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蘇云還在說著夢話,忽然感到鼻子癢癢的,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阿嚏!”他睡眼惺忪地從床上坐起來,揉著眼睛模糊地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床上靈活地跳了下去。他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尼爾正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床前,支棱著兩只耳朵俏皮可愛地看著自己。
“尼爾,你調(diào)皮了?!碧K云打著哈欠說到。昨夜在晚飯期間,源發(fā)現(xiàn)了有不明身份的人靠近自己的家,隨后又忽然離開了。出于謹慎考慮,蘇云在睡覺前將靈寵們都放了出來,兩兩一組守衛(wèi)在各個房間里,尼爾和源是負責自己房間的“護衛(wèi)兵”,此刻這個小家伙正神采奕奕地坐在自己的床前,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夸獎。
“嗡~”見到蘇云醒了,源也靈動地從天花板上飛馳而下,沖到蘇云的面前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肮院⒆印!碧K云頗為享受地閉上眼睛,愛撫著源那接近虛無的流線型身體,安靜地享受和靈寵們的祥和時光。
“說起來,訓寵師這個職業(yè)的最初起源,真的是為了馴養(yǎng)靈獸用來戰(zhàn)斗嗎?”蘇云心中暗暗想著,“如果沒有那些爭斗,就永遠地像現(xiàn)在一樣互相陪伴互相依賴,這樣不是靈寵們存在的更高意義嗎?”
想了一會兒,蘇云也沒有想清楚這件事。他又坐下來和尼爾、源親昵了一會兒,直到聽見房門外蘇琳清脆的喊聲,才將它們收回契約空間,走出房間去吃早飯。
飯桌上,蘇云隨意地吃了一些面包和粥,把嘴巴一抹,站起身對飯桌上的其他人說到:“明天就是我們的畢業(yè)大比了,按照規(guī)定是可以攜帶一件二品以下的靈器出戰(zhàn)的。我出去轉轉,看看能不能尋摸到什么好東西,給明天的比試增加一點籌碼?!?br/>
對于比試能帶靈器這件事,蘇云早些時候感到十分的疑惑,他完全不能理解院長所說的“實力就是實力,在需要的時候沒有人會在意是不是借了外力”這句話,可是隨著他成為職業(yè)者、在幽林里經(jīng)歷了各種生死搏斗之后,他逐漸明白了院長的苦心——等到比試結束,他們就完完全全地從紅興學院畢業(yè)了,到那時他們所要面對的,是這個殘酷而充滿危險的世界,在捏真正需要力量的時候,沒有人會在意它是如何來的,包括你自己。
聽完蘇云的話,蕭蘭也放下了碗筷,俏生生地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吧,還可以幫你一起挑一挑。”
“哇,那我也要去!”步詩聽完,嗖的一聲站了起來,神情興奮地說到。下一刻,她就呆在了那里,有點手足無措地看向一旁的蕭蘭,悻悻地小聲問到:“蕭蘭姐,我能一起去嗎?”
蕭蘭原本被步詩的胡鬧舉動擾得有點心煩,皺起好看的眉頭正要出聲責罵她,但是轉眼看到她小心翼翼、撲閃著大眼睛低頭看向自己的模樣,頓時又感到于心不忍。她嘆了一口氣,有點無奈地說到:“好吧,你愿意的話就一起好了?!?br/>
蘇云:歪歪歪。。。我沒有說同意呀。
不過蕭蘭和步詩都這樣說了,蘇云自然沒有理由駁了她們的興致,況且自己只是隨便轉轉,看看能不能碰碰運氣淘到點好東西,本質(zhì)上和逛街也沒什么區(qū)別,帶上她們也沒有什么關系。
“太棒了!”步詩高興地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她雀躍著小跑到蕭蘭的面前,在后者毫無防備之下一把抱住了她,“蕭蘭姐你太好了,自從和蘇小哥戀愛以后,你的性格越來越溫柔了呢?!?br/>
蕭蘭被她這么直白的一通話說紅了臉,別過臉去看向一旁的盆栽:“別胡說,我的性格。。。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步詩仰起小臉看著這樣嬌羞的蕭蘭,心中突然起了玩心,伸出兩只嫩白的小手去抓蕭蘭的癢,逗得她咯咯直笑:“哈哈哈哈,好癢啊,小詩你別鬧了!”
蘇云將這溫馨的一幕全部看在眼中,心中升起淡淡的滿足感:小蘭現(xiàn)在越來越開朗了,納格爾大哥、季大哥,下次見到你們的時候,我一定會將更好的小蘭展現(xiàn)在你們的面前。
步詩在蕭蘭身上鬧了一會兒,又轉頭去問蘇琳:“琳琳,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啊?”
“好啊,正好今天我們休息,我在家里沒什么事情做呢?!碧K琳笑著回答到。因為畢業(yè)大比的緣故,學院這幾天全體放假。她原本約好了紫婉玩,但是和哥哥還有新朋友一起出去逛街也不錯。不過,紫菀那邊。。。她癟了癟嘴,看向哥哥:“原本紫婉和我約好了今天一起去看茶會,能不能帶上她一起啊?”
蘇云:╰(“?﹏?“)つ
我可愛的妹妹、蘭蘭,還有步詩小朋友,我原本今天是去辦正事的啊。。。雖然也沒那么重要就是了,但是你們這個樣子一直加人,我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
“紫婉,就是你經(jīng)常提起的那個好朋友嗎?”蘇云還沒說話,步詩卻已經(jīng)高興地喊了出來,“她是不是很可愛啊,我最喜歡可愛的女孩子了。蘇小哥那邊沒關系的吧,反正已經(jīng)這么多人了,再加上一個也無所謂嘛?!闭f完,她轉過頭去看蘇云,還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蘇云:我還能拒絕嗎。。。
蘇琳看到哥哥沒有反對,低垂著眼眉,用小型陣法和紫婉溝通,心中五味雜陳。她提出帶上紫婉并不只是由于提前的約定,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她心中不斷地糾結著,遲遲沒有按下發(fā)出訊息的陣符,猶豫了良久,她終于發(fā)出了那條訊息。
很快,紫婉的回信就發(fā)了過來:好的,在你家門口見。
就這樣,一刻鐘后,蘇云帶著四個青春靚麗、氣質(zhì)各異的美女走在大街上,感到四周路人們的眼光紛紛聚焦在自己的身上,艷羨、驚愕、輕蔑、仇視,各種各樣的復雜情緒讓他感到十分的不自在。蕭蘭一只手跨住他的胳膊,感受到了他的不自然,悄悄地將環(huán)住他的手臂抱緊了一點。
紫婉跟在蘇琳的身后,神情有些不自然,任憑步詩在自己的另一側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只是簡單地回答幾個字,目光中含著掩飾不住的落寞。
蘇琳在一旁暗中觀察著自己的好友,心中感到很不是滋味。但是她沒有說什么,只是靜靜地走在紫婉的身邊,像是騎士守護著最重要的秘寶一般。
這就是蘇琳的打算——既然哥哥和紫婉之間已經(jīng)不會有任何的結果,那么與其讓她沉浸在飄渺的幻想之中,還不如早點讓她看清現(xiàn)實。對此,她已經(jīng)預想到了最壞的結果——紫婉惱羞成怒、一氣之下和自己決裂。但是無論如何,蘇琳堅信自己有挽回摯友的決心和毅力。
幾個人走走停停,在幾家小吃攤位前留駐了許久,直到每個女孩都心滿意足地攥著一袋煎包、幾串烤肉,才繼續(xù)前進。
蘇琳一直小心翼翼地留意著好友的狀態(tài),讓她感到欣慰的是,紫婉的情緒除了略為低落之外,并沒有出現(xiàn)明顯的異常?!翱礃幼?,紫婉心中并沒有我預想的那么多執(zhí)念,是我多心了?!彼谛闹型低邓闪艘豢跉?。
忽然,紫婉的腳步驟然停下,駐足在了一家店面前,目光直直的凝視著店內(nèi)五彩斑斕的石塊,聲若呢喃地說到:“我想要那個。”
蘇琳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常,心中頓時一緊,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提著嗓子小心地問到:“紫婉,你、你想要什么呀?!?br/>
蘇云此時也發(fā)覺了紫婉的動作,停下腳步回頭問到:“紫婉、小琳,怎么了?”
蘇琳心中大驚,連忙眼神示意著老哥繼續(xù)走、不要管她們,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紫婉提高了聲音,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蘇云:“我想要那個店里的石頭?!?br/>
塞亞鎮(zhèn)是世代相傳的靈石加工地,也因此在這里有著十分豐富的奇石文化。在這里,美輪美奐的靈石,可以代表著親密無間的親情、共度患難的友情,還可以代表至死不渝的愛情。紫婉朝蘇云索要靈石的行為,是她試圖做出的最后努力。
蘇云愣了一下,隨后立刻明白了紫婉的意思,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且不說蕭蘭就在身邊,就算是在場只有他和紫婉兩人,蘇云也不是一個濫情之人,自然不會答應紫婉的請求。可是當著這么多人、尤其是妹妹的面,他實在是不好直接拒絕她。蘇云狠狠地瞪了蘇琳一眼,暗道你這是給我找了個什么事。。。
蘇琳低著頭不敢去看哥哥,心中也清楚自己闖下了大麻煩,心中不斷地嘀咕著:紫婉啊紫婉,你真是不動則已一動驚人啊。這樣的難題擺給我們兄妹倆,讓我們該怎么辦啊?
步詩聽到紫婉的話,立刻也起了見識塞亞鎮(zhèn)奇石的興致,原本正要大步邁向店門,忽然感到氣氛不太對。她轉過頭看向蘇云和蕭蘭,發(fā)現(xiàn)二人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后者更是面露寒霜。
“呃,這些石頭。。。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步詩不明所以,將臉湊近蘇琳小聲問到。
沒有人回答她,在場的其余四人都僵持在一個尷尬、拘束的氣氛里,紫婉和蘇云各自僵立在原地,互相注視著對方,等待著對方先開口。
許久之后,蘇琳終于無法承受這樣沉默的死寂,率先開了口?!鞍パ?,買一塊石頭嘛,哥哥你是個男生嘛,不要那么小氣?!彼凉M臉堆笑地看向蘇云,又轉過頭看向紫婉,“就買一塊藍瑩石送給紫婉嘛,人家可是對你特別的崇拜呢。紫婉,是吧?”
藍瑩石,代表著至高的友情,是送給伙伴的最佳靈石。
紫婉機械地轉過頭看向蘇琳,眼神中空洞得只剩下落寞和悲傷。她動了動嘴唇,用顫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道:“是啊,我、我一直都。。。特別的崇拜、蘇云。。。哥哥呢。如果是蘇云。。。哥哥送給我的藍瑩石,我、我一定會。。?!闭f到最后,她的聲音中帶上了哭腔,終于無法繼續(xù)說下去,雙手捂住嘴蹲下了身子,顫抖著抽泣起來。
蘇云用目光注視著這個小小的、不斷抖動的女孩,眼神中充滿了不忍、憐愛,以及更多的復雜情緒。他咽了一口唾沫,將頭轉向身邊的愛人。她正微垂著頭,攥緊了他的手臂,溫熱的小手死死抓著他的手指,掌心間已被汗珠打濕。
蘇云深吸了一口氣,捏了捏蕭蘭的手掌。隨后松開她的手,走到紫婉的面前,俯下身子輕聲說到:“走吧,你喜歡什么樣的藍瑩石,我買給你?!?br/>
紫婉緩緩抬起頭,眼角的淚晶在身后的日光下顯得黯淡又蒼白,她注視著蘇云干凈的眸子,長長的睫毛微微撲閃,艱難地動了動唇角,吐出一個干薄的字眼:“好啊?!?