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遙遠的地方，這里埋葬了牧人的小屋。就像古老的人經(jīng)歷了太多的事情，會常常懷念。世明走到老人的窗前，似乎聽他說了些什么，低下頭，終于木訥了一會。“他回來了么？”“誰？”沈萬由不覺有人從外面進來，因為他自己也不曉得在和誰對白。也大抵清楚他所說的事情，世明不禁的打了個寒戰(zhàn)：因為自己從未聞過這樣蹊巧的戰(zhàn)役。

    “好久之前的事情了?！鄙蛳壬^續(xù)講到：“大概我最后一次見他，是在二十年前了，那時這片大陸還尚處于開墾的階段?！鄙蛳壬蛑宦曢L嘆，正如他使用牙簽殺人一樣奇妙，不知怎樣地從口袋里打開一方朱漆的匣子，略略透著看似古老的微光。“秘密就在于這尚未離開的塵封之下?！崩先耸沁@樣講的。

    “那時，我還在‘卡勒提’組織里做事。真的，好奇怪的懷念，我們還很年輕?！鄙蛉f由輕輕舒了一口香煙，“那時我還是個刺客，頂好的刺客，看著那種鮮血流出空虛的安靜，現(xiàn)在想來難免有些后怕。我是在剛剛到達這片大陸的之時，還是個孩子，我也不知是怎樣到這里來的，總之我再也沒有回去過?！笔烂饕搽S之接過一支煙，坐在對面的交椅上，但，始終沒有點燃著?！拔也磺宄楹挝視呱线@條路：顯然，一個這樣的人一定是被逼迫的，有誰能夠說，如果是他會不會這樣做呢？看見碼頭上有兩個拿著銀幣的孩子，盡管他自己也是一個孩子，我這樣做了，又有誰會同情他們呢。不，絕不會的因為有絕對的命運卻沒有絕對的人性?！薄澳鷵屃怂麄?？”“不，我殺了他們?！逼婀值氖?，世明卻依稀在老人的面孔上感覺到洋溢著溫和的快感，深深地刺痛著什么。他痛苦地“哦了”一聲，似乎明白了老人為何不準他們要一個孩子。

    但公證地講，作為海盜是不能擁有孩子的，他好像忽而明白了什么似的，于是便高聲道：“說吧，這是您的權(quán)利。”老人笑了笑，好像在暗影里感到徹骨的悲傷，尤其是那一聲苦笑?！跋壬?，也許我應(yīng)該這樣稱呼。”世明是這樣說道，似乎就像他預(yù)料的那樣，在冷嘲中自我安慰。難道就是這樣么？“不，您錯了?！崩先吮銘K笑著，好像看出了他的憂慮“覺明是我的女兒，千真萬確?！薄熬拖袷呛１I的子女擁有和他的親人一樣的血統(tǒng)，她也一樣.“哦。”世明便應(yīng)了一聲，也終于慘笑著了。

    “覺明的母親，那時還是只有十七歲那樣大小，他父親就是洛安的市長，真的，一生我都不曉得她真正的名字。因為她是在海上來到大陸的，我們就叫她如塵，好奇怪的名字，據(jù)說她家中還有幾處公館。那時的我，是‘狄洛’號的水手?！?br/>
    “大概還記得我為了見她，曾不惜化了一個銀幣來鑄造指環(huán)，然后帶著熱氣球飛到她的園中，因為她家附近常常會有衛(wèi)兵把守?！?br/>
    “第一次，是我在剛剛在洛安的碼頭落腳時，暮色時分，生命顫抖，我第一次遇到那雪夜中為我打傘的人，那時，我十六歲，她十七歲。好像那時的人，似乎很天真。我完全忘卻了死在我手下的那兩個孩子，噩夢般地使我不止一次怒吼與掙扎，在狂熱與理智中，我卻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存在，在那光明的大地上得到拯救。”

    “她是什么樣子呢？也沒有照片來記憶了。后來，我就這樣去見了她。如果您問我我那時是否真正愛她，也許很多年我也無法回復，就像是失去世界的人走在路上，茫然地面對著遠方。

    我不清楚，但又分明在告訴自己幸福。那時的洛安還是一些荒涼，王都和帝國并不是那么清晰。直到那一日，我照例到公館去見她，一些進進出出的伙計，與那焚燒一切浩劫的烈火，我的影子，就這樣向著黑暗中的樓梯爬去。直到第二日，才知道，那是政府軍在與地方武裝涉火，我不是第一次殺人，不過我卻第一次為了她而去行刺了那個長官。第一次，我第一次進到了軍政部。好像我締造了如歌的烈血?！?br/>
    “后來我們就加入了那個組織，像夢一樣奇怪，當黎明走到盡頭，就一定會有惡魔面對我們慈祥地微笑?！?br/>
    “我們就這樣聯(lián)手去刺殺，少有的刺客，情侶的刺客。我們先后刺殺了二百人，大都是州長一級的官員，直到我們接到了一個命令，在我二十五歲的那年里”

    老人說著就取出了一本筆記“那個水手”“他來了”“這是他留給我的東西”

    世明剛剛打開那本水手筆記，依稀看得見一行小字：沉淪日。水手大陸七十八年。曼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