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爹?這怎么可能?要是我娘不同意,借他十個膽他也不敢??!”
瓔珞驚呼。
陸西西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她沒有說話,眼睛卻看向了謝道之。
有些話,她不能說,但是他明白了。
瓔珞說的沒有錯,如果真是羽蟬真人所為,那一定也是得到了菡萏真人的授意。
就是在這件事情上,陸家并不是完全信任菡萏真人的,也許并不只是陸家,其他大世家也都各懷立場,也許大部分也只是觀望。
但是在事實查清楚之前,他們不會輕易站隊。
“也正是因為這個事故,七葉真人提出我們內(nèi)部的制度存在問題,管理層的權(quán)力太大,每個職務(wù)的職責(zé)過于不明確,以至于出了事情根本查不出結(jié)果?!?br/>
陸西西看向瓔珞,解釋道:“這個管理層,主要就是針對菡萏真人?!?br/>
“其實從前在大家看來,菡萏真人的做法也沒錯,除了每個地域派一個道行高的主管之外,就是在有事情需要處理的時候,讓外勤人員各自行動,全權(quán)負(fù)責(zé)?!?br/>
“這樣一來,少了許多討論匯報研究那種人間冗繁的程序,效率大大提升?!?br/>
“但是……”
“這全都是建立在對各地主管以及外勤完全的信任之上的?!?br/>
“雖然千百年來也沒出過什么大岔子,但是一旦出事,比如這次,所有人都看到了這種方式的弊病。”
“就連上面都認(rèn)同了,認(rèn)為需要加強(qiáng)制度化管理,需要在內(nèi)部進(jìn)行組織架構(gòu)的調(diào)整?!?br/>
“我娘不同意嗎?”
瓔珞忙問。
“沒有,菡萏真人雖然沒有明確表示贊同,但是她還是很配合七葉真人的各種安排的?!?br/>
“那他們怎么會吵起來的呢?”
“吵架?”
“菡萏真人怎么會和人吵架呢?”
陸西西忍不住笑了。
“我可從來沒見過菡萏真人罵過誰,除了羽蟬真人?!?br/>
“你剛才不是說我娘和七葉真人關(guān)系不好嗎?”
“這……”陸西西一時語塞,她求助地看向謝道之。
這又不是小孩子打架,你一拳我一拳的,哪怕兩人和和氣氣,笑臉相對,也不代表關(guān)系好啊……
“從前柳七郎怎么上位的,你還記得吧?!?br/>
謝道之提醒她。
玉虛真人和柳七郎之間,也不曾有過什么尖銳的交鋒場面,一直到最后,柳七郎都用一種平和甚至憐憫的神色看玉虛子。
但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玉虛子的痛處,輕描淡寫間就給他定了性,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jī)會,甚至,沒有任何人想聽他的辯解。
她如醍醐灌頂,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怎么辦,謝大哥,我知道了,蘭兒姐姐說的那個,只會動嘴皮子的人就是柳七郎,他為人那么陰損,我好害怕……”
“我娘雖然挺聰明的,但是從來不會搞什么陰謀詭計,設(shè)計別人什么的她根本不可能去做。”
“現(xiàn)在柳七郎又是有心算無心,我娘怎么可能斗得過他?”
“的確,七葉真人做事頗有成算,這也是上面有人對他十分欣賞的原因?!?br/>
陸西西點頭道。
“雖然我更喜歡菡萏真人,我們族中大部分人也都看不慣七葉真人那種汲汲營營的樣子……”
“不過我們族長說了,我們陸家向來公平持正,絕對不會因人而異,凡事都必須就事論事。”
“也就是說,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查清楚誰放跑了梁渠!”
瓔珞睜大了眼睛問道,滿滿的斗志。
“其實,也不單單是這一件事啦……”
陸西西為難地看了一眼謝道之,低聲說道。
“其實……”
“哎,你快說嘛!”
“當(dāng)初我們在天池試煉,也是內(nèi)部一件重大事故?!?br/>
“你不是說,玉書真人帶隊把大家都帶回去了嗎?”
瓔珞奇道。
“那是沒錯,但是各大家族的族中子弟都死傷過半,損失慘重,這事兒,總得有人要負(fù)責(zé)……”
“鬧得最兇的就是長孫家,華楚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他們把這筆賬全算到了菡萏真人頭上。”
“什么?”
“關(guān)我娘什么事啊!”
“說來話長……”
陸西西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告訴她這一切到底是對是錯,她已經(jīng)慢慢發(fā)現(xiàn),李瓔珞其實對她們組織內(nèi)部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如果是菡萏真人有意讓她遠(yuǎn)離這些,目的一定是為了保護(hù)她,就算是從前瓔珞還不懂事的關(guān)系,到了現(xiàn)在,她也應(yīng)該讓菡萏真人親自告訴她一切,而不是由她,一個不相干的外人來說。
更何況,還有陰家的事情,元華真人和她的關(guān)系如何,當(dāng)初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這些話,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當(dāng)著她的面撕她傷疤。
“其實我還有些事情沒辦好……下次再和你們詳細(xì)說……”
她站起身來,湯也不喝了。
“我陪你!”
瓔珞連忙買單,跟上了她。
……
陸西西歉疚的目光落在瓔珞眼中,更加擔(dān)心了。
好不容易有人能跟她說說娘親的事情,她一定要問問清楚。
“什么事兒啊,我們一起幫你,分分鐘解決?!?br/>
她連連拍胸脯。
“我現(xiàn)在也會御風(fēng)了,不會拖累你的!”
“……好吧?!?br/>
陸西西勉強(qiáng)點頭,笑道:“其實也不用御風(fēng),因為我們現(xiàn)在在大城市里不能用法術(shù),怕被凡人看到,引起他們的恐慌?!?br/>
“又是那個柳七郎想出來的吧?!?br/>
瓔珞揚(yáng)了揚(yáng)眉毛。
干脆大家連法術(shù)都別學(xué)了,也別修什么道了,直接和他一樣法術(shù)平平,只怕他就更高興了。
“還真是。”
陸西西點頭。
“就在這邊,我剛從人販子手里救下來一個女孩子,只要送她回去就好了?!?br/>
眾人跟著她走進(jìn)了那小旅社才發(fā)現(xiàn),那個女孩子十分年輕,顯然還是個學(xué)生。
雖然睡著了,但是她還是眉頭緊鎖,一臉的擔(dān)驚受怕,看來這幾天在人販子手里沒少受驚嚇。
若不是實在累極了,只怕她也不敢睡著。
“她說她家在花羊村,本來御風(fēng)送她回去很快,不過不能用法術(shù)嘛,我們只能坐火車?!?br/>
“其實我們在三清山,也救了好些被拐的女孩子,只可惜她們都不愿意作證,只想回自己家而已?!?br/>
瓔珞連連點頭,抱怨道:“害得我們都沒辦法懲治那個老禿驢,就是,就是三清山道觀里的那個所謂的觀主,叫丹陽子的,身為修道之人,得一方百姓敬愛,竟然靠的是拐賣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