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冷。
女孩兒打了個冷戰(zhàn),扯了扯身上單薄的衣裳。雖然滿山遍野都是樹枝,但是近來陰雨連綿,可用來當(dāng)做柴火的可不多,她找了大半天才找滿一簍。
她一大早出來,如今已快日落,中午又沒能吃上飯,現(xiàn)在是又累又餓,即便回去了肯定也要遭到一頓打罵。這樣想著,她反倒不那么急著回去了。于是她找了快干凈些的地方坐下,拿出打火石,點(diǎn)燃了些許柴火,準(zhǔn)備烤烤火暖暖身子再走。
忽然,遠(yuǎn)處的森林里刮來一陣寒風(fēng),一下子就把柴火吹滅了,女孩兒吃了一驚,再次點(diǎn)燃柴火,但是很快都被寒風(fēng)吹熄。
天色漸暗,森林里飄起白色的薄霧,陰氣森森,一雙眼睛在暗處默默地注視著她,而這廂正四下尋找干柴的女孩兒沒有任何察覺。
募得,她發(fā)現(xiàn)了不遠(yuǎn)處的樹上掛著一圈白色的布條,她用手摸了摸,并沒有被露水打濕,她喜出望外地扯下布條放進(jìn)柴火堆里,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當(dāng)打火石擦出的火花觸到布條的那一剎那,猛地躥起一簇幽藍(lán)的火苗。
這火苗沒有溫度,站在一旁的女孩兒甚至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她尚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便覺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吧嗒”一聲,一滴水珠砸在樹葉上,接連著許多水珠砸向地面,四月的梅雨又開始無止無休。
然而,即便被大雨侵蝕,那柴火上微弱的幽藍(lán)火焰依舊沒有熄滅,它靜靜地燃燒著虛無,照亮了女孩狼狽的面容。
“嗯……”
一陣痛苦地聲音后,女孩兒再次睜眼雙眼,那幽藍(lán)的火苗再次躥得老高,然后又瞬間消失不見。
女孩兒坐起身,蓬亂的長發(fā)被大雨打濕,緊緊貼在臉上,她用袖子擦了擦濕漉漉的臉頰,緩緩勾起了嘴角,弧度越來越大,終于,她再也不忍不住,爆發(fā)出一陣狂笑,驚起叢林深處的飛鴉。
“哈哈哈哈哈……”
一百年了,她的魂魄困這荒無人煙的森林里一百年了,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她仰天笑了好半晌,大張著雙手迎接著雨水的洗禮,享受著重生。但是笑聲停歇得那一刻,無盡地寂寞與仇恨涌上心頭,她愣愣地看著頭頂那烏黑的天空,與她被封印的那一晚好像沒有什么不同。
未晏,這個她曾經(jīng)心愛的男人,這個曾許諾守護(hù)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毀掉了她的家族,殺光了她所有的族人,又親手將她的靈魂與身體撕裂……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看著那個男人的臉,他的眼里滿是失望、怨恨、決絕,可是不久前那雙星辰般耀眼的眸子還滿是溫柔與愛意。
他曾笑著對她說:“等我回來娶你。”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地苦笑,看看她等來了什么?
滅族和封印。
好,既然你心心念念要保護(hù)這盛世,那就由我來毀滅,當(dāng)初你施加在我身上的諸多痛苦,我要一寸一寸地還給你,還給你的子民,還給你這深愛的盛世!
女孩兒撐著膝蓋緩緩起身。
她陸芷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