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一桃開店的那天非常低調(diào),低調(diào)的主要原因還是沒錢。
傅寧多次表示要給她贊助,都被姚一桃回絕了,因為在她心里,還是有一種說不好的虧欠感,尤其現(xiàn)在又是傅寧家人對她有所顧慮的敏感期,她更要避嫌。
小店只有一個門臉,沖向大街,沒有室內(nèi)的桌椅,路人只能站在外面吃,夏天還好,可以設幾個塑料桌椅,冬天就不大好辦了,只能走親民路線,雞蛋卷餅、烤肉串、關東煮……這些很容易被人嫌棄的街邊小吃,因為不用地溝油也不用過期的食材,成本不低,拋去租金和稅收,真的掙得大不如從前。
小店一開,姚一桃又恢復了以往的忙碌,甚至更忙,每天早上要四點起床,和面、過油、準備一切食材,等待五點半到九點的早餐高峰期,她忙得就差手腳并用了,她媽媽就幫著收錢,回頭看女兒,那兩只芊芊玉手早被北風凍得紅腫起來,油迸起來,她也不躲,急急忙忙地準備下一份點餐,苦在兒身便痛在娘心,她媽媽便更希望那大夫最好早點把女兒娶回去。
那大夫也忙,在手術臺上進行一次次戰(zhàn)斗,有時加班到很晚,甚至要做手術做一宿,下了手術臺,便能席地而睡。
所以這樣一來,倆人見面的機會就少了很多。
任春妮脫掉手術室的醫(yī)護服,甩了甩頭發(fā),在鏡子面前扭了扭腰,回頭看低頭發(fā)短信的傅寧,不覺挑著眉,頗有深意地問:“傅主任,剛做完手術就發(fā)短信,是不是發(fā)給那個賣小吃的發(fā)???”
傅寧沒看她,只是悶哼了一聲。
“呵呵,我那天還去她那買了幾串關東煮,味道一般般,人長得也一般般,打扮得跟村姑差不多,真想不出你會選擇這樣的女人……”
傅寧皺著眉抬起頭看她,她便迅速抓住機會,俯到傅寧跟前,低胸的襯衫暴露明顯的事業(yè)線,嫵媚地撩了撩頭發(fā),含著一個更嫵媚的笑說:“怎么?不愛聽啦?”
傅寧眉頭皺得更緊,剛要站起來,任春妮往前一撲,險些撲進他懷里,似乎要倒,傅寧出于本能,扶了她一把。
“哎,最近太忙了,有點暈……”任春妮作勢摁了摁額頭,扶住傅寧的肩膀,臉快貼到他的臉頰上,吹了口熱氣,在他耳邊嚶嚀:”傅主任…你總是一個人回家,不會很寂寞嗎?”
傅寧輕輕推開她,眉頭一直擰著,然后不發(fā)一言,迅速轉(zhuǎn)過身,跟任春妮維持了一定距離:“注意一下影響,這里是醫(yī)院。沒什么事兒,我先走了?!彼麆傄瓮入x開,任春妮嬌嗔地拽住他:“傅主任!”
傅寧被她纏煩了,索性回過頭鄭重地對她說:“任春妮,我對你是真的沒興趣?!?br/>
任春妮一愣,沒想到這家伙這么無情地拒絕,也是有點傷自尊,她紅了臉,面色尷尬,但還是有點不甘心,執(zhí)著他的胳膊問:“為什么?難道我還趕不上那個村姑?”
傅寧嘆了口氣說:“這種事情很難說……喜歡你的人很多,但我不是其中一個,抱歉?!?br/>
“敷衍我!”任春妮有點惱了,幽怨地瞪他,不滿地升高了聲音:“所有人都喜歡我,你不喜歡我,對我來說完全沒有意義!”
傅寧沉吟了片刻,點點頭:“對,你說得對,所有人都喜歡我,但是如果她不喜歡我,那對我來說也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真是以你之矛,攻你之盾。
任春妮一怔,傅寧便趁這機會走開了。
離開醫(yī)院,他又掏出煙來抽,近來似乎是一想到姚一桃,他就忍不住要抽上一支煙,好像能緩解思念似的,但是現(xiàn)在看來,他這幾天抽煙抽得卻是太兇了,手指都變成了焦黃。
今天要去看看她,不管多晚,哪怕就在她家樓下看她一眼也是值得的。
其實他也思考過這個問題,姚一桃,到底哪里吸引了他,如果說一開始是因為童年的那只狗的緣故對她多加注意,那么后來就是因為她的笑容、她說話的樣子,她明亮的眼睛,她給人那種溫暖又不失優(yōu)雅的感覺而深深吸引……
哦不,這些都不是他喜歡她的理由,他看過她蓬頭垢面的樣子,病得奄奄一息,吊著胳膊和腿的樣子,他見過她忙得不顧淑女形象擦汗,以及她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的樣子……
但如果不是外形,那么就是性格,她聰明、善解人意、溫柔……但是這些又太泛泛了,不能足以說明姚一桃,忽然他就意識到了一件事,原來喜歡一個人是沒有什么理由的,你想念,不管那人是不是優(yōu)秀,哪怕盡是瑕疵,但是你還是會想。
任春妮說姚一桃像村姑,傅寧確實不高興,姚一桃確實沒法跟任春妮的穿著打扮相比,但是她穿的都是可以給她取暖的,讓她能夠在寒風里站上幾個小時……或許她需要一件衣服。
傅寧腦中浮現(xiàn)出各種類型的衣服,一個轉(zhuǎn)彎,向市區(qū)最大的商場奔去了。
這邊姚一桃是打算收攤了,結(jié)果剛轉(zhuǎn)身收拾東西,就聽后面有個怯怯的聲音說:“老板,能來個雞蛋卷餅嗎?”
聽起來像個學生,姚一桃應著轉(zhuǎn)過身去看那外賣窗口,瞬間震住了。
那窗口外的人沒注意看她,倒是仔細讀著窗臺上的報價表。
姚一桃試圖讓自己冷靜,但是聲音還是顫抖:“你要什么……?”
那人點點頭,抬起眼睛說:“我要一個雞蛋卷餅,加個火腿腸?!蹦侨司谷粵]認出她來!也難怪,姚一桃今天戴了個護耳朵的帽子,加上從外面的窗口往里看,除非出于目的性地去看,否則很難注意到里面姚一桃的模樣。
姚一桃不想打草驚蛇,只能挪到鍋邊,給那人卷了一個雞蛋灌餅。
遞給那人的一瞬間,姚一桃忍不住打量起那人來,心頭便一陣酸楚。
那人臉色蠟黃,頭發(fā)好幾天沒洗了,耷拉在腦袋上亂糟糟,她穿著一件舊式的起球的呢大衣,大衣不太合適了,遮不住隆起的肚子。在接過雞蛋灌餅一瞬間,那人像捧著寶貝一樣,好像餓了好久,也不顧燙嘴,就要咬,結(jié)果燙得只能吸著氣。
大概是注意到姚一桃盯著自己,那人立刻從兜里掏出錢遞過去,是一張皺皺巴巴的一百,好像很舍不得似的遞到姚一桃的手上。姚一桃趁低頭找錢的功夫,回頭給她媽媽使了一個眼色,示意讓她去外面看著那來人。
她媽媽一瞥窗外人,也是呆了幾秒,不過反應快,立刻懂了女兒的意思,就三步兩步來到了外面那人的身后。
姚一桃找好了零錢,遞過去,那人伸手拿,姚一桃攥著零錢卻不松手,那人一愣,不禁抬頭仔細瞧姚一桃,四目一相對,姚一桃便有點控制不住情緒地低聲叫了一聲:“安如!”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集就叫我短小君好了,因為……又是萬惡的周一!
渣作者才被通知十一要加班,心情持續(xù)don中……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