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從未想到,她與柳絮的計劃會被謝婉君化解得一干二凈。
而這個關(guān)鍵,卻是在于謝云歡不斷地與顧常遠(yuǎn)糾纏,竟是忘了這一茬,以至于柳絮根本不知道當(dāng)時謝婉君不在明月樓中。
待許夫人悠悠轉(zhuǎn)醒,看著許云庭與清影一同跪在床下,只覺心口一陣一陣疼痛。
人人都知道許云庭是個貪色之徒,現(xiàn)在又出了這種事情,與謝家的婚事還怎么可能繼續(xù)呢?
“你,你給我滾!”
邊兒還站了好幾位看好戲的夫人,許夫人就算再想要庇護(hù)自個兒的兒子也不可能,只好顫抖著手指,咬牙聲嘶力竭一句。
許云庭也察覺到了不太對勁兒,本是一件小事,卻鬧得好幾位夫人都推了進(jìn)來,怎么可能那么巧?
“娘,就是這個丫鬟故意設(shè)計兒子,不然,兒子應(yīng)該在外邊兒敬酒,怎么可能……”瞧見許夫人使的眼色,許云庭倒也聰明,使勁兒把頭一磕,隨即惡狠狠地瞪了清影一眼。
他似是料定這個丫鬟什么都不敢說。
“清,清影……”謝婉君突然失口叫出了她的名字,身體如同篩子般戰(zhàn)栗了起來,被黃鶯扶著,她緩緩?fù)芭擦藥撞?,不可置信般盯著她?br/>
“二小姐……”清影啞了聲音,看見謝婉君這樣為自己擔(dān)心,不免心中熱流流淌。
“清影,你別怕,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謝府可不是人人都可以欺辱的!”謝婉君重重地拍了一聲床桿,瞪著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看著許云庭,就連許夫人都感覺到床榻搖動了一下。
本是議論紛紛的夫人與小姐們在屏風(fēng)之后一聽這話猛地歇住了嘴,就連清影都沒有想到謝婉君會這樣動怒。
房間里的氣氛頓時僵冷了下來,所有人都明白,謝婉君這是不信許云庭的話。
的確,誰會去信一個紈绔公子的言辭呢?
許云庭氣得差點兒蹦起來狠狠扇謝婉君兩個耳光,可一旦觸及她那寒冽如同戰(zhàn)場上沾滿了鮮血的刀劍一樣的目光,背脊涼得他站不起身來。
“我,我……奴婢……”清影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么說。只是不斷地將衾被往身上拉去。
她雖說只是個奴婢,但畢竟也是清白人家,當(dāng)下被許云庭這么玷污,事情也鬧得那么大,她可以去死,可是,就算是死了,也不該將污點留給相府啊!
咬著蒼白無比的唇,不知不覺,清影只覺得口中一腥,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滿嘴鮮血。
“二小姐,是清影不對,可是,這件事情,當(dāng)真不是清影所為,是有人給二小姐送了封信,清影不知道二小姐去了什么地方,又找不到黃鶯,就自個兒過來了,可是,可是誰知剛進(jìn)來就……”
送信?
柳絮轉(zhuǎn)入屏風(fēng),眼見謝婉君在許夫人一旁氣勢洶洶地站著,整個人也震了一下。再聽所跪之人的言語,她迅速辨別出了丫鬟的身份,卻對她所說的信抱有強(qiáng)烈的懷疑。
她從未讓人給謝婉君送過信!
只是一個口訊而已!
“許夫人!我沒有管教好下人,連累你們家少爺了!”柳絮上前就給了清影一個大耳瓜子,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角一下就紅腫了起來,“你這賤婢,胡說八道,丟人還丟到明月樓來了!”
謝婉君見她這樣欲蓋彌彰,不免嗤笑一聲,一步就扯住了柳絮的衣袖,凜凜道:“姨娘!我這正在詢問事情,你來做什么?”
姨娘?
柳絮被這一個稱呼噎了住,臉上的忿忿銳減了不少,再看向許夫人之時,自個兒同樣露出困惑模樣,示意于她自個兒也什么都不清楚。
“姨娘若是不信,清影這還有信在!”清影已經(jīng)明白,能救自己的唯有謝婉君一個人了。
為了她這個丫鬟,謝婉君都這樣擺了嫡女架子,若是自己還不為所動,那還是人嗎?
只是,她尚且不知道,算計自己的,正是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除了黃鶯,根本再沒有人知道,這封信就是謝婉君自己所寫。
“姨娘,這,這不是大姐姐的……”謝婉君驚詫出聲,雙手慌忙遮掩了自個兒的唇齒,可話語依舊越過屏風(fēng)掉進(jìn)了那些人的耳中。
呵呵,原來是謝家自己的問題!
居然是謝云歡設(shè)計陷害謝婉君!
一行人有些不信,但不得不信!
早就聽聞謝云歡秉性并不純良,甚至于竊取名士詩句為己所用,現(xiàn)在想來,設(shè)計自家妹妹,倒也是一件尋常事情了!
柳絮臉“噌”的一下冒起了火,雙手捏得緊緊的,也不管謝婉君嘴角的冰霜,隨手就把信給奪了過來。
“不可能,不可能!你……”
話突然間斷了,柳絮蒼白的手指冰涼得有些發(fā)抖,因為信封上的確是謝云歡的字。
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寫一封能夠留下證據(jù)的信?
“柳絮,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為了維護(hù)自家面子,許夫人也顧不得起來,連忙把所有的問題都推給了柳絮,雙手使勁兒捏著自個兒的太陽穴,突突的聲音惹得她著實不快。
“我……”柳絮啞口無言,正抬頭,就見謝云歡興致沖沖而來,估摸著應(yīng)該是來看好戲的??伤⒉恢?,這一場好戲早已經(jīng)變了味兒。
“云歡,這是怎么回事!”柳絮狠狠將信紙摔在了謝云歡面前,謝云歡一愣,望著看向自己滿臉詭笑的謝婉君與跪在地上抬不起頭來的清影,雙腿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般軟了一下。
不行,不行,不能在謝婉君面前丟人!
她已經(jīng)有了顧常遠(yuǎn)的支持,一定能夠斗贏謝婉君的!
“姨娘,這個,云歡怎么知道?”顧不上擦額頭的冷汗,謝云歡假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懵懂地掃著眾人,“方才同四殿下邀云歡賞月去了,還望姨娘告知,這,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四皇子顧常遠(yuǎn)?
竟沒想到,這兩個人又糾纏到了一塊兒!
謝婉君扯了扯帕子,卻又在瞬間想通。他們倆綁在一根線上,自個兒才更容易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四殿下?”許夫人與柳絮同時吸了一口涼氣,倒是許夫人先掉出了諂媚的笑意,樂呵哼了幾聲,走向許云庭抬手就扇了個耳光,可謝婉君真真切切看到,她是砸在了自個兒手上。
真是,慈母多敗兒!
也不知道那個當(dāng)了翰林學(xué)士的許玉衡是個什么鬼樣子!
“許夫人,你這是……”柳絮明白她的意思,同樣不屑地嘲諷了一眼,可表面上,她作為府中主事的,還是不能太過壓著許夫人,“這件事情還沒弄明白呢!云歡她……”
“謝夫人,不必說了!我這個兒子,真是不識趣!若是你家丫鬟愿意,我定要他娶了這個丫鬟!”誰都明白,無論和哪個皇子扯上關(guān)系,就表明這個家族暫時飛黃騰達(dá)。許夫人是個聰明人,方才對柳絮的輕蔑頓時轉(zhuǎn)為諂媚,一雙眼睛忽閃忽閃,將所有的懲戒都砸在了許云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