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總的頭發(fā)原本是花白的,自從明美知道了自己被遺棄過,明總的頭發(fā)幾乎就一夜之間變白了。即使?jié)M頭白發(fā)看上去老了十歲,明總也沒有染黑,最近他時常感覺身體不適,經(jīng)常進出醫(yī)院,白玉默默陪伴左右。
身體稍感清爽一些,明總便和白玉辦理了婚姻登記,結婚的事情沒有對外公開,也不打算大擺宴席,只是兩個人簡單慶祝了一下。登記后,明總最想見的就是女兒,但是打了幾次電話,明美都不接。
明總在家呆不住了,直接開車來到北京,就在云樓下面的小區(qū)花園里坐著等明美下樓。
白玉拿出保溫杯,打開蓋喝了一口,里面的中藥還熱,趕忙交給明總,說道:“吃中藥的時間到了,趁熱喝掉!喝完病就好了。”
“我好了很多了,不喝了,不礙事的?!泵骺偘衙济话?,他嘴里苦味還沒散呢,就要再喝一杯中藥湯子,有些不情愿。
這一杯一杯的中藥,都是白玉親手熬的。三碗水熬成一碗,中醫(yī)院給配的藥,本來醫(yī)院有熬好的,但是白玉不放心,堅持自己熬,確實比醫(yī)院的要濃稠。
“你怎么答應我的啊,按時吃藥!你答應按時吃藥,我才答應陪你來找女兒的,說話不算數(shù)了嗎?”白玉假裝生氣的看著明總,把保溫杯塞到明總手中。
明總接過保溫杯,擠出一個無奈的笑,一飲而盡,說道:“看!喝光了!”說完還把杯子倒過來,控了控水。
白玉把保溫杯又擰緊,放回車上,然后陪明總在花園的長椅上坐著。
“我是不是應該跟女兒道歉?她應該知道一切的,我確實有做錯的地方,一會兒她下來,我是不是應該跟她道歉?”明總望著云樓,問白玉。
“我們可以直接上去的。她住幾樓我知道,你們聊聊,只要你態(tài)度真誠,把一切告訴明美。她會原諒你的?!卑子裾f道。
明總嘆了口氣,說道:“可是我不能這么做!寧可她恨我,我也不能說!這個秘密我要帶進棺材,世上除了我,沒人知道了?!?br/>
白玉之前已經(jīng)問過幾次了。明總就是不說,她也不想再問了。白玉活這么多年,也聽過不少父母遺棄孩子的故事,每個故事后面都有一個心酸的理由。
也許明總是身不由己,也許是一時糊涂,這個傷疤他不愿揭開,就沒人能揭開。白玉相信,明總當時一定不想遺棄女兒,不然他也不會又千辛萬苦的找回女兒。
白玉給明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至少告訴她。她的媽媽是誰,其他的不說也罷?!?br/>
明總捂住肚子,說:“我有點不舒服了,還是上樓去找她吧。”明總站起身,白玉陪在身側,走了幾步,明總又停住了。說道:“不行!上去還是吵架,會氣死我的!”說完又一屁股坐回長椅上,用手揉著肚子。
白玉看著明總這樣,有些著急了。說道:“自討苦吃!你坐著,我讓明美下來!”
“別去了,我不會告訴她任何事情,我就來看看她住的地方。知道她在哪就行了,我們走吧。”明總起身,坐上車,白玉跟著上了車。
車子開到書店門口,停住了,明總搖下車窗。問道:“這是明美的書店?”
白玉說道:“明美撤出來了,她說對做生意不感興趣,她借錢給李國做生意,到時候讓李國還錢,書店的生意,他不參與?!?br/>
“也對,生意不能合伙做,再好的朋友也不行!”明總贊許道。接著問:“那她住的地方呢?還是員工宿舍嗎?”
“應該是,聽說只有她和李國兩個人住。這倆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戀愛了。”白玉臉上洋溢著笑容,在她看來這是最好的了,明美早點結婚生子,說不定就能體諒明總了。
“我的女兒,怎么可以嫁給一個窮小子。開個書店,都要我女兒拿錢,如果是朋友,還可以,男朋友絕對不行!”明總臉上露出一絲鄙夷之意。
“李國這孩子,不錯??!短短時間創(chuàng)業(yè)這么成功。還有,我們不能替明美選擇什么,你說的那個朋友的兒子,我看了。他就是一個標準的紈绔子弟,跟李國可沒法比。”白玉柔聲細語的說著。
“我當初就不該讓她開書店,還以為她就是玩玩的,開書店能有什么出息,大學都白讀了。那小子沒文化,我以為明美看不上他,沒想到竟讓住一起了?!泵骺傉f得激動起來,越說聲音越嚴厲,身上沒了氣力,關節(jié)疼痛起來。
“你看你,說說就發(fā)脾氣,身體要緊,咱們回去歇一會兒。家長把孩子帶到世上,養(yǎng)大成人就該放手,你也有你的人生,不要干涉孩子們的生活?!卑子駧兔骺側嗳嚓P節(jié),說這些話明總也未必會聽,但是白玉還是要表達自己的態(tài)度。
“明美要是能像你,什么事情好好跟我說,就好了。唉!話不投機,三句就能吵起來。我這女兒啊,太讓我操心了?!泵骺傉f完,閉上雙眼養(yǎng)神。
“他們馬上就要開業(yè)了,好像就是明天?!卑子裾f道。
“那就留下來,等書店開業(yè)了,我送份大禮過去。生意好了,明美不會想回家的。賠光手里的錢,吃不上飯,就知道回家了。明美小時候,只要給點錢就不鬧我,只要沒有錢就找我。”明總閉著眼睛,好像謀劃著什么。
“那是小時候,現(xiàn)在明美大了,不一樣,你什么意思?”白玉驚訝,明總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女兒創(chuàng)業(yè)不幫忙就算了,還想讓女兒賠錢。白玉瞪著明總,問道:“明美經(jīng)歷的還不夠多嗎?好不容易有事業(yè)的寄托,你可別在添亂了,到時候會讓她更加恨你?!?br/>
“她單純,想不到是我,為了讓她回家,使點手段而已。我會把握分寸的,這點錢,以后我給她補上?!泵骺偰闷鹗謾C準備找人辦事。
白玉奪過手機,說道:“什么事情都聽你的,明美的事情不行。你怎么越來越糊涂了?你到底要干什么?跟我說清楚!你拿手機是要打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