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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平笑了笑,拍了拍手,只見納蘭嫣然款款走上正堂,見到段長河,尤其是那脖子上的那塊紅色胎記,臉若冰霜,眼中的恨意,不遺余力的散發(fā)著。

    如不是段平早已萬般囑托,恐怕她早已沖了出來,要了段長河的性命,那可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兇手。

    段長河本還是有說有笑,當看到納蘭嫣然之后,手中的酒杯當即掉在了地上,難以置信的看著納蘭嫣然。

    段平看其段長河的模樣,已經(jīng)明白了一切,當即問道:“二叔,你們真的認識,我還以為她一直欺騙我呢?”

    段長河魂不守舍,根本沒有聽到段平的話,說道:“侄兒,大哥,我突感不適,就先回去了!”說罷,便要起身來離開。

    段平當下?lián)踝《伍L河,突地呵斥一聲:“我看二叔今日是來得去不得!”

    “侄兒!你這是為何?”段長河眉頭一皺,心中已經(jīng)感覺事情不妙,沒有想到,他們竟假借兄弟相見之名,設(shè)下鴻門宴。

    “難道二叔心里沒有數(shù)嗎?她可是你多年未見的朋友納蘭嫣然!”段平將納蘭嫣然的名字,念得很重,似乎在提醒段長河。

    段長河心中急切,突地怒喝一聲:“讓開!我現(xiàn)在不想糾纏此人。”

    “來人??!將段長河抓進牢中,待明日取得證據(jù),升堂問案!”段平輕呵一聲,數(shù)個衙差已沖進大堂,將段長河押了起來。

    那段長河憤怒,吼道:“段平,你可是我親侄兒,為何要抓我,我觸犯了什么律法?”

    段平冷冷說道:“明日你自可知曉!帶下去!”

    衙差得令,不顧段長河掙扎,將其帶出堂外。那段長風心如刀絞,那可是自己的孿生弟弟,如今卻犯下了滔天大罪,實在難以讓他接受。

    他畢竟也是做過官,察言觀色,怎會看不出,那段長河見到納蘭嫣然之后,虛心之下,竟想離開,尤其是他那難以置信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只是此刻,他不知道該怎么抉擇,是按照華夏王朝的律法進行判決,還是心存私心,讓段平放過段長河,免去一死。

    慕容客看到段長風的模樣,暗自嘆息一聲,不由拍了拍段長風的肩膀,卻沒有任何安慰的話,他也知道,此刻就算是安慰也于事無補。

    段平又何嘗不是心痛,痛那段長河為何要做出這等罪惡滔天的事情來,讓自己去審問至親,這根本不是他所愿看到的結(jié)果。

    納蘭嫣然來到段平身前,就那么跪了下來,眼中淚花涌動,感激的說道:“多謝公子為我平反冤屈!”

    段平將納蘭嫣然扶了起來,說道:“你這是為何?快快起來,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確實的證據(jù),還無法判他罪名,你也不要著急,安心等待便可!”

    納蘭嫣然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在場的眾人,知道此刻他們心中一定不好受,尤其是段平,自知道段長河是他的二叔之后,他心中就深深的擔心,如果段平念在親情,不去治那段長河的罪,該怎么辦。

    如今看來,自己擔心是多余的,段平能公正無私,讓她甚為感動,悄然的退出了正堂。

    無塵站起身來,路過段平之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也離開。此刻,堂中只剩下段長風、慕容客和段平三人。

    段長風沉默良久,似乎是做了很大的決定,問道:“平兒,如果你二叔真的犯下如此罪行,你當如何?”

    段平毫不猶豫的回答:“依照華夏王朝律法判罪!”

    “難道就沒有變通的方法,我們段家已經(jīng)人丁單薄,我就這么一個親弟弟,你就一個二叔,他可是咱們的至親?。 倍伍L河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段平,眼中淚花涌動。

    段平無奈,當即問道:“父親這是在為二叔求情嗎?”他沒有想到,一直公正無私的段長風,竟會因段長河,而放棄了一世的英明,為其求情。

    段長風起身來到段平的身前,懇求說道:“平兒,父親這輩子沒有求過什么人,今日算我求你,就算你的二叔犯下如此罪行,你是否可以免去一死,哪怕囚禁他一生,讓他孤獨終老也好??!”

    慕容客看到段長風如此,不免動了惻隱之心,畢竟那是他的女婿,自始至終都視為己出,當做親生兒子看待,如今為了段長河竟是低三下四的懇求自己的兒子,這讓他難以在看下去。

    慕容客站起身來,長呼一口氣,似乎做了很大的決定,說道:“平兒,外公一輩子沒有徇私枉法,今日為了你的父親,我求你按照你的父親所說的去辦。如果不行,我便已當朝丞相之職,命令你,不得判段長河死刑!”

    段長風感激的看了慕容客一眼,知道他這樣做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寧愿不要他一輩子得來的賢相的名聲,來徇私幫助自己。

    段平極為震驚,他沒有想到,眼前兩個至親的人,竟為了段長河,而來央求自己,更是不顧他們一生的英明,來保段長河不死。

    段平深吸一口氣,說道:“父親!外公!你們保了我的二叔的命,納蘭家的人命有由誰來保?他們的冤屈又由誰來平!”

    段長風和慕容客皆是無言以對,就那么看著段平。

    “或許你們認為我六親不認,你們諄諄教導,我從未忘卻,如果王孫貴胄,高官親眷,犯法而不懲,皆是放過,那要這律法何用!而我日后恐怕再難有何作為,做這縣令又有何意呢!”

    話落,段平魂不守舍的離開正堂,他自來到這個世界,最為敬佩的兩人,卻因段長河,而顛覆了在段平心中形象。

    那段長河犯下的明明是死罪,卻要因此而為他求情,讓自己徇私枉法,他實在難以接受這一現(xiàn)實。

    段長風和慕容客呆呆的看著段平,他們從未想過,段平竟會如此剛直,哪怕有丞相在此,也無動于衷。

    慕容客嘆息一聲:“長風,看來我們根本不了解平兒,我看你還是放棄吧!”

    段長風老淚縱橫,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轉(zhuǎn)身離開正堂,直奔縣衙大牢走去。

    那段長河在大牢之中來回踱步,心中急切,他未曾想到,納蘭嫣然竟還活著,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正在此刻,段長風已來到牢中,憤恨的看著段長河,怒道:“你為何要這樣做!難道金錢對你就那么大的誘惑嗎?”

    “大哥!你不要聽那女子誣陷小弟,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誰!”段長河狡辯的說道。

    段長風怒哼一聲:“你還敢狡辯,如果不是你做賊心虛,見了納蘭嫣然又怎會突地離開!”

    “大哥!我真是突感不適,難道你寧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你的胞弟嗎?”

    “事實擺在眼前,你不要狡辯了,我沒有想到,我自己的胞弟,竟會是殺人兇手,你怎對得起死去的爹娘!”

    “大哥!我要怎么說你才能相信我??!”

    “住口!我不想在聽你的辯解,如果明日平兒拿回來證據(jù),我想你還是盡快認罪的好!”

    話落,段長風憤然離去,他不想在看到段長河,這次到來,無非是想在見其最后一面,他害怕如果在糾纏下去,他又會去求自己的兒子,放過段長河,而讓其為難。

    段長河無論怎喊,怎么叫,那段長風頭也不回。段長河突地眼中寒光一閃,心中暗道:“都怪自己太過大意,沒有聽王道的勸說,要不然,又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段平渾渾噩噩,一個人來到院中,望著漫天繁星,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抉擇,一邊是自己的父親,一邊是公理正義,一時間陷入兩難之境。

    納蘭嫣然飄然而至,在那段平身后停留,今日正堂之上,她并沒有走遠,段平他們所說的話,清晰的聽在耳中。

    “公子!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納蘭嫣然輕泯嘴唇,還是問了出來。

    段平轉(zhuǎn)過身來,勉強一笑:“嫣然姑娘又怎會有此一問呢?”

    納蘭嫣然嘆息一聲:“你們在正堂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知道公子一定陷入兩難之境,所以我想……!”

    “切勿在說!”段平心知納蘭嫣然想要干什么,當即打斷她的話,說道:“無塵師父說過,如你私自報仇,便難以輪回轉(zhuǎn)世,我不想看到這樣的結(jié)果,即使你殺了我的二叔,那又如何?他的罪行難以詔告天下,納蘭家的冤屈又如何得已昭雪呢?”

    “可是公子,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情,讓背上不孝的罵名??!”納蘭嫣然心中急切,她知道段平是難得一位的好官,然而,那段長河乃是他的二叔,段長風又苦苦哀求,如果段平依然堅持,必定會讓外人認為他是六親不認之人。

    段平搖了搖頭說道:“我既然是一縣的父母官,就要依法行事,在公堂之上,只有殺人罪犯段長河,并無任何人的親眷,別人怎么說我,我管不著,只要我自己問心無愧,又何須在乎外人說辭?!?br/>
    納蘭嫣然沉默了,她未想到,段平竟會如此堅持,甚至連自己的父親和外公的面子都不顧及。

    見納蘭嫣然沉默,段平繼續(xù)說道:“你且稍安勿躁,待到明日你哥哥來到此地,便會真相大白,你們納蘭家背負的二十年的冤屈,定會得以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