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身材高挑,面色清冷,氣質高貴,是個少有的大美女,她的身后還跟著四五個保鏢壯漢,各個壯如黑牛,一看便是極其有錢的那種人。
“趙總,雖然當年神秘的中醫(yī)圣手經(jīng)常出沒在這里,不過現(xiàn)在都是些賣狗皮膏藥,沒什么真本事的商販,甚至連行醫(yī)執(zhí)照都沒有,很大部分都是牛角村的刁民?!痹谀桥由砼哉f話的,是一個身材圓滾滾,西裝革履的胖子,立領的白襯衫很顯眼,手上的金表很耀眼,腳上的皮鞋錚亮的扎眼,雙眼笑起來彎成月牙狀,言語中的意思是不要輕信騙子,比如這個山羊胡老道。
劉源心中冷笑,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個女子命里有大富貴,哪能那么輕易就上當。而且,這應該就是趙甲第的獨生女兒,趙家的大小姐,趙紅顏了!
趙家,在八大古武世家,實力不是最大的,但官方背景卻是最硬的。就連舒家,都要讓其三分。武斗家的選拔,是半民營半官方性質的。而那一半民營的性質,幾乎被趙家壟斷!
本來,這S市的武斗家選拔,季家有很大的話語權。
但是,趙紅艷如今手掌大權,根本不給季家面子,準備重新洗牌,要把S市的武斗家選拔的聯(lián)合舉辦權,交給一個純商業(yè)性質的公司,這簡直是動了季家的利益蛋糕,所以派出了孟嵐去交涉。但交涉很不成功,季家甚至考慮動用武力手段了,身為老牌的古武世家,連個說法都沒有,這簡直是扇季家的臉。經(jīng)過調查,才知道,所謂純商業(yè)性質的公司,背后有相關部門的影子。
也對,季家這幾年,秘密的搞各種產(chǎn)業(yè),比如霧色,惹的上邊的人很不開心,用這件事情敲打一下季家,也很合情合理。
但是,武斗家選拔,非同小可,季家可以被敲打,但這一份蛋糕不能說沒就沒。武斗家選拔,尤其是在S市,季家可以沒有聯(lián)合舉辦權,但孟嵐可以爭取一下,既給了上面人面子,又沒真正損失什么,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此刻,讓劉源大跌眼球的是,這個女子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定腳看了一眼山羊胡,然后揮了揮手,身邊的保鏢讓出個路來。
她身邊,那個西裝胖子連忙沖過去蹲下身子,掏出個白手絹把凳子認真擦了幾下,才拱手請說:“趙總,您坐?!?br/>
“施主,你是測字算命?還是中醫(yī)把脈?”山羊胡淡淡說道。
趙紅顏說道:“也把脈,也算命?!?br/>
“那先把脈吧!”
趙紅顏伸出來蔥白的手臂,山羊胡瞇著眼睛很認真的把了一會,抬眼看著對方說:“伸出舌頭來讓我看看?!?br/>
趙紅顏依言照做。
“最近是不是經(jīng)常感覺渾身無力,半夜失眠?”
趙紅顏點了點頭。
山羊胡彎腰從包袱里翻了半天,拿出來個紅紙包,然后義正言辭說道:“把這個放在枕頭底下,保你一覺到天亮?!?br/>
“老騙子,你不是把脈嗎?藥方都不開,直接給個紅紙包,是什么鬼?”西裝男子眼神一瞪,就要發(fā)火。
“沒事,這個紅紙包收了。”趙紅顏淡淡說道。
山羊胡微微一笑道:“還要不要測字?!?br/>
“要?!壁w紅顏在攤開的字筆上,寫下了個蘇字。
山羊胡掐指捏算,一臉陷入苦思,貌似高深的樣子,半晌過后,他開口道:“手足之情似海深,忠孝善良意最真,不求能如丹青色,只愿清香滿乾坤?!?br/>
趙紅顏肩膀明顯震動了一下,臉色雖然如常,但聲音有些微顫:“怎么解釋?”
“你雖然姓趙,但你是不是有個異性妹妹?”
趙紅顏點頭。
“你的妹妹,似乎正在經(jīng)受一場大劫難,這場大劫難在她命里是道坎,除非有貴人相助,否則很難......”
“貴人在哪里?”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是先生你?”
“不是我!而是另有他人,老夫只能點到為止,再說恐怕就要泄露天機了!”
劉源發(fā)現(xiàn)從頭至尾一直鎮(zhèn)定自若的女子,眼神正在逐漸渙散,好像是上鉤了。
從頭到尾劉源可是一眼都沒落下,也捕捉到了兩個至關重要的細節(jié),第一個是在女子剛到的時候,是山羊胡子攤位上圍著人最多的時候,但這些人無一把脈,更無一人測字,只是托兒。這是經(jīng)濟學上所說的馬太效應,賣東西的地方,人越多,人越愿意去。
第二個是山羊胡子朝著女子吆喝的同時,那個西裝胖子已經(jīng)不易察覺地朝著山羊胡的攤子靠近了兩三步。這在心理學上,是典型的條件反射暗示,因為西裝胖子從開始,在那名女子的潛意識中就充當著導游的角色,會下意識的跟上他的步伐,甚至影響她的視角,進而注意到這個攤位。而這個女子又身居高位,顯然不是那種喜歡聽人命令的主,這個西裝胖子偏偏極力勸阻,就是為了讓趙紅顏做出相應的反映:老娘是老大,就是不受你擺布,你不讓我去,老娘偏要去......
這一切很是自然,完全看不出端倪,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行,成功率很大。
只要成功之后,一切就按照既定的劇本在演了,那個山羊胡子手里,早就知道女子的煩惱在哪里,自然所說的一切言語,都正中下懷。凡有心事不能解的人,都是無頭蒼蠅,病急亂投醫(yī),想不上鉤都難。
劉源從攤位上站起來,咳嗽了一聲,說道:“小姐,算命這東西,只是個心理安慰,沒必要太當真的。”
西裝男子幾乎是睚眥欲裂地奔過來,一把拽住劉源的衣領:“你個小屁孩兒,人家大仙兒說的那么準,哪輪到你在這里說三道是,不就是眼紅人家生意比你好嗎?!”
對方的舉動,劉源絲毫不以為意,淡淡說道:“既然是大仙兒,為何不敢點名指出來小姐的貴人在哪里?”
“這位小施主,泄露天機是要折壽的?!鄙窖蚝⒉[著眼睛,鎮(zhèn)定自若地說道。
劉源冷哼一聲:“那不妨你來幫我算算,我今年多大了,剛遭了什么災?后者難度大一點,唯恐你折壽,就只算前面的吧!我身份證現(xiàn)在就在兜里,你連別人有個妹妹,甚至正在遭逢大難都能算出來,我的年齡,應該不足掛齒,也不至于使你泄露天機吧?”
要拆穿一個騙子有一百種辦法,劉源選擇了最直截了當,行之有效的辦法,以身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