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放的神識在即將到達妖族領(lǐng)地前的那一刻,被一層無形的結(jié)界所阻擋。山南探知不到妖族內(nèi)部的情況,但她的預(yù)感在一個勁地告訴她,妖族是真的出事了。
見她緊皺著眉頭一臉擔(dān)憂地盯著妖族那邊的方向,時衡忍不住問她:“你是在擔(dān)心妖族嗎?”
當(dāng)初離醉帶她回來的時候,并沒有說過她是從哪里來的,所以很有可能,她是來自于妖族,因此此刻才會這般擔(dān)心那邊的情況。
他并不知曉山南的真實身份,只當(dāng)她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出現(xiàn)現(xiàn)在的不安情緒。
“沒事的,你不要擔(dān)心?!睍r衡想著要安慰她,“有言輕涯在,妖族怎么可能會輕易出事啊!”
由言輕涯一手發(fā)展出來的如今這個這般龐大的妖族,只要有他在,時衡就不覺得會出現(xiàn)什么問題。
許是太過于相信言輕涯對妖族的看中程度,時衡根本不覺得那邊會發(fā)生多大的事。
殊不知,妖族那邊存在的最大問題,就是言輕涯本人。
聽他的語氣明顯偏向于言輕涯,顯然他是很相信甚至是認(rèn)同言輕涯的,山南就有些不開心,瞥了他一眼,問道:“你就這般相信言輕涯的能力嗎?”
時衡點了點頭,復(fù)又搖了搖頭:“倒不是相信言輕涯的能力,只是覺得他身為妖王,肯定不會讓妖族出事的。而且就算有事,也必定會盡快解決的?!?br/>
他的心思并非表面上表現(xiàn)出來的這樣,他不是看中言輕涯這個人,他是相信身為一族之王的言輕涯,不會陷妖族于危難的情況下的。
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之后,山南一臉欣慰地看著他,笑道:“可以呀時阿衡,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沒想到你現(xiàn)在的悟性這么高?。 ?br/>
在她的印象里,時衡一直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幼稚煩人的很,哪里能說出這種話來。
“還可以吧,人嘛,總是要長大的?!睍r衡被她夸的十分受用,他得意地看著山南,朝她笑了笑。又收起笑意,正色道,“我只是覺得身為一族之王,就應(yīng)該為一族而考慮,這是作為王的責(zé)任,是他應(yīng)盡的義務(wù),所以便覺得只要有言輕涯在,妖族肯定不會出事的?!?br/>
他又細(xì)細(xì)地將自己對此的看法說給山南聽,后者知道他是這個意思,就格外認(rèn)同地應(yīng)下,打算就此結(jié)束這個話題。
她得回去了。
好長時間不見了,時衡原本還打算再和她敘敘舊,誰承想她就要離開,心里滿是不舍。
他哪里還笑的出來,皺著一張臉問她:“那你們大概什么時候回來?”
具體什么時候回來不能肯定,山南只能回答他道:“事情已經(jīng)辦的差不多了,我們應(yīng)該會盡快回來?!?br/>
這個答案充滿了不確定,時衡聽得出來,就失落地應(yīng)了一聲:“那好吧?!?br/>
此前離醉回來轉(zhuǎn)了一圈,走的時候他攔不住,而今山南要走,他也依舊攔不住。
“看到你現(xiàn)在這副模樣挺好的,修為也增長的挺快,我怕是趕不上你了,但還是祝你一切順利?!毕肫鸫饲白约嚎湎潞?诳床黄鹦『倳r的樣子,他就止不住地想笑,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認(rèn)真地看著她,和她說道,“要早日回來哦。”
他期待著他們能早點兒回來,山南見狀便點了點頭,應(yīng)下之后,轉(zhuǎn)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她停頓了下,轉(zhuǎn)過身來盯著時衡,和他提議道:“時衡,我們要不也建立一個傳音的媒介吧?!?br/>
這樣以后若是有什么要緊事,也好能在第一時間取得聯(lián)系。
時衡對此當(dāng)然求之不得,他聞言立馬高興了起來,忍住想要笑出口的念頭,快步來到她面前,朝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見他一臉興奮的模樣,山南有些語塞:“……額?!?br/>
這孩子確實是傻了吧!怎么感覺現(xiàn)在呆頭呆腦的!
“你其實不必過來的,若是你愿意的話,站在那里我們就能建立起那個媒介來?!?br/>
“沒事,這樣建立起來更快?!睍r衡滿不在乎地朝她咧開嘴笑了笑。
山南忍住想要扶額的沖動,覺得他此時已經(jīng)傻到了極致。
建立傳音的媒介,只要兩人都同意,就可以輕輕松松建立起來,和距離什么的根本沒有關(guān)系。所以,根本不存在離得近建立起來更快這一說。
不過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山南就沒有再說什么。她捏訣施法,很快建立起兩人之間的媒介,然后再次和他告了別,轉(zhuǎn)身離開了鬼族。
她走后,時衡盯著門口愣了許久。他傻傻地笑著,跟個傻子沒什么區(qū)別。
“小狐貍……變得好看了?!痹S久之后,他開口喃喃了一句。
回到浮云端時,已經(jīng)快要午時。
一路上,山南都在思索關(guān)于妖族的事情。
離開鬼族之后,她在經(jīng)過妖族的時候,嘗試著再次放出神識進入妖族探查一番。
但這次的結(jié)果依舊,她再次被那道結(jié)界擋在了外面。
居然進不去!
為何會進不去呢?
那結(jié)界并非是什么大的防御結(jié)界,只是單單阻擋神識探查的結(jié)界。
看來,是有人不想讓外面的人知道,里面發(fā)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昨夜離醉從鬼族離開之后,有沒有刻意留意過妖族的情況。
心里生出了想要問問他的念頭,回去之后,她就在樓下搜尋著離醉的身影。
只是,離醉此時并不在樓下。
還沒醒嗎?還是又出去了?
前者感覺不太可能,后者也沒有什么依據(jù),山南一時沒了判斷能力,就站在門口愣神。
先前那些破天荒而來的客人,此時已經(jīng)走的差不多了。
山南在門口站了沒一會兒,剩下的那幾個就也相繼從她身邊走過,離開了客棧。
他們走后,露井桃再次將視線落到她身上,遠遠地問她:“你還不進來嗎?”
在她愣神的期間,露井桃有和她說過話,但她并沒有理她。
此時聽見她的聲音,山南有些恍惚,就疑惑地朝她看去。
露井桃見她的狀態(tài)有些不太對勁,就問她:“你怎么了?都在那里站了好久了,我和你說話你也不理,你是去哪里了?”
山南真正回過神來時,恰巧露井桃問完最后那個問題。
“出來太久了,有些擔(dān)心家里的情況,所以便回去了一趟?!彼F(xiàn)在的樣子,完全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殊不知她說的瞎話,都被離醉給聽了去。
“你回妖族了?”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聽見這道聲音的那一刻,山南立馬回頭,便見離醉就站在她身后,靜靜地看著她。
“你又出去了?”見他是在外面,山南就沒忍住反問了他一句。
這人怎么回事,老往外跑做什么?
離醉在聽見她這個問題的瞬間,便不悅地皺了皺眉頭,他是見她不在,所以想著出來找找她的,結(jié)果卻被她這樣問,就好像是他做了什么不應(yīng)該的事情一樣。
山南當(dāng)然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此時的離醉著實有些敏感。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離醉不答,固執(zhí)地將話題引到先前他問的那個問題上。
山南聞言愣了下,她驚訝于離醉此時對她冷冰冰的態(tài)度。這讓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先前他就不正常的情緒,山南覺得他很奇怪,就快步朝他走去,想要拉著他到一邊將這些事給好好說清楚。
可是,當(dāng)她走過去,朝他伸出手時,離醉卻和她說道:“妖族出事了?!?br/>
妖族出事了,其實準(zhǔn)確來說,是阿晚出事了。
阿晚的身體一直不好,前幾日嚴(yán)重到只剩下半口氣吊著。所以,言輕涯就用他的一半修為,為阿晚續(xù)了命。
他身為一族的王上,因為一個女子這樣,不免會引發(fā)族人的不滿。其中,特別是當(dāng)初衷心于桃七的那些小將軍們。
因此,趁著這個時候,那些小將軍中有人反了。
言輕涯的修為驟然失去一半,身體也跟著變得虛弱。再加上近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阿晚身上,就不怎么注重族里的事情,全憑桃七當(dāng)初在桃花聽留下的防御結(jié)界阻擋著那些不滿者的抗擊。
聽他說完這些,山南不知該作何感想。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心里五味陳雜,什么情緒在翻涌而起,最后又被她一一壓下。
昨夜沒有喝到嘴里的酒,今天喝到了。
山南坐在后院那棵核桃樹上,一邊吹著冷風(fēng),一邊喝了一下午的酒。
直到夜深,她手里的酒都沒有停。
而離醉則站在樹下,看著她喝了一下午的酒。
“你打算怎么做?”最后忍無可忍,開口詢問道。
樹上那人聽見他的聲音,回頭朝他看來。
酒意浮現(xiàn)上心頭,視線迷離開始模糊不清。
山南用了好大一會兒的功夫,才看清楚站在樹下的人是誰。
“離醉?!彼α似饋?,趴在樹干上,問他,“要和我一起喝酒嗎?”
離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沒有回答,更沒有做出絲毫反應(yīng)。
見他這樣,她就想到了今天離醉對她的那些態(tài)度,還有她因他而生出的委屈情緒。
山南從樹上跳下來,身形不穩(wěn)踉蹌了幾下,在險些快要摔倒在地上的時候,被瞬移過來的離醉拉住了。
“突然跳下來做什么???”離醉好像有些生氣,看著她皺緊了眉頭,滿眼都是怒火。
山南不喜歡他這樣,就掙開他的手,抬手揪住了他的衣領(lǐng),湊過去一臉惱怒地吼他:“你干嘛!為何要用這種態(tài)度對待我!”
她緊緊揪著他的衣領(lǐng),也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自顧自地吼他:“你一夜未歸,我還擔(dān)心你來著,結(jié)果你回來以后就對我冷冰冰的,現(xiàn)在還是這樣!為何要這樣對我!我做了什么事情惹你不開心了嘛!”
擔(dān)心?
離醉覺得可笑。
因為先入為主的觀念,他只當(dāng)山南是醉了。而讓她如此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她今天聽到的事情。
所以,她遷怒到了他,將怒火往他身上發(fā)。
想到這個,離醉就抬手去掰她的手。
感覺到他的動作,山南心里頓時一陣慌亂,她看著離醉那副冰冷的眼神,看著她好像十分厭惡似的,下意識就松開了手。
他這是……討厭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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