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前塵往事與得道高僧(四)(這一回是小青初遇法海的回憶。)
眼看金色光輪,瑞麗靈海就要將水綠影子吞噬于萬濤駭浪之中,紫金缽靈力無邊無際,小青拼命掙扎,卻是螳臂當(dāng)車,焉可為之?
法海見她眼光婆娑,憤憤不平瞪著自己心中竟是波瀾萬丈:這世間萬物皆有命數(shù),這妖孽陽壽未盡,貧僧就將她化為烏有么?轉(zhuǎn)念又想:她為母不平,也是人之常情,孝子賢孫,或許尚可浪子回頭。其實(shí)尋找眾般理由,也是自己心中動搖,見玉綠青青,碧柔人兒瑟瑟發(fā)抖,竟也油然而生憐惜之心,也不由得責(zé)怪自己修行尚淺,無法完全斷那七情六欲。
法海緊閉雙眼,雙手合十,口頌佛法,額角上卻是冷汗如雨,一時間心神不寧,金缽佛光竟是漸漸暗淡。
小青見機(jī)不可失,嬌叱一聲,蓮足巧點(diǎn),漫妙身子盤旋而起,一道亮麗翠華沖破金光梵海,飛天而去。
法海不由頓足,暗罵自己不該優(yōu)柔寡斷,放虎歸山必要傷人!這可如之奈何?也不知為何自己竟牢牢立于樓閣之內(nèi),并未去趕盡殺絕,按照常理應(yīng)該飛星趕月,追殺妖孽才是,他不解地?fù)u搖頭,身子一晃,在心底深處某個不愿讓別人看到的柔軟地方已有某個青綠的影子,揮之不去........
筆鋒一轉(zhuǎn),再說法海保和堂門前遇見許仙,許仙言道:“此藥鋪乃是小生與內(nèi)子所開,大師若是佛體不適,瞧得起小小醫(yī)館盡可入內(nèi),讓小可診治?!?br/>
法海笑道:“小僧云游四方,兩袖清風(fēng),那黃白之物,與我無緣,施主辛苦辛苦恐怕一場空也?!?br/>
許仙爽朗一笑:“大師世外高人,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小可焉能如凡夫俗子般計(jì)較銅臭,高僧這般不免小瞧了在下。”
法海趕快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氣宇軒昂,非常人可比,如此說來貧僧便要叨擾了?!?br/>
原來法海見精閣雅宅內(nèi)妖氣彌漫,青白兩道邪光爍爍,便想入內(nèi)擒妖伏魔,如今許仙邀請正合了心意,便度入保和堂。
屋內(nèi)藥柜如林,藥草香氣撲面而來,老幼大小數(shù)名病患歪歪斜斜坐在藤椅竹凳之上天南海北,東拉西扯,相談甚歡。一名濃妝艷抹的妖嬈女子撲上去,拉住許仙,媚眼如絲:“哎喲!許大夫你上那兒去了?人家那里....好疼!”
許仙尷尬一笑:“春芳你這女孩家的私患......還是待我家娘子回來替你診治為好。”
春芳不依不饒道:“人家就要你醫(yī),你是不是嫌棄人家是春光閣的姑娘?“
許仙趕快辯解道:“我那里嫌你啦!只是男女授受不親,你這病又甚是不同尋常,還是讓我家娘子給你細(xì)治的好。“
春芳剛要撒潑,忽然見一個高瘦冷面僧人立于許仙身側(cè),不由得一呆:“咦?那里來的和尚?許大夫這和尚樣子好兇喲!”
許仙趕快打圓場道:“春芳不可無理,這位乃是.....”這才想起沒問法海法號。
法海目光如炬,冷漠的道:“貧僧法海?!?br/>
春芳打了個冷戰(zhàn),直往許仙身后躲:“哎喲,這禿驢跟塊石頭似的,好駭人?。 ?br/>
許仙苦笑道:“大師莫怪,春芳還不給大師賠罪?!?br/>
春芳瞥著法海,一臉警惕。法海得道高僧,自是不會與她計(jì)較,但心中也不免一動:“我樣子真的兇惡么?”
此時從后宅閃出一個碧紗綠裙的俏佳人,這姑娘一見春芳,不由分說,抄劍在手奔上前去就是一劍,口中嬌叱道:“不要臉的賤婢,乘我姐姐不在又來勾搭許大官人,看我小青不要你好看!“
春芳大呼小叫,躲到許仙身后:“哎喲!這丫頭好橫,許大夫你管管你們家奴婢呀!“
許仙趕緊攔住小青,轉(zhuǎn)頭對春芳道:“小青和我家娘子乃是姐妹,我們便是一家人,不是奴婢?!?br/>
春芳害怕小青,嘴里卻嘟嘟囔囔:“不是奴婢才怪,大家閨秀那有這般不懂規(guī)矩的?!?br/>
小青耳聰目明,那里瞞得住她,一把推開許仙,用劍抵住春芳冷笑道:“姑娘我便不懂規(guī)矩,你能怎樣?”
春芳見寶劍寒氣森森,不由得嚇得魂不附體,嘴上卻不服軟:“你這丫頭動不動就舞劍弄刀,小心嫁不出去,孤身一世?!?br/>
小青冷笑道:“嫁不出去又有什么打緊?那些個臭男子誰稀罕?。 笔稚蠈殑σ蝗σ粍?,“唰”的一劍斜刺過去,許仙想要制止依然不及。
頃刻間金華陡盛,一件兵器當(dāng)下一封一引,將碧玉寶劍拔擋開去。
法海威風(fēng)凜凜,手腕一挫,禪杖“舉火撩天”架開晶瑩劍刃冷冷地道:“大膽蛇妖,又要害人性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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