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眉娘看來，顧安年和百里挑一好像熟悉無比。尤其顧安年對待百里挑一的態(tài)度，好似百里挑一在他心里很重要。

    眉娘痛苦的心再次碎掉一地，果然，安年一直都從未愛過她，要不然心里怎么會藏著一個姑娘呢。

    百里挑一可沒有眉娘這么多愁善感。百里挑一雙手握劍揮向顧安年，恐怖的劍氣讓顧安年連連后退。

    殺意凜然的劍氣如排山倒海，顧安年的手臂只是碰了一下劍氣，便劃出一個深深的血口。

    肉體的疼痛讓顧安年不可置信地看著百里挑一，怎么可能。

    “姐姐，你覺得小安做錯了嗎？”

    顧安年長得人高馬大，那張臉豐神俊朗，此刻委屈又傷心的模樣，任誰都狠不下心責(zé)備。

    不得不說，顧安年此刻真的像極了百里挑一回憶里的小安。弟弟委屈的時候也會這樣倔強(qiáng)地皺著眉頭，眼眶泛紅，眼尾懸著一滴淚。

    百里挑一握緊手中的劍，別開雙眼。

    “造下這么多殺孽，你該死?！?br/>
    她不是圣母，顧安年有仇報仇，她自然不會阻攔?？墒穷櫚材曦澬牟蛔?，竟然還殺了城主府那些無辜的家丁丫鬟。

    她能看到半空中那些慘死的人，陰暗，扭曲，哭泣，哀嚎。

    顧安年看了一眼周圍堆積成山的尸體，眼底沒有一絲后悔，有的只是復(fù)仇的快樂和殺人的興奮。

    顧安年仰頭大笑，隨后拋開手里的斷劍，朝著百里挑一走來。

    “姐姐，小安以為你來了小安就不用再受欺負(fù)，可是你卻責(zé)怪小安殘忍。”

    顧安年無視百里挑一手里冒著黑氣的七煞神劍，走過去拉起百里挑一的手貼著他的臉頰。

    “姐姐，我不殺人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顧安年的臉輕輕地觸碰著百里挑一的掌心，語氣放得很輕，好像真的在認(rèn)錯。

    百里挑一的指腹也在摩挲著男人柔軟的臉頰，百里挑一的眼神溫柔至極，如果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人真的是小安就好了。

    倘若是小安犯下了這種錯，她又要怎么做呢？

    百里挑一微微擰眉，眼里的溫柔就像曇花一現(xiàn)，很快消失不見。

    她不是圣母，但也不是瘋子。做人一旦越過了紅線，別說是親人，就算是自己她也得親手送進(jìn)地獄。

    百里挑一摩挲顧安年的手突然收緊，眼神變得凌厲。

    “別裝了，妖怪怎么會后悔。”

    百里挑一的手輕易就扼住顧安年的喉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顧安年，而是一個占據(jù)顧安年肉體的妖精。

    踏入秘境的那一刻，她就從未放松過。老頭說過，這里獸能成人，妖能成精。自從聽到顧安年叫她姐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考驗(yàn)來了。

    不過那時她不知道顧安年是好是壞，但現(xiàn)在，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顧安年，非除不可。

    百里挑一周身都是殺氣，顧安年察覺到危險，第一時間并不是回?fù)?，而是直視百里挑一的眼睛，平靜地笑道:

    “姐姐，我還要感謝你呢。若是沒有你，我也殺不了這么多人，呵呵。”

    顧安年語氣飄飄然，讓人不適。

    百里挑一只覺得一陣頭暈，再眨眼，顧安年已經(jīng)抓著李聞香，陰惻惻地看著百里挑一。

    “姐姐，你說我如果在你面前殺了她會怎樣？”

    顧安年神情癲狂，妖媚的眼睛里都是對血液的興奮。

    李聞香嚇得臉色蒼白，但嘴里還在念叨著讓顧安年還眉娘的命。

    面對顧安年的挑釁，百里挑一無奈地?fù)u搖頭，莞爾一笑。

    “你讀了我的心，卻沒真正地讀懂我。”

    百里挑一雙手握劍，笑意不達(dá)眼底。弟弟就是弟弟，壓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沒有激怒百里挑一，顧安年也不慌，而是舔了一下嘴角，眼睛瞇起弧度。

    “姐姐，你要是乖乖的多好。”

    話落，顧安年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突然變成尖銳的白骨，下一秒就要掐進(jìn)李聞香的胸口。

    然而，顧安年還沒來得及掏出李聞香的心臟，就被人抱著脖子往后扯。

    化為實(shí)體的小甲小乙一個扯著顧安年的脖子，一個騰空飛踢顧安年的腦袋。

    “阿打~”

    小甲小乙身姿高大，再加上靈活的格斗技術(shù)，顧安年一時被纏得有些狼狽。

    不過妖怪畢竟是妖怪，實(shí)力非比尋常，很快小甲小乙就被顧安年甩在了一邊。

    安頓好李聞香后，百里挑一正面迎上了顧安年。

    “姐姐，你怎么可以找?guī)褪帜??！?br/>
    顧安年沒想到百里挑一的身邊會有這么詭異的東西。

    百里挑一挑起眉，“我只找了兩個，你應(yīng)該慶幸才對?！?br/>
    不再廢話，百里挑一帶著殺招攻擊過去。

    顧安年以為那兩個黑影的招式已經(jīng)足夠變幻莫測，沒想到百里挑一的攻擊更加迅速并且凌冽。

    無論是近戰(zhàn)還是遠(yuǎn)攻，可以說都是百里挑一的強(qiáng)項(xiàng)。

    兩人打著打著，顧安年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該死，這是什么怪物，怎么這么難纏。

    眼看不占上風(fēng)，顧安年就想著怎么逃走?？墒前倮锾粢辉趺磿o他機(jī)會，所以又再次陰險地在七煞神劍上涂了藥。

    等顧安年感受到傷口刺痛無比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因?yàn)樗l(fā)現(xiàn)這具身體全然沒有了力氣。

    顧安年憤恨地瞪著百里挑一，“明明是他們做錯了，如果沒有我，顧安年早就死在十五年前?！?br/>
    百里挑一輕飄飄地一巴掌扇在顧安年的臉上，“少扯犢子，真正的顧安年可沒有讓你殺這么多人?！?br/>
    這一巴掌讓本就失去力氣的顧安年更加柔弱，顧安年捂著臉，發(fā)著癲笑著。

    “其實(shí)殺了眉娘的不是我，而是你。殺了他們的也不是我，而是你。你！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zhǔn)?！?br/>
    顧安年嘲諷地看著百里挑一，“你為了自己的那一點(diǎn)私心，讓這么多人慘死。該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br/>
    對于顧安年的指責(zé)，百里挑一之前可能會動搖，會矛盾，會痛苦。但現(xiàn)在，她沒有一點(diǎn)負(fù)罪感，因?yàn)楸緛砭筒皇撬腻e。

    “我們對你的善意都不是你濫殺無辜的原罪，是你心性不純，是你滿嘴謊言?！?br/>
    就算沒有她，顧安年也會利用眉娘死而復(fù)生。

    只聽“噗呲”一聲，七煞神劍直直插進(jìn)顧安年的心臟。

    七煞神劍沾到妖氣，整個劍身發(fā)出陣陣嗡鳴。似激動，似滿足。

    七煞神劍斬邪魔，除邪祟，顧安年自然無處可逃，只能痛苦地感受著生命的流失。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顧安年滿嘴是血地笑道:

    “姐姐，你再也見不到小安了?！?br/>
    妖怪的厲害之處就是能看懂人心，他知道百里挑一最在乎的是什么。

    這妖怪真是，死了都要詛咒她。

    百里挑一拔出七煞神劍，起身吐了一口濁氣。見不到的人就留在回憶里，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