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劍云見歐陽靖認出了他,更是頭疼。要對付兩個東瀛忍者本就夠棘手的,還來了這么一群黑風堂的人。他若真和黑風堂的人拼殺起來,若是這兩個東瀛忍者背后使陰招,怕是更難招架。若他真遭了毒手,這兩個東瀛忍者的陰謀便會得逞。他只得道:“歐陽舵主別誤會,這些人真不是我殺的。我,我是來求和的,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嘛。”慌亂之際編出一堆謊言,他將劍收起,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行走江湖一來,他第一次如此狼狽。他若是說出這兩人是東瀛忍者,怕是沒人會信,還會腹背受敵!
“求和,求和你該去第九分舵!跑到點蒼來做什么?”歐陽靖喝問。
“去第九分舵?我怕是還沒過清水江,就變成刺猬了,不得已之下才舍近求遠?!壁w劍云還嘿嘿笑著,讓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名震江湖的討逆盟主。
“既然如此,你把劍扔過來!束手就擒!”歐陽靖道。他也不愿與趙劍云過多糾纏,畢竟隱藏的敵人才最可怕。那對可疑的“夫妻”更是他該小心提防的人。
劍在人在!趙劍云著實不愿將劍交出去,可是眼下若不照做,怕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也罷,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將劍扔了過去。歐陽靖親自過去點了他幾處大穴,交給心腹下屬賀江龍帶著。
“幾位大哥,我們夫妻二人迷了路,眼下天色已晚,這山里豺狼虎豹又多,你們能不能收留我們兩個?”柳生蕙子又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細聲懇求。
“不過,我們今晚還要將問鼎崖下再搜一遍。會有些疲累,就怕二位受不住累?!睔W陽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主交辦的事,至今還沒有眉目。
“沒關(guān)系的,我們都是窮苦人家出身的,能吃苦,不怕累!若是將我們丟下,再遇上歹人,可怎么好?”柳生蕙子感激涕零地道。
歐陽靖隱隱感覺到,這二人要跟著他們,或許有什么圖謀。若是帶上他們,料想他們在他的眼皮底下也耍不出什么花樣。便答應了帶上他們兩個。
“引狼入室?。 壁w劍云喃喃道。賀江龍揍了他一拳,而歐陽靖只是朝他瞥了一眼,繼續(xù)前行。
朗月高懸,疏星點點。一行人似孤魂野鬼一般游蕩。終于有人不堪其苦,抱怨起來:“大哥,你說咱這幾個,犯了什么事兒了。被發(fā)配到這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鬼地方!”
“這是少主密令,你少廢話??傊@山里,每一個老鼠洞都要給我找仔細了!”賀江龍道。他自入黑風堂起,便是歐陽靖的下屬,在他心里,早將歐陽靖看作大哥。誰敢質(zhì)疑歐陽靖的命令,他便和誰急。
歐陽靖的眉峰皺得更緊,他是奉了暮思語之令來點蒼尋找宗主遺骨。暮思語心里清楚,宗主和皇帝這些日子以來音訊全無,必是兇多吉少。但是,她不能讓兄長曝尸荒野,遂命他來點蒼搜尋。只是這些天下來,一點眉目也沒有。
“大哥,找了這么久,肚子也餓了,人也乏了?!庇质欠讲拍侨说?。
“你小子,平日里練武總偷懶,出來了也這般懶散!”賀江龍罵道。這幾人都是他要好的兄弟。這些天跟著他的確是受苦受累的,他雖嘴上罵著,心里還是覺得有些虧欠他們。
“誒,兔子!”那人本來拖著沉重的步子落在后面,一見兔子從腳邊躥過,立即追了過去。那是一個小瀑布,月光之下,泛著粼粼水波,兩邊都是荒山。那只兔子竟鉆進了山壁之中?!昂伲趺床灰娏?!兔子還變成了穿山甲?”他摸著腦袋嘆道。
歐陽靖走近細細審視這石壁,石壁下有個小洞,大概兔子便鉆進了洞里。只是這石壁少說也有幾寸厚,兔子怎會在這上面打洞呢?再細看之下,發(fā)現(xiàn)石壁上有一圈不大不小的裂紋,看起來不似風化而成。難道——他運起內(nèi)勁,往石壁上拍出一掌。聽得轟隆一聲,一塊石頭自石壁上移開。原來這塊石頭的后面,竟是一個山洞,只是被人用石頭封了起來。
歐陽靖一出手,柳生和松下兩人面色一黑,原來此人武功竟到如此修為,難怪趙劍云會束手就擒。二人立即將歐陽靖列為頭號勁敵,畢竟歐陽靖是黑風堂的人,而趙劍云是歐陽靖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
“且慢!”趙劍云記得,柳生和松下二人就是要來點蒼尋找黑風宗主的尸首并奪取玄演錄。若這塊石頭之后,真是埋葬黑風宗主之地,他若再不實言相告,秘籍落到東瀛人之手,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你又想耍什么花樣?”賀江龍沒好氣兒地問道。
“這兩人是東瀛忍者!”趙劍云豁出去了,“他們來此,是為了找尋黑風宗主的尸首,奪到玄演錄!”
趙劍云喊出一句,柳生和松下立即背靠背而立,同時掏出腰間的兩枚飛鏢,柳生的飛鏢射向趙劍云,松下的飛鏢射向歐陽靖。歐陽靖武功不弱,躲開這些飛鏢自不在話下,可趙劍云被封了穴道,根本就成了活靶子。
歐陽靖飛身而起,邊揮劍擊落襲來的飛鏢,邊喊道:“救他!”賀江龍聽得歐陽靖之令,要救趙劍云已是不及,只得擋在趙劍云身前,兩枚飛鏢便扎進了賀江龍的左右胸腔。歐陽靖恰在此時飛身而至,解開趙劍云的穴道。攙著身中飛鏢、渾身是血的賀江龍。賀江龍開口欲言,卻吐血而亡。歐陽靖將忘憂劍遞給趙劍云,平放下賀江龍的尸體,劍鋒指向柳生和松下。兩個本該是仇敵的人,瞬即并肩而戰(zhàn)。
可柳生和松下竟然在此時忽而飛身而起,不見了蹤跡,似憑空消失一般。而歐陽靖和趙劍云卻感受到了比方才更重的殺氣。風乍起,無數(shù)飛鏢似凍雨來襲,紛紛扎進那些黑風堂嘍啰的體內(nèi)。瞬即,血腥味充斥著山谷。歐陽靖見那些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悉數(shù)倒在他眼前,心中悲憤難抑。
一柄刀光映著月色照進歐陽靖的眼里,他飛身而起,朝著發(fā)光的樹丫揮劍而去。可當他的劍鋒刺到樹丫之時,卻見那樹猛烈搖晃,不見絲毫人影。而他的身后,卻亮起了白刃?!靶⌒模 敝宦勞w劍云一聲驚呼,感受到腦后的涼風,歐陽靖閃身躲避,回轉(zhuǎn)身來,卻見松本四郎的刀已朝他迎頭劈來。他立即將劍舉過頭頂,奮力格住。不想在刀劍相擊之時,竟帶著一股綿綿的內(nèi)勁,歐陽靖頓覺虎口發(fā)麻、氣血翻涌。
趙劍云欲待去救,陰風嗖嗖,柳生蕙子的刀已朝他迎面劈來。這一刀凌厲狠絕,帶著滲人的殺氣,趙劍云立即閃身而退。柳生一刀劈在地上,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繼而,她揮刀而起,攜著地上的沙塵,砍向趙劍云。她的招式大開大合,看似笨拙,卻又極為實用,攻中帶守,不帶絲毫花招。趙劍云一時間忙于招架,卻也顧不得歐陽靖。
歐陽靖本就使得一柄重劍,劍術(shù)內(nèi)力都是黑風堂青年一輩的翹楚,只因前些日子受了晦日一掌,傷勢未痊愈,那柄重劍被松本的強大內(nèi)勁的摧壓之下,漸漸落到肩上,靠著肩膀的支撐,才勉強與松本抗衡。只是他的肩膀被磕得一陣灼痛,額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趙劍云瞥眼看向歐陽靖,知再不救援,趙劍云怕是支撐不住。他和柳生拆了幾招,忽而左手一揮,叫道:“暗器!”柳生立即揮刀去守,卻沒見暗器,只見趙劍云臉上那搞怪的笑容。她對趙劍云怒目而視,雙手攜提著武士刀,殺氣騰騰地再次進攻。趙劍云抬腳踢起地上的沙塵,往柳生的雙目襲去。柳生立即揮袖擋住眼前的沙塵。趙劍云趁機飛身而起,劍鋒攻向松本后心。
松本撤劍回防,卻趁機對著歐陽靖的胸膛出了一掌。歐陽靖中掌吐血,拄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趙劍云攙著他,問道:“你沒事吧!”歐陽靖趁機運氣調(diào)息,才略微緩過氣來,稍稍頷首,卻又嘔出一口鮮血。不用說,柳生和松本的武功,在他二人之上。尤其是松本,其內(nèi)外兼修,刀法和內(nèi)力都堪稱一流。若歐陽靖沒受傷,他二人或許還能勉強對戰(zhàn),可是眼下情形于己不利。
“歐陽靖,你那么拼命干嘛?先保命要緊!”趙劍云道。
“我的兄弟都死在他們手里,我要為兄弟們報仇!這扇石門之后,若真是宗主遺骨,我就更不能容許這些人對宗主不敬!我絕不能退!你要走要留,悉聽尊便!”歐陽靖語氣堅決,目光更是堅不可摧。
“我走了,你就更是必死無疑了!”趙劍云道,“事到臨頭還擺什么臭架子!我怎么就這么倒霉呢!”
柳生和松本并肩而立,凌空揮舞了幾下武士刀,一齊朝趙劍云和歐陽靖攻去。二人的招數(shù)竟是那般一致,一開一合中都帶著迫人的氣勢。趙劍云和歐陽靖抵擋了幾招,便覺力不從心,看來他二人是要死在一起了。世事無常,二人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和仇敵并肩而戰(zhàn)同生共死。
悠遠的簫聲飄蕩在夜空,似遠在天邊又似近在耳畔。四人都能提出,弄簫之人那精湛的內(nèi)力。歐陽靖的神色變得恭敬肅穆,趙劍云則欣喜若狂,松本聞簫聲目露惶恐,而柳生則茫然四顧。乍見一道亮光閃過,一桿玉簫竟截住了柳生和松本勢不可擋的雙刀。又在不經(jīng)意間將二人刀上的內(nèi)勁化開。
黑袍玉簫人眨眼之間便至四人跟前。“宗主!”“師叔!”歐陽靖和趙劍云同時喚道?!白?!”松本帶著柳生瞬即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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