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好端端的你怎么問這個?你當然是媽媽的女兒啊?!?br/>
媽急切道。
楊淑華的話絕對不是空穴來風,但此刻我對媽的質(zhì)問,顯得過于草率。
想了想,我把沒經(jīng)思考的話咽了回去,“沒事了媽,我剛才都瞎說的。等會我去醫(yī)院接你們,你們先等著。”
“唉。”媽怯生生地應著,應該是被我方才的質(zhì)疑給嚇到了。
收拾一番后,我給楊淑華的茶幾上留了一張紙條,出門打車去往醫(yī)院。
為了避免見到嚴格,我特地在醫(yī)院不遠處的一家面館等著,讓爸媽辦好出院手續(xù)便過來。
他兩也算機警,進面館后仍不忘回頭望望,確定沒人跟著才走了進來。
兩人坐在我面前,才松了口氣。
“安安,你說你干嘛躲著小嚴,是他媽對不起你,又不是他。難道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媽喘了口氣,對我說道,眉眼里藏著一絲的不舍。
嚴格有孝心,大家有目共睹。
可我不能和他在一起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我真的沒辦法降低尊嚴去迎合他母親的嘲諷和奚落。
就算我和嚴格再恩愛,婚姻生活變成柴米油鹽后,總會被他母親的貶低和瞧不起所瓦解。這一點我很清楚。
我不是幻想嫁入豪門的年輕小姑娘,不會做著那樣天真的白日夢。
“媽,咱不說這個了,先點些吃的吧。爸,你也點?!?br/>
“唉。”爸接過我遞來的菜單,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在面館里隨便吃了些東西后,詢問老板同意,經(jīng)過后廚從后門離開了。這樣即便嚴格的人在外面守著,也永遠等不到我們。
攔了輛出租車,我把爸媽送到了楊淑華小區(qū)附近的酒店里,有些話,我需要和他們?nèi)齻€當面說清楚。
“爸媽,你們先在這將就一晚,明早我就送你們回去。”
“行?!眿岦c了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知道她想問什么,無非就是之前電話里的那件事。但是她張了張嘴,最后不知什么原因,又咽了回去。
“那今晚你住哪?”她是料定我不會回嚴家。
“去朋友那將就一晚,明天我就去找律師,擰一份離婚協(xié)議?!?br/>
“真決定離了?就不再猶豫一下?”媽拉著我。
我點點頭,“決定了?!?br/>
離開酒店的時候,我形單影只地像個可憐蟲,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時,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好陌生。
來到楊淑華小區(qū)的樓下,我坐在長椅上發(fā)了好久的呆,直到太陽落下,耳邊忽然傳來楊淑華的聲音。
“安安,你怎么坐這兒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的么?”
她很緊張,立刻攙扶著我。
可我卻沒起來,直直地瞪著她,“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她一怔,語氣又柔了幾分,“咱們回去再說好么?到了夜里外面涼?!?br/>
“就在這說吧,否則不上去?!?br/>
我像個任性的孩子般堅持道。
楊淑華秀眉一擰,拿我沒辦法。
“安安,我知道你之所以會這么不幸,都是我的錯……是我當年太自私……”
她低下頭,像是給我道歉般。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很冷,“繼續(xù)?!?br/>
“當年你爸和你媽開水果店,就在我們學校附近,我經(jīng)常去水果店買水果,一來二去的就和你爸媽關(guān)系熟絡(luò)。那會兒我談了一個外校的男朋友,沒成想就懷上了,但當我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他時,他卻不負責任地消失了。當時我很絕望,甚至沒日沒夜地哭,我想過把孩子打掉,可又不忍心。后來你爸知道了我的情況,借錢給我讓我把孩子生下來,也因此,讓你媽誤會了……”
我靜靜地聽著,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般,大學里這樣狗血的愛情故事并不少見,但我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成為這種愛情故事里的犧牲品。
“那你生了我,為什么又要拋棄我?”
我淡淡道,瞥向了她。
楊淑華全身一顫,縮了縮,“那時候正好碰上學校有2名免費去美國的交流名額,當初生你的時候也是偷偷的,而去美國深造的機會……難得?!?br/>
到最后,她幾乎快把舌頭吞進肚子里般。
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前途,狠心地丟下她的親生骨肉。即便多年后她衣錦還鄉(xiāng),說要認回女兒,難道就該被原諒么?
我站起身,狠狠瞪著她,“這輩子我的媽只有一個,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你!如果你這次回國的目的只是為了認我,很抱歉,你永遠不會得逞!”
甩下狠話,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楊淑華低低地喊著我的名字,到了后面聲音漸消,帶著哭腔,“安安……”
我的步子卻走得更快,心里告誡自己千萬不能被她的眼淚所欺騙。
她離開了二十多年,對我沒有一丁點的養(yǎng)育之恩,我憑什么要認她?
相反,我媽才是真真正正養(yǎng)育了我的人。
她對不是親生的我更為偏心,讓徽玲時常抱怨自己是不是撿來的。
到今天我才懂,撿來的不是她,而是我。
……
當晚,我哪里都沒去,而是晃蕩到了一家酒吧門前。
夜很深,酒吧的霓虹燈倒顯得格外亮眼。門口蹲著三兩個穿露肩背心套馬甲、小混混模樣的人,手里叼著煙。
他們的發(fā)型個個都非主流,左邊頭發(fā)長到遮臉,右邊卻是光頭;要么就是染一頭的粉紅色和綠色、金色混合。
我只微微地瞧了他們一眼,便加快腳步進了店里。
這個店進店,女的都是免費的,并且還免費送一杯店里特別調(diào)制的檸檬酒。
我拿著券大步朝吧臺走去,遞給酒保,“給我另外加一杯white-death?!?br/>
white-death是高烈度雞尾酒,對于我這種喝一杯就倒的人來說,這種酒最容易麻痹我。
酒保先遞來一杯檸檬酒給我品嘗,我舉杯抿了幾口后,一股濃郁的香味撲來,湮沒了檸檬酒的香氣。
我扭頭,身邊一個染著七彩色頭發(fā)的‘男人’坐到了我身邊,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能確認他的性別。
畢竟現(xiàn)在很多女的打扮地像男人,男人有些長得比女人還好看。
他的長相,有些難辨雌雄,正式方才門口蹲著抽煙的三混混其中之一。
“美女,一個人?”
她沖我笑,但一開口便暴露了自己的性別。雖然長相男性,但說話的聲音卻是女人的音質(zhì),雖然嗓音沙啞,但不難分辨。
知道她是女人后,我的防備心才減退許多,不理她,繼續(xù)喝我的酒。
檸檬酒沒什么度數(shù),喝了一杯后我覺得自己還很清醒。
直到酒保把調(diào)配好的白色死亡放在我面前,沖我笑了笑時,身邊那女人才又開口,“喝這么烈的酒容易醉,有什么煩心事不妨和我說,反正大家人海茫茫,打一次照面也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你不用擔心我把你的事說出去?!?br/>
我見過酒吧漢子勾搭妹子,卻沒見過一個妹子這么起勁地勾搭同類。
拿起酒我喝了一小口,頓時被辣到嗓子發(fā)燒。
可這股辣勁卻讓我能忘記所有的煩惱。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和陌生人搭訕?!蔽移沉四桥艘谎郏淅涞?,拿起酒杯大口把一整杯酒悶了。
本想這樣她該識趣地離開,可她卻越發(fā)放肆起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整個人貼到了我身上。
另一只手順勢撫上了我的大腿,輕輕的,癢癢的。
我還從來沒被女人這么摸過,并且好像有點酒精上頭,整個人開始眩暈起來。
“是不是被男人傷了?我告訴你,這世界上男人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不如跟我回家吧,我家就在附近,我可不會像那些臭男人那樣……”
她的聲音很輕,貼到我耳邊說的。
我的瞳仁猛地放大,一把推開她,“結(jié)賬!我要回自己的家了,你別纏著我!”
我從包里拿出錢包,往吧臺上丟了幾百塊,此刻腦袋嗡嗡的,連酒的單價都忘記了。
跌跌撞撞地離開酒吧,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太幼稚了。
門口兩個蹲著的混混立馬站了起來,丟掉手里的煙蒂,摩拳擦掌地朝我走來。
“你們要干什么?我可告訴你們別亂來啊,不然我老公不會放過你的!”
“老公?有老公的女人會亂來這種地方么?哈哈哈,別逗了?!?br/>
兩名小混混笑得很猖狂,他們在看到緊隨我出來的女人時,露出了一副討好的模樣。
“曾哥,這女人看起來不情愿啊,不如咱們別趟這趟渾水了吧?”
“慫包,咱們曾哥看上的女人,什么時候自愿過?”
“你們兩個再嗶嗶試試?”被喚作曾哥的女人沉下臉,揚了揚拳頭,“還不快把她抓起來,丟我家去?!?br/>
“好嘞?!蹦莾扇讼嘁曇恍?,朝我奔來。
我左右望了望,立刻高聲大喊:“救命啊,救命!”
旁邊有路人朝我看來的時候,那兩名小混混卻沖他們笑道:“我姐,喝多了,我們得帶她回去!”
“你們別聽他們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老妹,你這樣可就任性了喲~”曾哥抓住我的胳膊,牢牢地禁錮住我。
那一刻,我萬念俱灰,難不成今天真要被這個臭蕾.絲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