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豬圈內(nèi)，高福山拎著采樣箱站在一窩花紋小豬仔旁，帶著口罩的臉看不清表情，但露在外面的眼睛閃著可惜的目光。

    見到導(dǎo)師南之喬走了過來，小高忙招呼說：“南老師，你看這些小豬仔，不對勁?！?br/>
    南之喬湊近豬群，發(fā)現(xiàn)十幾只花紋小豬仔都有流鼻涕、眼結(jié)膜潮紅、流淚、呼吸潛快的癥狀，有的小豬四肢呈游泳狀，趴在地上。

    再看旁邊處在哺乳期的大白豬，歪在一旁，昏昏欲睡，脖子下的皮膚有腫塊凸起。

    南之喬帶著手套，輕輕按了按腫塊，是淋巴結(jié)腫大。

    撥動大白豬的耳朵和四肢，耳尖、四肢下端、腹下皮膚廣泛性地充血、潮紅。

    又檢查了其他幾頭生豬，其中還有兩頭與大白母豬類似的癥狀。

    南之喬站起身，說：“這幾頭生豬已經(jīng)有豬鏈球菌感染的初期癥狀，先用對豬鏈球菌敏感的抗菌藥物進(jìn)行隔離治療，看治療效果，再決定怎么處理，這期間要注意豬圈的消毒，還有，五十天之內(nèi)，不要進(jìn)行生豬買賣。”

    石建軍忍著全身的酸痛，說：“村里有獸醫(yī)，現(xiàn)在就去找他拿藥。”

    女人扶著石建軍抱怨道：“你都這樣了，怎么去拿藥啊，一會兒去醫(yī)院，我也要跟著，家里沒人不行，讓大伯過來幫忙看幾天?！?br/>
    “也只能這樣了?！笔ㄜ娡庾约遗说慕ㄗh。

    財叔很快帶人開車來接石建軍去醫(yī)院，臨上車之前，石建軍家的女人還在嘀咕，“都是石國華家的野豬傳染的，要不我們養(yǎng)了這么多年豬，也沒有豬把病傳染給人的，都是野豬惹得禍，早知道就不去他家豬場找野豬配種”

    女人嘀嘀咕咕地抱怨著，石建軍聽不下去，呵斥道：“別說了，人專家都沒說什么，還不知道是不是野豬的問題?！?br/>
    財叔帶人把石建軍扶上車，囑咐了幾句，司機(jī)才開車去往醫(yī)院方向。

    送走石建軍，已經(jīng)是中午十二點(diǎn)。

    專家組的六個人集中到一起，簡單吃了午飯，交流上午流調(diào)的成果，安排下午的工作。

    南之喬對石國華家在山上的豬場很感興趣，總覺得里面會有這次人豬鏈球菌疫情爆發(fā)的線索，所以，下午見到財叔的時候，就要求財叔帶三人去山上豬場看看。

    財叔答應(yīng)地很爽快，上山的路上，還給南之喬一行人介紹豬場的情況。

    山上的豬場是石國華兩年前建起來的，豬場很簡陋，就是在平整的山坡上，就地取材，用山石砌成豬圈的圍墻，樹干、茅草、蓬布搭成豬圈頂。

    豬場被隔成十幾個小豬圈，養(yǎng)了一些大白母豬，但更多的是黑野豬。

    這些黑野豬，都是石國華在荊山老林里挖陷阱下套活捉回來的，體格健壯的公野豬被留下來跟家豬進(jìn)行配種。

    雜種一代有野豬的性狀，還有家豬的溫順性格，方便飼養(yǎng)，肉質(zhì)又像野豬一樣鮮美，很受人們喜愛，所以價格比普通家豬貴上許多。

    石國華的這個豬場因?yàn)榉敝筹曫B(yǎng)雜種野豬，賺了不少錢，當(dāng)?shù)卮迕窨粗B(yǎng)野豬能多賺錢，也紛紛效仿石國華的做法，可問題是，村民們沒有石國華那種進(jìn)深山抓活野豬的技術(shù)，最后就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把自己母豬趕去石國華的半山豬場進(jìn)行配種。

    跟野豬成功配種一次，就給石國華一次錢，這樣，村民既有野豬養(yǎng)，石國華也有額外的利潤賺。

    石國華山上的豬場越做越大，人手不夠，就請了一個鰥居在家的老頭兒，上山幫忙養(yǎng)豬。

    石國華在豬場旁邊建了兩間小平房，一間給老頭住，一間存放雜七雜八的物品。

    有了老頭兒幫忙，石國華一家就從山上搬回山下村子里，老頭兒一直住在山上照看豬場，石國華會每隔兩天上山一次，送豬飼料或是其他用品。

    村里其他人，除了給豬配種的時候，其他時間都不會去山上。

    一路上，財叔把山上豬場的情況講了個大概。

    崎嶇的山路，越往上走，周圍的山勢越陡峭，周圍的樹木也越濃密，就當(dāng)眾人以為進(jìn)入了深山老林、前無去路的時候，轉(zhuǎn)過一塊光禿的巖石，一片寬闊平緩的山坡出現(xiàn)在樹林里。

    山坡上有石頭房子，還有一片樹枝、蓬布、茅草搭成的豬圈。

    豬場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財叔在離豬圈很遠(yuǎn)的地方就開始吆喝，“喂，老姜頭，我?guī)藖砹?。?br/>
    過了一會兒，沒人回應(yīng)。

    財叔繼續(xù)往前走，邊走邊喊：“喂，老姜頭，你在不在？在的話，出個聲啊?！?br/>
    還是無人回應(yīng)。

    越接近豬圈，安靜的氣氛越讓人覺得詭異。

    按照正常的情況，豬圈附近多少會有豬哼唧覓食打鬧的聲音，可現(xiàn)在，什么聲音都沒有，也不見有人出來。

    空氣中一股糞臭味隨風(fēng)飄來，摻雜在糞臭味中的，還有一股動物尸體腐爛的尸臭味兒。

    葉蓁蓁捂著鼻子走在南之喬身旁，小高拎著采樣箱跟在后面。

    頭發(fā)灰白的財叔走在最前面，第一個接近豬圈，等站在豬圈半人高的圍墻根上，財叔抬頭看豬圈里的情況。

    “天??！”財叔驚叫一聲。

    聽到財叔的叫聲，南之喬三人緊走幾步，很快也到了豬圈邊上。

    看到豬圈里的情形，眾人都是一驚，高福山捂著鼻子，干嘔了幾下，才驚聲道：“豬怎么都死了？”

    豬圈里，一頭白色的大母豬和一群小豬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豬的尸體已經(jīng)開始腐爛，產(chǎn)生的臭味吸引了大量的蒼蠅。

    母豬尸體腐爛膨脹，肚皮被產(chǎn)生的氣體漲破，腸子和腐爛成糊狀的內(nèi)臟流了一地，白色蛆蟲在表面鉆來鉆去，看得人頭皮一陣發(fā)麻。

    財叔趕緊跑到附近其他豬圈查看，越看越惡心，其他豬圈的情況也是一樣。

    豬場里的豬都死了！

    南之喬帶著口罩手套，從小高手里接過采樣箱，拉開豬圈門，走到豬尸體旁，開始查看。

    現(xiàn)在是炎熱的夏季，豬尸體暴曬在陽光下，地嚴(yán)重，要從尸體表面檢查死亡原因，很困難。

    南之喬打開采樣箱，用無菌棉簽采集了豬尸體不同部位的標(biāo)本，剛把標(biāo)本放回采樣箱，就聽豬圈不遠(yuǎn)處的平房里傳來一聲尖叫。

    “啊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