無論我在哪里，只要想到你們在故土過著幸福的生活。我也會由衷地覺得幸福?！?br/>
    長孫皓沒有言語，只沖著沈北冥笑了一笑。桂玲瓏卻回頭有些不解地看著沈北冥。

    “公主，”沈北冥單臂放在胸前，微微躬了一下，笑道：“我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jīng)深深地愛慕過你?？墒俏覒峙逻@愛的后果。它在給我?guī)硖鹈酆拖胪耐瑫r，也給我?guī)砹嗣糟王剀X。那時的我太過年輕，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抉擇。我最終不得不選擇了離開。現(xiàn)在，我想我已經(jīng)找到了我的答案。”他揚(yáng)起手臂，指向浩瀚無邊的大海，“在我迷茫的時候，是大海收留了我。沈北冥此生。將永遠(yuǎn)追逐著海浪，去往遠(yuǎn)方?！?br/>
    桂玲瓏聞言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沈北冥。

    她忽地想起，在那個悲劇的夜晚，曾有人問過她，要不要隨他一起出海。

    不是徐文傕赤裸裸的要求，而只是一個看似無意的邀請。

    你愿意跟我一起，離開這悲劇的一切，去開啟新一段的人生么？

    或許，在一瞬間，是愿意的，如果沒有那個孩子，沒有那些牽絆。

    可是她的人，她的心，早已被牽著她手的男子烙上了深深的印記，不可磨滅，不可分離。

    所以她只能拒絕。

    而在連她也不知道的時候，愛悄悄地來了，又走了。

    世上有很多愛，便是這么平靜地產(chǎn)生，又無聲地離去的。它來去悄無聲息，卻是人生中永不可缺的旋律。哀傷也好，感慨也罷，它潛移默化在心底，提醒著，在消散無蹤的過往中，曾經(jīng)愛過。

    桂玲瓏就這么看著沈北冥，無喜無悲，一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愧疚么？不。欣喜么？不。后悔么？不。

    只是無盡的感慨，人生不是有準(zhǔn)確答案的謎題，它有太多的可能性，而這些可能性，并不是可以預(yù)料的。

    一切都無法重來，逝去的，只能逝去而已。

    不過，幸好，她看著沈北冥的笑臉，他已經(jīng)自己將自己救贖。

    所以此時他們才能站在這里互相微笑以對，而不是如與徐文傕般因愛而互相傷害，漸行漸遠(yuǎn)，連朋友都做不成。

    想到此處，桂玲瓏又不禁想到楚知暮。她忍不住心下暗暗嘆氣，或許他才是最聰明的那個，無論如何，今生今世，她是虧欠他的。而因著這虧欠，她的人生將永遠(yuǎn)背負(fù)著他的愛而活，她的幸福將永遠(yuǎn)屹立于他的付出之上。

    這才是他的高明之處。如果我不能如長孫皓一般陪伴你全部的生命，我也要讓你此生此世都無法忘記我的存在。

    思慮間手上突然一緊，是長孫皓握緊了她的手。

    桂玲瓏回過神來，微笑著看著他，隨他走去。

    此生我已下定決心，要隨你一起走。愧疚也好，虧欠也罷，我都會坦然面對。

    燦爛的陽光下，三人向車馬走去。一如很多年前，他們也這么結(jié)伴出行，在上京城長長的朱雀大道上灑下歡聲笑語。

    鉤沉望著走在一起的三人，眉毛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他抬手叫過一個手下，低低吩咐了幾句，才抬腳跟了上去。

    沒多久便回到驛館，自然是一番接風(fēng)洗塵，陳驛丞不敢怠慢，將連云港最好的海產(chǎn)都搜了來做菜，什么清蒸翡翠石斑魚、松鼠桂魚、侉燉魚、煎焗馬鮫魚，直吃得桂玲瓏和長孫皓胃口大開。

    他們倆雖一個掌控著承漢大江南北的客棧菜館，一個貴為后楚明帝，卻都沒吃過南詔連海港特產(chǎn)的新鮮魚貨。

    沈北冥則全然不同了，他常年奔波海上，只有他沒見過的，沒有他沒吃過的。此刻看到這些吃膩了的魚蝦，就覺得十分不過癮。

    陳驛丞茫然不覺，鉤沉卻笑道：“侯爺是否對海上的吃食不滿？來人！”

    ps：

    我是來填坑的。。。掩面淚流。。。打開文檔好幾次了，終于續(xù)寫出來了，我的第一部長篇，不管怎樣都要完結(jié)的（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